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變身少女開始斬妖除魔 第515章

作者:八爪觸手怪

  魏清手裡端著個青瓷盞,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看著身旁少女那難得舒展的眉眼,心中有些發軟。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替少女理一理鬢邊有些凌亂的髮絲。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肌膚。

  姜月初身子下意識地緊繃了一瞬,隨即又緩緩放鬆下來,任由那隻手在耳畔輕撫。

  “撐死便撐死,撈上來燉了便是......正好前些日子從某人那裡學了道江南名菜,有機會做給你嚐嚐。”

  魏清無奈搖頭,將手中的茶盞遞到她嘴邊:“什麼菜?”

  姜月初就著她的手,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甘悠長。

  她砸吧了一下嘴,這才緩緩道:“西湖...醋魚。”

  “額......”

  “你額是什麼意思?”姜月初故作不悅。

  魏清默默放下茶盞,輕聲嘟囔了一句:“誰家好人吃那玩意......”

  “......”

  二人就這般靜坐良久。

  皆是十分愜意地享受著獨處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

  魏清忽然輕聲開口:“月...孤......孤月。”

  “這裡只有你我,若是喊不慣李孤月這個名字,便還是喚我姜月初吧。”

  “月初......”

  “嗯。”

  “月初。”

  “嗯?”

  “月初~”

  “怎麼了?”

  看著在那傻樂的魏清,姜月初有些莫名其妙。

  這丫頭......

  怎麼現在神經兮兮的。

  魏清笑了一會,這才緩緩收斂笑意,認真道:“若是累了,就在這兒多住些日子吧。”

  “......”

  聞言。

  姜月初別過頭去:“再看吧。”

  魏清垂下眼簾,看著少女精緻卻透著幾分疲憊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院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

  魏清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進來。”

  一名下人快步走了進來,見到二人這般模樣,先是一愣,隨即連忙低下頭,恭敬行禮。

  “何事驚慌?”

  “老爺聽聞殿下來了,說是......請殿下去書房一敘。”

  “爹?”

  魏清眉頭微蹙,有些疑惑。

  她爹有什麼事要找姜月初私下相見?

  “我去看看。”

  姜月初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襬。

  魏清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要我陪你麼?”

  “不必。”

  “真的不必?”

  姜月初擺了擺手,神色淡然:“本宮現在乃是長公主殿下,若你爹敢對本宮不敬,本宮就誅你們九族。”

  說罷。

  她衝著魏清笑了笑,轉身隨著下人朝外走去。

  只留下魏清在風中凌亂。

  ...

  穿過幾道迴廊,便是魏公的書房。

  魏公今日著了一身寬鬆的常服,正立在窗前。

  聽得動靜。

  他轉過身,見姜月初進來,連忙上前幾步,躬身便是一禮。

  “老臣,參見殿下。”

  “魏公免禮。”

  姜月初虛扶了一把,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不知魏公今日尋我,有何要事?”

  魏公直起腰,揮退了下人。

  待到房門關上,屋內只剩下二人時。

  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卻是浮現出幾分遲疑。

  他在姜月初下首坐下,沉默良久。

  終是嘆了口氣。

  “本來此事......老臣是不該多嘴的,不過左右想著,還是該與殿下知會一聲。”

  姜月初微微眯眼:“魏公直言無妨。”

  魏公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他抬起頭,目光有些渾濁,不敢直視眼前少女的眸子。

  “姜太保......去了。”

  書房內,驟然一靜。

  姜月初面無表情,只是原本平靜如水的眸子,緩緩眯起。

  好似沒聽清,又好似聽了個笑話。

  過了許久。

  清冷的嗓音才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

  “何時的事?”

  “有些日子了......”

  魏公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從身後的書架暗格中,取出一封信箋。

  “其實當初冊封太保之後,沒過多久,他便遣散了府中的下人,連那跟了他大半輩子的老管家,也被強行送回了鄉下。”

  “他辭了官身,只留下一封奏疏,說是要雲遊四海,去尋那名山大川,了卻殘生。”

  說到此處,魏公長嘆一口氣:“老臣畢竟當年與他同窗數載,也曾派人去尋過,只當他是受了驚嚇,想尋個清淨地界將養身子。”

  “誰曾想,這一去,便是杳無音訊。”

  說罷。

  魏公將信雙手呈遞過去。

  “這是幾月前,一個路過的江湖之人送來的。”

  “那人說,是在幾百里外荒廟裡撿到的。”

  “當時姜洵便靠在神像下的爛草堆裡,身子早已涼透了,旁邊放著這封信,還有些銀子。”

  “若不是看在那銀子的份上,怕是連這死訊,都傳不到老臣這裡。”

第468章 金身已成!

  信箋有些泛黃,邊角處甚至沾染了幾點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

  平日裡姜洵寫字,最講究個橫平豎直。

  正如他那刻板了一輩子的性子。

  可這信上的字,卻是筆走龍蛇。

  滿是倉惶與頹唐。

  姜月初垂下眼簾,默默看著信上的內容。

  【文達吾兄親啟:】

  【展信之時,愚弟或已魂歸九泉,身化塵泥。】

  【此生碌碌,孑然一身,唯有數言,如鯁在喉,不得不發。】

  【兄知我,少時空有匡扶社稷之志,卻無登天之門路,蹉跎半生,不過一介微末之臣。】

  【命途之轉,皆因十七年前上元夜。】

  【那夜,妖魔入宮,皇城大亂,禁軍潰散,火光沖天。】

  【愚弟奉命於宮中當值,恰逢此劫,慌不擇路間,誤入明妃寢宮。】

  【彼時,明妃娘娘已是彌留之際,懷中緊抱一襁褓,她泣血哀求,只望我能帶那嬰孩出宮,尋一處安生之地,苟活於世。】

  【愚弟一時心軟應下...孰料此事竟被先帝知曉,先帝未曾降罪,反召我入宮,言那嬰孩能活下來,乃是天意。】

  【他命我好生撫養,不可聲張,更以禮部侍郎之位相許。】

  【愚弟栈陶恐,只當是天恩浩蕩,稀裡糊塗便應承下來。】

  【為那女嬰取名,月初。】

  【可漸漸的,愚弟察覺事有蹊蹺,先帝每年皆會遣心腹秘訪,只為探問月初身體是否康健,有無異樣,更命我暗中記下其日常言行,飲食起居,一月一報,不得有誤,甚至後來,每月更是送上不知名的秘藥,每隔一段時日,便要讓其服用......】

  【如履薄冰數載,宮中忽有流言。】

  【言明妃所懷,乃是妖胎。】

  【愚弟聞之,如遭雷擊,徹夜難安。】

  【先帝之詭譎行徑,與此流言兩相印證,其用心已昭然若揭,愚弟曾暗中查探,欲辨真偽,卻被先帝察覺,龍顏大怒,威逼之下,愚弟只得繼續為之,監視吾女。】

  【一邊是君命如山,一邊是骨肉親情......便是養一條犬,十數載亦該有了情分,何況是月初?】

  【她是愚弟親手抱大,親口餵飯,親眼看著她從一個襁褓嬰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先帝之心,深不可測......待到月初認祖歸宗,愚弟便知,大限已至。我這一生,唯唯諾諾,負了太多,她曾來問我,當年的真相,我如何敢說?又如何能說?】

  【養育之恩是真,監視之舉亦是真,如今大限將至,唯願月初安好。】

  【若有來世......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