作者:八爪觸手怪
“我等妖族之間,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傷了和氣。”
他微微躬身,嗓音溫潤。
“長老已在青梧山備下薄酒,只待妖皇一人大駕光臨。”
話音落下。
忘川數千妖魔的妖氣轟然暴漲,一雙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那兩道身影。
玦塵妖皇更是心頭火起。
什麼狗屁薄酒。
這分明是要將妖皇誆騙至青梧山。
坑殺她一妖啊!
反正都是要打的,跟這兩個東西廢什麼話,現在就把他們宰了得了!
他正欲開口。
卻聽聞那道玄色身影,輕輕點頭。
“既然是莽山長老的美意,本皇豈有不應之理。”
額?
忘川數千妖魔齊齊一愣。
就連玦塵妖皇到了嘴邊的喝罵,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對啊......
以新皇那說殺便殺,從不與人廢話的性子,怎會忍受這般羞辱?
卻見姜月初已然邁開步子,漠然往前走了幾步。
她回過頭,漆黑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疑惑,看著那同樣有些出乎意料的搬山覆海二妖。
“愣著作甚,趕緊帶路...本皇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
搬山、覆海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按捺下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冷哼一聲,轉身邁步。
只餘得一眾忘川妖魔,呆愣在原地。
許久之後。
一名妖將催動坐騎,悄悄湊到玦塵妖皇身旁,壓低了嗓音。
“我皇這是什麼意思?”
“......”
玦塵妖皇面露苦澀。
他哪裡知道這位新皇是什麼意思。
只是......
不知為何。
眼前這般情景,竟與他當初將這位主兒領進忘川時的光景,有著幾分異曲同工之處......
...
青梧山地界,妖氣森然。
山道兩側,每隔十步便立著一頭手持兵刃的妖魔,甲冑粗劣,面目猙獰,一道道不加掩飾的兇戾視線,盡數匯聚於那道緩步上山的玄色身影。
風過林梢,吹不起半點衣角。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沉默行於這肅殺中。
走在最前頭的壯漢搬山,肩扛銀槍,步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讓腳下石階微微震顫。
與少女並行的文士覆海,手中摺扇輕搖,臉上笑意溫和,只是那雙狹長的眸子,始終未曾離開過身旁那張清冷平靜的側臉。
行至半山腰。
一座由無數古樹根系盤結而成的宏偉殿堂,出現在視野盡頭。
殿門大開,內裡幽深,看不真切。
覆海妖皇停下腳步,收起摺扇,朝著殿內朗聲稟道:“啟稟長老,忘川新主,已帶到。”
聲浪在山間迴盪,殿前那數百頭氣息更為精悍的妖魔衛士,握著兵刃的手又緊了幾分。
殿堂之內,一片死寂。
良久。
一道嗓音,自深沉的黑暗中緩緩傳出。
“宣新妖皇入殿。”
第576章 都到齊了麼
伴隨著此聲響起。
覆海妖皇收起摺扇,躬身虛引。
“妖皇,請。”
姜月初沉默不語,邁步踏入殿中。
殿堂之內,古樹根系盤結成壁,虯結交錯,透著一股蒼莽原始的氣息。
兩側早已備下長席,坐滿了青梧一脈的妖皇,不下十餘位。
一道道或審視,或輕蔑的目光,自殿堂兩側投射而來,盡數匯聚於那道緩步走來的玄色身影之上。
而為首那張由整株古樹根瘤雕琢而成的巨大寶座之上,一名身形枯瘦的老猿緩緩起身。
枯槁的面容上堆出笑意,露出兩排泛黃的獠牙。
它邁下石階,親自朝著姜月初走來。
“妖皇大駕光臨,當真是讓我這青梧山蓬蓽生輝。”
它說著,朝姜月初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聽聞妖皇神威,於忘川穀內斬了天竹那老匹夫,此事傳遍泑山,我等早就想一睹妖皇風采,今日得見,果然是......”
話說得漂亮。
可那雙渾濁的猿目之中,精芒不斷閃爍,始終在打量著姜月初的一舉一動。
它確實沒料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本想著先派出幾波斥候,摸清忘川的底細,再從容應對。
結果這位新皇倒好,直接領著忘川全部家當,浩浩蕩蕩地朝青梧山壓了過來。
明面上看,是要開戰。
可它活了這麼久,見過的陣仗何止千百。
若當真是要攻山,何必大張旗鼓,恨不得讓整個泑山大脈都知道?
這般招搖,反倒像是做給人看的。
只怕這番動作是假,另有所圖才是真。
可思來想去,也猜不透這位年輕的新皇究竟圖什麼。
索性不猜了。
直接把人請過來,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
也省得自己在這裡疑神疑鬼,反倒落了下乘。
念及此。
莽山妖皇熱絡地伸手虛引,將姜月初往安排好的位置讓去。
“來來來,妖皇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老夫備了些薄酒,雖比不得道統的排場,但也算是一番心意......”
話尚未說完。
她並未理會莽山妖皇的熱情,只是抬起眼簾,平靜地掃過長席兩側的一眾妖魔。
而後,緩緩開口。
“都到齊了麼?”
“......”
莽山妖皇的笑容僵在臉上。
兩側的妖皇們端著酒盞的手,齊齊頓住。
殿內的氣氛在這一瞬變得古怪至極。
莽山妖皇的猿目微微眯起,渾濁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快的寒意。
“新皇此話......何意?”
姜月初默默搖頭。
本來自己就不喜歡帶著這麼多人出來溜達。
一是因為自己對這泑山大脈實在不熟,需要有人引路。
二來麼。
也是怕自己動起手來,難免會放跑幾隻。
小妖也就算了,跑便跑了,那點道行,不值當費心去追。
可妖皇這種優質道行,怎麼能容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
現在倒好。
不僅有青梧的人自己帶路,還能妖皇齊聚一堂。
這多是一件美事?
念及此。
姜月初收回目光。
微微一笑,找了個藉口。
“本皇初掌忘川,對泑山大脈的局勢知之甚少。”
“既然莽山長老設宴款待,本皇便想趁此機會,與青梧一脈的諸位妖皇認識認識。”
“日後同在息壤一脈麾下行走,總該知道彼此的名姓...故而想問一句,青梧的妖皇們,可都在此了?”
莽山妖皇皺起眉頭。
雖然總覺得這妖魔說的實在難讓人相信,可轉念一想,就算告訴對方又有何妨?
何況還能吹噓一番自己的底蘊。
接下來無論談什麼事,都可讓對方忌憚一二,讓自己佔點上風。
莽山妖皇面上重新浮起笑意,悠然道:“哦,這倒是有些不巧。”
它抬手指了指殿內兩側。
“在座的十一位妖皇,皆是我青梧一脈的中堅。”
“不過還有三尊妖皇,正從外頭趕回來,約莫再過半個時辰便到。”
它說著,有意無意地瞥了姜月初一眼。
“新皇若是想認識認識,不妨稍候片刻,待他們到了,老夫再逐一引薦。”
聽到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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