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天字間,朱捕頭沒有絲毫醉意問道。
“嗯。”
兩位負責清河鎮輪值的捕快點點頭。
“行,以後你們兩個聽賀鎮守的即可。別搞陽奉陰違那一套,真要撕破臉我未必能保下你們兩個。”
“頭,賀鎮守莫非有什麼來歷。”手底下捕快不解。
“屁的來歷,他師傅王海來頭有點大。人家是從瀾州下來的,回清河鎮算落葉歸根。別看人年老力衰,可越老人脈越廣。
尤其是這種混江湖的,混到五十多歲還能安全退下來,一直沒有仇家上門,誰知道背後到底是誰給他撐腰?
咱們能交好,幹嘛要得罪人?你們兩個機靈點,別突然靈機一動,把自己的小命給機靈沒了。”
朱捕頭告誡道。
“放心吧頭,他能把衛少華給揍趴下,我們兩個連剛勁都沒練出來的小角色,哪兒敢背後搞小動作呀。”
得到下屬保證,朱捕頭放心許多。他最怕手底下人頭腦一昏得罪人,順帶著讓人把仇恨轉移到自己身上,遭無妄之災。
另一邊,出了酒仙樓的賀通天,馬上兩眼放光。
“師兄,先回我家,看看他們送了多少。”
莊正:“......”
合著你小子沒醉呀!
第32章 風光
清河鎮邊緣,老賀家。
夫妻二人看著一群穿著體面的人抱著禮盒聚集在院門口,一臉懵逼。一開始,以為是找茬的,可一想誰家找茬會拿著禮物啊?
說上門拜訪送禮,老大昊然已經死了。全家上下出來混的沒一個比得上長子,不是為奴為婢,便是藥堂搗藥,誰會無端端跑來巴結他們呀。
“敢問可是賀鎮守一家?”
“鎮守!”
賀老實聞言表情更加迷茫,他知道鎮上有個鎮守備一職。問題是能當鎮守備的,哪個拳頭不硬,背靠武院。
家裡唯一能跟武院扯上關係的,僅有一個三兒子。總不能是他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您幾位是不是找錯了?鎮裡只有我兩個兒子,一個是慶餘堂的學徒,一個在武院學拳不到半年。”
話音落下,為首之人一拍大腿,扭頭衝後面的眾人高聲道。
“對上了!”
然後,又轉頭衝著賀老實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賀老爺、賀夫人,您那位在武院學拳的兒子,叫賀通天吧?”
本來,賀老實因為【對上了】三個字心情有點激動。結果來人說的是【通天】二字,心情立馬跌倒谷底。
“錯嘍,我兒子叫同天。”
結果,院門口的人不僅沒有變臉,反而大聲嚷嚷。
“對對對,賀鎮守以前叫同天,後來給自己改名叫通天。”
“......”
合著小兔崽子改名,我一個當爹的卻是最後知道的?
“進來吧。”
賀老實不想接待,又不敢趕人走。他要是敢趕人,外號就不會是【老實】二字,以至於鎮上的親朋好友早早不記得其真名。
“老太爺、老夫人,我們不多打擾。”一群人放下禮物,雙手抱拳給二人行了一禮,便施施然退下。
留下夫妻二人,看著桌上堆積的盒子,面面相覷。他們想不明白,自家那個幾乎跟陌生人一樣的三兒子,怎麼一躍成為鎮守備了呢?
“孩他爹......”
賀母開口,話未說完直接被賀父打斷。
“別說了,我不後悔。自古以來,誰家不是長子繼承家業?昊然學拳有成,是光宗親口說的。只是不清楚究竟得罪了誰,邭獠缓貌艜漓断镒訆A道。”
顯然,老賀家的土皇帝並不願意認錯,依然嘴硬堅持傳統。對此,賀母只是撇撇嘴,沒敢多說。
心裡暗道若是如此,當初你和你二哥兩人,壓根不可能從賀老爺子手裡繼承一畝田地。何談曾經整整六十畝中田,如今剩下的四十畝土地呢。
一幫人剛走不久,賀通天領著莊正抵達。
“呦呵,老賀頭子怎麼臊眉耷眼,垂頭喪氣的呢?”他看見賀老實坐在桌邊,強裝鎮定的模樣,沒忍住調侃道。
莊正:“???”
不對呀,感覺師弟他們家氣氛不對勁兒,裡面好像有事!
當然,他沒有隨便插話,人老賀家的家裡事,他一個外人瞎摻和啥。老話說得好,清官難斷家務事。
“哼!!”
賀老實冷哼一聲,起身抬腿走向夫妻二人臥房。
“通天......”
賀母隨之起身,欲要說些什麼,被他抬手打斷。
別說,說了照樣沒用。
得!
賀母只好跟隨丈夫回屋,留下師兄弟二人。
“拆盒。”
下一秒,兩人開始一一開啟盒子,清點各幫孝敬。
“師弟,漁幫的李震挺捨得下本呀,十兩銀子!每個月都有,一年下來足足一百二十兩,賣魚這麼賺錢?”
莊正很震撼,漁幫不算小,也不算大,處於清河鎮中等梯隊吧。萬沒想到,一齣手就是大手筆。單個月看貌似不算多,但從長遠計算的話,狠狠出大血了。
“馬幫有點小氣呀,只給了五兩銀子。沙幫一樣,五兩。”
屍幫沒送,人家背後是朝廷。
再加上其它幾個小幫派,裡裡外外加一塊一共收了二十八兩銀子。一年下來,怎麼著都有個三百兩銀子到手。
還得是當官呀,哪怕是沒有官身的賤役!
不敢想那些入了品的官,一年能撈多少銀子。
“師兄,自打我拜入武院學拳,你幫助我頗多。師弟我沒啥能送得出手的東西,而今只有些許黃白之物,請務必收下。”
言罷,他推出五兩銀子。
多了的話,莊正肯定不會要。少了,又顯得小氣。五兩銀子,算是個比較合理的數字。既拿得出手,又不算太多。
“師弟......”
“師兄,算我捐給三一教慈幼堂的。”
話說到這份上,莊正只好點頭收下。
“走,咱們回武院。”
二人離開老賀家,不知過了多久,從臥房中傳出一生長長的嘆息。
“唉——”
憤怒、悔恨、悲傷,許多種情緒交織在嘆息中,訴說著出聲之人的不甘。
翌日,王家武院賀通天拳敗程家武院上一屆,前往開山武館練拳半年有餘的衛少華,成功奪得鎮守備一職,傳的沸沸揚揚。
非要形容,清河鎮現階段頂流!
早上,賀耀祖從外面買來早飯,一家人坐在桌邊吃飯時,他將今天的頭版頭條告知全家。
“???”
大伯、大伯母二人滿臉懵逼,有一種一夜過去,跟不上時代的感覺。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從各自的臉上看出“咱們倆確定只睡了一覺?而不是睡了好幾個月”的表情。
相比於他們兩人,賀老爺子顯得很淡定。
“可惜。”
一頓飯從頭到尾,老頭只說了兩個字,誰也不清楚老爺子口中的可惜指的到底是什麼。唯一的知情人賀如煙精得很,不敢瞎說話。
賀老爺子後不後悔?
肯定後悔!
一個學拳不到半年,卻能拳敗一位武館出身的練家子,不一定是多厲害的天才,但絕對有天賦,且天賦相當不錯。
不過要說多麼後悔,不至於。長孫賀光宗可是清風武館的下一代招牌,賀通天再怎麼厲害,能厲害的過光宗麼。
他可惜的是當初沒幫老三家的孩子,令對方與自己家產生間隙。要不然,等其前往平安縣武館練拳,多少算長孫助力,打打下手什麼的。
虧得某人聽不見,否則非得淬老頭一臉唾沫星子。怎麼你們這幫人,非要拿自己當奴才使喚呢!
王家武院,好幾位少爺小姐圍在賀通天身邊。
“師兄,連夜準備的賀禮,務必收下呀。”
“是是是,畢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姓賀的掃了一眼他們身後托著禮物的僕人們,搖搖頭。
“?”
白送上門的東西,居然還有人不要!
“折現吧。”
“!!!”
一群人想破腦袋,愣是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折現二字,幾人臉上立即浮現出心疼神色。
他們送的玩意兒,全是自家產的。比如布樁劉掌櫃家的閨女,一匹上好的細棉布售價3兩白銀。實際上呢?原料+輔料+勞動力,三者加一塊充其量不到四錢銀子。
折現的話,總不能真給成本價吧?
剛從首間裡走出來的莊正,看著齊齊色變的師弟、師妹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不需要細想,定是一幫人想要結交賀師弟,又捨不得下本。最後,該掏的錢依然要掏,卻又沒有達成目的,甚至反讓人心生鄙夷,打上不可深交的標籤。
不一會兒,賀通天拿著到手的九兩銀子,笑呵呵離開武院。與院中幾位跟遭了災,臉色不太好看的少爺小姐,形成鮮明對比。
他可不是蘇玉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傢伙,隨便給點東西就能樂得合不攏嘴。誇兩句就飄上天,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至於去哪兒?
自然是平安縣。
如今手頭有錢,不得去找找大堂兄、二姐他們,買幾瓶氣血丹,快速積蓄修改器能量,早日晉升隱勁層次?
“堂兄!”
清風武館門口,賀通天剛到便很巧的碰見出門的賀光宗。
“咦?”
他見到跟一個月前裝束完全不一樣,可謂意氣風發的堂弟,甚是驚訝。
“這身衣服...鎮守備?”
“是,我打贏了程家武館的衛少華,鎮守備一職便落入我手。”
衛少華?
賀光宗眼中驚訝之色愈加濃郁,他身為清風武館的下一任招牌,對於另外兩家武館每一個新弟子都有所關注。
衛少華此人天賦一般,屬於武館中普普通通的貨色。但是,再怎麼普通的弟子,人家也在武館練了半年有餘。
而自家堂弟學拳區區幾個月罷了,竟然能贏從開山武館出來的弟子,有點把他給驚住了。
“堂兄,托你辦一件事。”
“氣血丹?”
賀光宗能想到,亦能辦到的事兒,只有這一件。請教拳法不可能,雙方拳法不是一個根兒。借錢更不可能,鎮守備每個月都有清河鎮幫派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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