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死人,是不需要回血的。
“哦......確實厲害。”
姜月初隨口評價了一句,抬腳朝著山上走去。
“......”
王子昱搖了搖頭,不再與她多言,反倒是自顧自地嘀咕起來:“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南斗六星陣,哪怕是青城山這等道統,也不該能輕易拿出這般陣法才是......”
這陸家又是從哪裡搞來的?
...
拾階而上,未行幾步,便至那漢白玉牌坊下。
那胖管事正與人說著什麼,忽地話音一滯,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隨即也顧不上說話的人,徑直朝三人迎來。
先前嘴上說著登樓武仙來了也得盤著,可那不過是狐假虎威的場面話。
任何一尊登樓,放在這東域任何一處,都應當受到足夠的尊重與重視。
何況一下子來了三位?!
念及此。
他先前還掛在臉上的倨傲瞬間蕩然無存。
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迎了上去,躬身道:“幾位武仙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聞言。
姜月初只是漠然掃了他一眼。
胖管事被眼神看得心中一寒,愈發不敢怠慢,腆著笑臉跟在側旁。
“看幾位面生的很,想必是頭一遭來咱們這棲鳳嶺?”
“嗯。”
姜月初微微頷首,顯然沒有多費口舌的打算。
王子昱見狀,心中暗暗叫苦。
這姑奶奶,當真是半點人情世故也不懂。
既然是以散修的身份而來,這般倨傲,豈不是落了陸氏面子?
若是沒有所求也就算了......可這次的目標,是為了對方家傳的金身法。
哪怕再強,該有的禮節,應當注意才是。
難不成還想強搶不成?
他趕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和煦笑意:“正是,我等乃是周遭閒散修士,久聞陸家聚寶會大名,今日特來開開眼界。”
胖管事倒也沒有因為姜月初的高冷而惱怒。
畢竟登樓武仙大多脾氣古怪,只要能守規矩,管他什麼態度。
“好說,好說......三位武仙遠道而來,乃是我陸家的榮幸。”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牛奔。
“咱們這聚寶會,向來只認規矩不認人。”
他側過身,伸手虛引:“不管是人是妖,只要進了這牌坊,便是我陸家的客人.....只有一條注意的是,山上不許私鬥,一切恩怨,下了山再說。”
王子昱拱手笑道:“這是自然。”
胖管事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三位裡面請,高臺上的拍賣還未開始,諸位可先在坊市逛逛,說不得便能遇上什麼閤眼緣的寶貝。”
姜月初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徑直邁步入了牌坊。
牛奔縮著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王子昱衝那管事點頭致意,這才跟了上去。
待三人身影遠去,胖管事這才直起腰。
望著遠去的少女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說實話,登樓境倒是不至於讓他這般態度。
能在這棲鳳嶺當上管事,迎來送往數千年,他見過的登樓武仙,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可方才那三人,卻有些古怪。
那童子與妖魔,皆是貨真價實的登樓。
偏偏這二人,皆隱隱以那玄衣少女為首,神態恭敬,不似作偽。
能讓兩尊登樓心甘情願地當個跟班,其人,其背後的底蘊,又該是何其恐怖?
腦海中將這大澤周遭的勢力過了一遍,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哪家有這般人物。
至於對方所說的野修?
呵......
騙鬼呢?
多半是不願透露來歷,故而打著幌子罷了。
況且。
左右不過是幾句場面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平白得罪了這等來路不明的煞星。
只是......
終歸是要防著一手。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名護衛招了招手:“傳訊族中,就說來了三位貴客,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讓家主和長老們留個心眼。”
護衛神色一凜,不敢多問。
躬身領命,悄然退入陰影之中。
做完這一切,胖管事這才搖了搖頭。
嘖。
陸家背靠青城山,又出了少主這般人物,聲勢當真是越發大了。
一開始投靠青城,棲鳳嶺周遭,誰不是將陸家當成一條看門狗?
可狗仗人勢......亦是勢。
事到如今。
誰敢不給陸家三分薄面?
胖管事眯起眼,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自得。
再過些年,待到少主自青城山學成歸來。
這陸家,怕是就不再是區區一條看門狗了。
說不得,真能在整個東域,都有那麼一席之地。
念及此。
胖管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繼續迎來送往,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
白玉鋪就的廣場向四方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姜月初三人緩步踱入,目光向四周掃去。
這還是她頭一遭見到這般多的修行中人匯聚一處。
昔日在大唐境內,觀山境便可稱一聲老祖。
可在此處,放眼望去,觀山境的武尊竟是成了墊底的存在。
便是燃燈之境的武聖,亦不在少數。
王子昱邊打量著四周琳琅滿目的攤位,一邊壓低聲音道:“陸家自從攀上了青城山這棵大樹,便一直想著如何將這靠山化作自家基業......倒是讓他們摸索出了這聚寶會的路子。”
“名義上是給周遭修士提供一個互通有無的方便,實則每一次,陸家都會拿出幾件壓箱底的寶貝來吸引修士前來,為的便是鞏固自家在這大澤南邊的聲勢。”
說到此處,童子眼中亦是閃過一絲好奇。
“我雖聽聞過陸家的事蹟,卻也是頭一回親眼得見,如今一見......陸氏這般手筆,所圖當真不小。”
一旁的牛奔撇了撇嘴,顯然對著所謂的聚寶會不太感冒。
於妖魔而言,相中了什麼寶貝,打聽清楚對方的根腳來歷,尋個由頭,直接搶了便是。
何至於人族這般麻煩?
哪怕先前心材被赤綾妖皇覬覦...它氣的也不是對方要搶自己東西,而是明明知道自己根腳,還敢這般行事。
姜月初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路行來,所依仗者,皆是金手指不講道理的加點。
對於這修行路上的外物,無論是丹藥符籙,還是法寶奇珍,向來不甚在意。
不過。
誰也不會嫌自個兒手裡的底蘊多。
況且如今依託【骨肉為爐】這門天賦,對寶物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多。
若真有什麼能看得上眼的......倒也可以考慮考慮。
念及此,姜月初腳步未停,只是淡淡開口:“修士之間的交易一般用什麼?”
王子昱聞言一愣,隨即苦笑:“金銀錢幣,對於我等而言,與糞土無異,故而大多是以物易物,或是以一些有價值的訊息作為交換。”
“畢竟到了這般境界,能看得上眼的,無非是些有助於修行的天材地寶,或是能保命的法門丹藥,這些東西,豈是金銀可以衡量的?”
說到此處,他略微側眸,看向神色平靜的少女。
“你若是想換些什麼,如今倒是可以看看,雖說真正的好東西,都在陸家手裡攥著......但是.......”
他攤了攤手,話沒說完,意思卻不言而喻。
顯然不認為少女有什麼東西,是足夠拿來與陸氏交換那些頂尖至寶的。
姜月初微微頷首,倒也沒有生氣。
畢竟說的是實話。
大唐於這東域而言,確實是窮鄉僻壤。
便是傾盡一國之力,怕也尋不出幾件能讓這群修士看得上眼的寶貝。
至於她自個兒......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那柄兇兵。
先不論自己怎可能傻到拿出去置換,就算能換...現在也已經融進了這具肉身裡。
總不能割肉去換。
姜月初輕聲道:“先看看吧。”
來都來了,總歸是要瞧瞧的。
至於金身法......既然已經來了這陸氏山門,便不急於一時,還得先想好對策。
若是能不動手,最好還是不動手。
畢竟這陸家背後,站著的是青城山。
真惹得一方道統傾巢而出......
她如今還沒這個底氣。
王子昱見她心中有數,也不再多言,只是跟在身側,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著周遭攤位上的稀罕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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