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爪觸手怪
話音落下。
院中,依舊是一片死寂。
無人動彈。
相比於姜月初那份理所當然的漠然,劉珂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
拿下?
這可是寶剎寺的人!
是那個在隴右道根深蒂固,連曾經的指揮使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寶剎寺!
自己先前與那慧遠針鋒相對,言語衝撞,不過是少年意氣,仗著身上這層皮,說些場面話罷了。
可如今,這位姜隊正,竟是要動真格的?!
他心中大駭,連忙上前一步,想要開口勸阻。
“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寶剎寺在隴右根基深厚,若是貿然得罪,恐會引來天大的麻煩!不如......”
他話還沒說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院中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胖大的不戒和尚,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慧遠面前,一個大逼兜,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那年輕僧人臉上。
慧遠整個人都被扇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不戒。
“你......你敢打我?!”
“阿彌陀佛。”
不戒和尚收回手掌,宣了聲佛號,臉上滿是悲天憫人之色。
“貧僧看你魔障了,特幫你醒醒神,不必言謝。”
這一巴掌,直接把所有人都給抽懵了。
陳通見狀,眼睛一亮,彷彿瞬間找到了主心骨,怒吼一聲,第一個衝了上去。
“操你孃的禿驢,敢跟我們耍橫!”
他一腳將慧遠踹翻在地,拳頭雨點般落下。
院中其他幾個漢子見狀,也是如夢初醒,嗷嗷叫著便撲了上去。
“打他!”
“讓他跟老子們裝逼!”
一時間,院子裡拳腳相加,慘叫連連。
慧遠雖說也有些修為,可哪裡架得住這群如狼似虎的漢子圍毆。
不過眨眼的功夫,便被揍得鼻青臉腫,再無還手之力。
錢縣令癱在地上,已徹底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唯有劉珂,還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不知所措。
姜月初緩緩走到他面前。
“剛剛,不是你叫得最兇麼?”
她看著劉珂那張漲紅的臉,眼神里帶著一絲譏誚。
“怎麼真讓你動手的時候,反倒在這跟我噰歪歪?”
“我......”
劉珂張了張嘴,一個字堵在喉間,再也說不出來。
姜月初懶得聽他解釋,轉過身去,一言不發。
她不說話,可這般沉默,卻比任何一句刻薄的言語,都更讓人難受。
...
很快,兩個和尚便被五花大綁地押送到了姜月初面前。
陳通等人下手極黑,方才還寶相莊嚴的兩個僧人,此刻鼻青臉腫,僧袍上滿是腳印,狼狽不堪。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仗人勢的東西!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慧遠還在不依不撓地嘶吼著,眼中滿是怨毒,“我師父是寶剎寺戒律院首座!你們今天動了我,我保證,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師弟,住口!”
地上,慧明掙扎著抬起頭,厲聲喝止了他。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以往打過交道的那些鎮魔司官差。
她不講規矩,不看情面,更不吃威脅。
自己不過是剛剛在屋裡流露出一絲威脅的意味,便被對方一腳踹了出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心中那份被壓抑的憤恨幾乎要衝破胸膛。
可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強忍著臉頰的劇痛,對著姜月初,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人......大人息怒,是我師弟年輕氣盛,口不擇言,衝撞了大人,貧僧......貧僧代他向您賠罪了。”
“今日之事,是我寶剎寺不是,我等既不插手,還請大人看在佛祖的面上,高抬貴手,放我師兄弟二人離去,我寶剎寺上下,定感念大人恩德,日後必有厚報!”
只要能活著回去,將今日之辱稟明師門。
哼......
一個區區八品隊正,就算有些手段,在寶剎寺這等龐然大物面前,也不過是隻稍大些的螻蟻。
然而。
姜月初只是漠然地看著他,緩緩地,將腰間的橫刀,一寸一寸地拔了出來。
鏘——
慧明面色僵硬,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
這女人真要就地格殺他們?!
“你......當真要與我寶剎寺魚死網破不成?!”
慧明再也顧不得偽裝,“我寶剎寺在隴右立足數百年,門中鳴骨境高手不下數十,更有成丹境的長老坐鎮!我師兄弟二人今日若死在此地,不出三日,我寺中高手便會親至要你償命!”
“你這身皮,護得住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有本事,你一輩子都躲在鎮魔司裡別出來!”
姜月初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甚至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
陽光落在她那張冷白的臉上,宛如冬日風雪。
她薄唇微啟,聲音平淡。
“如果他們能殺我,就儘管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刀光乍起。
噗嗤。
兩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第44章 要開就大膽開
【斬殺聞弦境生物,獲得道行十五年。】
【斬殺聞弦境生物,獲得道行十年。】
兩道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接連響起。
姜月初收刀入鞘,搖了搖頭。
人族武者修行,本就比妖魔快上許多。
對於人族,或許是好事。
可對於她的收入而言,卻著實有些不太友好。
兩個聞弦境,加起來,還不如一頭妖物來的多。
院中一片寂靜。
只有那兩具無頭的屍身,還在往外汩汩地冒著血。
陳通等人,徹底傻了。
不是......
他們以為,最多也就是給對方一個下馬威,教訓教訓,煞煞寶剎寺的威風,也就過去了。
可......
可她真他孃的把人給殺了?!
她怎麼敢的啊!!!
他們看著姜月初,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姜月初卻沒有半分解釋的意思。
此事從一開始,便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收了對方的好處,就此離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麼,直接斬殺二人。
從來沒有第三個選項。
難不成,放了這兩人,他們就不會記恨於她?
寶剎寺就不會追究此事?
左右都是得罪。
那還不如直接殺了。
人生苦短,她不欺人,卻也絕不容人欺她一分。
既然有了這份實力,又有金手指傍身,就是要活出那份囂張來!
就好比你在遊戲裡開了個掛。
要麼就大膽開。
要麼就別開。
唯唯諾諾,演來演去,開個屁掛!
她看都未看地上的屍首一眼,徑直走到了那癱軟在地的錢縣令面前,皺了皺眉,抬腳在那胖大的身子上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
“該醒了。”
錢縣令紋絲不動,嘴角甚至還流下了一絲口水。
“......”
“此事與爾等無關,若寶剎的人來問,你只管如實相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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