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不是簡單的一刀接一刀，而是前一刀的餘力未消，後一刀已至，層層疊加，如浪潮拍岸，一浪高過一浪。
他之前一直以氣血催動，力量雖足，卻少了那種“連綿不絕”的意蘊。
“或許……該換種思路。”
林岩心念一動，體內那縷新生內息緩緩流轉，注入手臂經脈。
他沒有直接以內息催動刀法，而是以之模擬氣血執行。
內息比氣血更加靈動、細膩。
加上內視帶來的好處，林巖對肌肉、筋骨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細程度。
“再來。”
他再次揮刀。
第一浪，混元如一。
第二浪，重若山嶽。
第三浪、第四浪……
當第六浪發出時，刀風竟比之前柔和了三分。
但林巖眼睛卻亮了。
因為他感覺到，六浪之後，刀勢未絕。
“第七浪，起！”
心念催動，手腕微妙一抖。
“嗡——”
刀身輕顫。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內斂的刀風，悄然斬出。
七疊浪，成！
林巖沒有停歇，繼續催動。
內息如絲如縷，精準操控著每一寸肌肉的發力。
第八浪、第九浪……
當第九浪斬出時，刀風已無聲無息。
但三丈外的那塊磨盤大石，表面卻悄然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的切痕。
“還差最後一浪。”
林巖深吸一口氣。
十疊浪的關隘，在於圓滿。
前九浪是積累，第十浪是爆發。
需要將前九浪的所有勁力，在瞬間疊加、引爆。
這需要對力量掌控到極致，更需要一股“捨我其誰”的銳氣。
也是胡德彪瘋刀之名的來歷。
林巖閉目靜立。
腦海中，一遍遍推演著十疊浪的發力軌跡。
灰香嫋嫋，悟性加持。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忽然睜眼。
眸中銳氣如刀！
“破！”
一聲低喝，鋼刀斬出。
前九浪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
九道勁力如九條怒龍，在刀身上糾纏、融合。
當刀鋒斬至盡頭時——
“轟！”
九浪合一！
第十浪！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芒，自刀尖迸射而出。
雖只三寸長短，卻璀璨如星，凌厲如電。
“嗤——”
刀芒掠過。
數丈外，那棵碗口粗的槐樹，樹幹上悄然出現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
上半截樹冠緩緩滑落，“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十疊浪，圓滿！
林巖收刀，長舒一口氣。
額頭隱現汗珠。
這一刀，耗盡了他三成內息。
但威力足以斬殺尋常內息武者。
若是近戰短兵相接，威力還能再提好幾倍。
即便崔勉不小心被斬中，恐怕也不好受。
第94章 崔家底蘊，先天之威
赤山如焰，綿延百里。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崔家的隊伍已如一條黑色長龍，沿著山道蜿蜒而上。
隊伍最前方，二公子崔文博與一名身著深青色官服、胸補獬豸的中年男子並薅小�
那官員面色白淨，三縷長鬚，此刻正捻鬚微笑：“文博兄此次剿匪，為民除害，下官回郡城後定當如實上報，想必朝廷嘉獎不日便至。”
“李御史言重了。”崔文博拱手，笑容溫潤，“剿匪安民，本就是我崔家分內之事。何況這赤狼寨膽大包天，竟敢打舍妹的主意，若不剷除，我崔家顏面何存？”
兩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這李御史乃是靈渠郡巡山御史，正七品，專司監察山中匪患諸事。
崔家請他前來觀戰，便是要將此事徹底定性為“剿匪”，不僅名正言順，更能借朝廷之手，震懾四方。
隊伍中段，二十餘名攬月軒護衛簇擁著一輛華貴馬車。
崔玉瑤掀開車簾，興奮地東張西望。
她今日穿的依舊是那一身火紅騎裝，腰佩短劍，真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模樣。
可是她眼中滿是純粹看熱鬧的興奮。
林巖騎馬隨在車旁，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崔家此次出動，可謂精銳盡出。
除了他們這些護衛，還有上百名崔家武者，其中內息境不下二十位，更令人心驚的是跟在二公子身後那兩名青衣老者，乃是先天供奉！
二人氣息如淵，坐在普通馬匹上，卻讓人不敢直視。
所過之處，連林中鳥獸都噤聲。
“這便是崔家的底蘊……”林岩心中凜然。
大陵縣背靠赤山、黑山兩大山脈，皆是十萬大山外圍支脈。
兩山之間有條狹窄通道，乃南北行商必經之路。
赤狼寨盤踞於此，收買路錢，本也活得滋潤。
可惜自從新任縣令“躺平”，崔家勢力急劇膨脹，不僅壟斷藥材生意，更將手伸進了縣衙與不更。
來往行商日漸稀少，崔家商隊他們又不敢動。
即便如此小心翼翼，依舊免不了被當成替罪羊。
“殺雞儆猴。”林巖看得很明白。
崔家就是要這般大張旗鼓，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得罪崔家，是什麼下場。
隊伍行進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他們根本不怕赤狼寨逃走。
逃？能逃到哪裡去？
深入十萬大山是死，拋下數年經營的山寨基業？那群亡命徒捨不得。
唯一的生路，便是憑藉山寨地利，拼死一搏。
可惜，在絕對實力面前，地利也只是徒勞。
……
日上三竿時，赤狼寨已遙遙在望。
山寨建在半山腰一處險隘，三面峭壁，唯有一條狹窄山道可通。
寨牆以粗木壘成，箭塔林立，隱約可見人影綽綽。
“倒是選了個好地方。”李御史眯眼打量，點頭讚道，“易守難攻！若是尋常官兵圍剿，怕是得填上數百條性命！”
崔文博微微一笑，並不接話，只輕輕抬手。
身後，一名護衛統領會意，舉起令旗，大吼出聲：
“攻！”
簡簡單單一個字。
下一瞬，那兩名先天供奉動了。
聲勢看起來並不浩大，普普通通。
二人只是從馬背上飄然而起，如兩隻青鶴，凌空踏向山寨。
就在他們身形移動到寨前的剎那，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天地。
轟！！！
山林之中飛鳥驚惶。
寨牆上那些山龠�未反應過來，兩名先天已至寨門之前。
左邊老者袖袍一拂。
“咔嚓！”
厚達尺餘的包鐵寨門，如紙糊般炸裂。
木屑紛飛中，右邊老者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噗噗噗！”
箭塔上三名弓手眉心同時爆出血花，一聲未吭便栽倒下去。
先天之威，恐怖如斯！
林巖瞳孔驟縮。
他雖然早就聽說過先天武者內息化真，可隔空傷敵，但親眼所見，仍是心神震撼。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