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算嘍,爺爺我只問一句,有沒有後患。”
“老奸巨猾。”
全家人:“???”
不是,你小子跟誰倆呢。當孫子的說爺爺老奸巨猾,沒讀過書是不......不對,賀通天還真踏馬沒讀過書。
之所以說賀老爺子老奸巨猾,因爲對方知道自己練拳的銀子不是好道來的。看似關心的話,其實是問會不會牽扯到他們一家人。
“放心吧,老爺子,絕對沒有任何後患,不會牽連到任何人。”賀通天盯着賀老爺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飯桌上的幾人,俱是被他兇戾眼神兒震懾。
‘這孩子殺過人!!’
賀老爺子見識廣,識人的本事不小,誰年輕的時候不認識點狠人呀。即便不認識,亦跟狠人打過交道。
那種與正常人完全不一樣的眼神兒,可謂印象深刻,一輩子忘不了。而盯着自己的孫子,一對眸子中的兇戾之色,不比他年輕時打過交道的那幫人差,乃至惡的更加純粹。
“爺爺,你們先喫,我問二堂哥點事。”言罷,賀通天摟着賀耀祖,轉身去往西廂房。
“孩兒他爺,我咋感覺同...通天這孩子,有點不對勁兒呢。兩隻眼睛盯的人,瘮得慌。”大伯母見到兄弟二人背影消失,嚥了口唾沫道。
賀老爺子抄起桌上的煙槍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青煙。
“殺過人,不止一個。以後,你們兩口子對他客氣點,別當人家是小孩,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心人火氣上來,直接宰了你們兩口子。”
他見過太多年輕時候掌握力量的小子,頭腦一熱不管不顧的,甚至自己還是其中的一員。
“不能吧?好歹我們是他大伯、大伯母。再者說,他未必打得過耀祖。”興許是二十天的相處,導致深知自家兒子實力的大伯母有點膨脹。
對此,老爺子沒有回答。
大伯、大伯母?
人家進來的時候,有搭理過你們夫妻麼!
東廂房首間裏,兩兄弟對坐。
“堂兄,知道我大哥賀昊然麼。”
賀耀祖點點頭,“他跟我、大哥、凌雲一塊在清風武館習武,天賦不錯,練的比我強。聽武館的總教頭說,不出幾個月可以晉升爲隱勁層次。”
隱勁?
賀通天在王家武院,莊正練拳時提及過隱勁,但具體咋回事不曉得。
“大堂兄,說說隱勁。”
“隱勁,按照大師傅所說,需要樁功、呼吸法、拳法三者達到一定層次才能嘗試衝擊。一旦衝擊失敗,輕則躺牀上十天半個月,重則成爲廢人。
至於三者具體要達到什麼層次,不清楚。我半年才練出八道剛勁,與大哥、昊然、凌雲差遠嘍。我大哥上上等根骨、餘下二人上等根骨,我一箇中等根骨,算個屁呀。”
說到根骨,賀耀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對了,通天,你在哪家武院習武?”
“王家武院。”
“啪!”二堂兄一拍大腿,“通天,你們武院是不是來了一個叫蘇玉的?然後又死在了紅袖樓?”
“???”
賀通天滿腦門子問號,蘇玉的事居然傳到平安縣了。
“有。”
“據說,王海在收了蘇玉後,通過馬幫傳信告訴了開山武館,他收了一個上上等根骨的弟子,名叫蘇玉。
一開始,開山武館那頭想要立即把蘇玉接走,準備好好培養一番,用來對抗光宗大哥。
誰承想,王老爺子不同意,說是想要親自幫蘇玉打好根基,開山武館這纔沒有將人接到縣城。
萬沒想到,蘇玉根基尚未打好呢,半路人死了。聽說開山武館的館主暴跳如雷,打算從瀾州請一位江湖人調查此事。”
賀耀祖說完,賀通天急忙追問。
“之後呢?”
“之後?我收到馬幫帶到的口信,立即啓程趕回清河鎮。臨走前,開山武館的人說是清風武館派人乾的,怕蘇玉超過咱們大哥,成爲平安縣新招牌。”
“......”
暫時記下此事,回去打聽打聽,瀾州有什麼厲害的江湖人。
“二堂兄,我現在知道大堂兄是上上等根骨,十年不出的奇才。所以還是詳細說說我那位,上等根骨的大哥吧。”
賀耀祖咧嘴一笑,“你大哥呀,挺瘋的。”
“瘋?從何說起?”
對於堂弟的疑惑,二堂兄繼續道。
“說他瘋,是因爲整日服丹。武館大師傅說過,任何事情過猶不及。比如練拳,苦練即可,沒必要在損傷身體下接着練。
丹藥同樣如此,縣城武館的資源比鎮上武院好。武院弟子一般喝的是半兩銀子一碗的八珍湯,武館弟子則另有一種名爲氣血丹的丹藥。聽名字,你應該明白作用。
這種丹藥服用後練拳,效果比八珍湯好太多。但,大師傅說一個月最多服用一瓶。一瓶十顆,三天服用一次。
而昊然堂弟,第一個月就敢喫兩瓶。第二個月、第三個月,越往後服用的丹藥越多。我離開武館前,他已經提升到一個月三瓶的量了。”
啥玩意兒?
八珍湯半兩銀子一碗!
合着武院喝八珍湯的弟子,全是韭菜唄。
“一瓶氣血丹多少兩銀子?”
“有波動,貴的時候十兩銀子一瓶。便宜的時候,五量銀子上下。再加上,上等根骨弟子有資助,購買丹藥比其他根骨普通的弟子便宜兩成左右。而你大哥不僅自己不夠喫,每個月還得加價從別人手裏買。”
其他人根骨平平的人,會將每月僅一次購買氣血丹的權限出售,價格有波動。氣血丹便宜的時候,購買權會上漲。貴的時候,購買權價格降低。
他靠着售賣購買權限,稍微賺了點銀子。
“通天,你等一下。”
言罷,賀耀祖轉身翻箱倒櫃。
“給。”
賀通天看着遞來的白色瓷瓶:“氣血丹?”
“半瓶,裏面剩下五顆。既然你也練拳,拿去用吧。反正我根骨普通,接着喫照樣不會有啥大成就。”
“多謝二堂兄。”
“一家人,不說謝字。”二堂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嚴肅道。
民間有句老話叫歹竹出好筍,大、二堂兄兩人性格不僅不尖酸刻薄,反倒挺大方,重視親人、感情。
兩人又閒談許久,直至天色漸黑時離開爺爺家。
賀通天沒有立即回家,出門左轉前往漁幫在清河鎮的據點。他打算賺些銀子,再不賺錢別說八珍湯、藥油,連學費都付不起了。
第22章 黃玉
路上,一輛寫有【漁】字的馬車停在賀通天身旁。窗簾被人從裏面撩起,露出李成的臉。
“師弟,上來。”
“師兄,我正要去找你呢。”
挺巧的。
上車,二人對坐。
“師弟,今日怎麼不見你練拳。”李少幫主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他手上纏繞的繃帶,並未詢問緣由。
“回家探親,幾個月沒回去,看一看父母是否安好。”賀老實要是聽了自家兒子的話,再老實都得破口大罵。好傢伙,狠狠打擊我身爲一家之主的權威時,咋沒見你這麼孝順。
“話說回來,師弟你找我幹嘛?”
“師兄,我得求你一件事。”
哦?
李少幫主眯起眼睛,印象中師弟不爭不搶。哪怕兩個人沒事一起練拳,談論也僅限拳法。不像武院其餘受他資助的師弟,總琢磨着旁敲側擊想讓自己多給點資助。
“說說。”
“師兄,我想找一份差事掙點錢,兜裏銀子只夠下個月的學拳費用了。”
“......”
咋說呢,李少幫主挺欣賞姓賀的如此行事。寧肯討一份差事,亦不願意開口跟他說提升一下資助銀兩。
“差事,咱們鎮上倒是有個好差事...不行,你練拳時間太短,註定爭不到。要說差事,我家倒是有一個。”
話音落下,晃動的馬車停下。
“到家了,先下車,咱們倆飯桌上談。”
二人下車,走進李家宅院。
李成家是一座二進院子,即使賀老爺子家都遠遠不如。兩人進入宅門,又左轉進入前院。從前院的垂花門,步入內院,直奔正房。
一路上,丫鬟、僕人、粗使婆子彎腰問好。

正房門口,分別栽着兩顆樹,一棵樹是石榴樹,一棵樹乃海棠樹。一顆象徵家族人丁興旺、子孫滿堂,一顆寓意玉堂富貴。
“少爺。”
正房門口候着的僕人上前問好。
“下午燉的那條黃玉好了吧?再隨便弄些爽口解膩的小菜,燙兩壺虎血酒端上來。”李少幫主吩咐着,僕人不敢怠慢,轉身前往廚房。
“坐。”
片刻,粗使婆子端着酒菜進來。
“師弟,你第一次來我們家做客,咱倆先喝一杯。”
二人端起酒杯,一口飲盡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嗯?”
賀通天只覺得一股霸道的熱流自喉嚨湧下,短短几個呼吸間流向四肢百骸,整個人身體暖洋洋的。
“不錯吧?酒仙樓的招牌,說是用虎骨、虎血、虎鞭釀製而成,對咱們練拳的大有裨益。”
李成又拿起公筷,給他加了一塊魚肉。
“嚐嚐,今早上手底下漁民送來的黃玉。好東西,我爹他攏共也沒喫過幾次。”
名爲黃玉的魚端上桌,姓賀的便注意到。
黃玉魚通體泛黃,更令人驚奇的是透過魚肉可以清晰看見骨骼。似乎燉的不是魚,而是一塊魚形狀的黃玉。
他沒跟李少幫主假客氣,一筷子將魚肉送入口中。
“???”
好麼,一口魚肉罷了,起碼頂兩碗王家武院的八珍湯。
“好吧?”
“確實好。”
二人你一筷子,我一口酒,把桌上所有酒菜喫的一乾二淨。
“舒坦。”
李成一隻腿搭在沒人坐的椅子上,一邊用牙籤齜着牙。
“師弟,我先跟你說說我們家的差事吧。最近,瀾州赤鯨幫在平安縣建了個分舵,打算搶我們漁幫的生意。
我父親呢,正打算多找點人手護送幫裏的魚車。漁幫每半個月給縣裏各大酒樓送一次。不過呢,不走官道。
官道雖然安全,但用時太長。水車跟活水池塘不一樣,裏面養着的魚獲不了那麼久,只能走節省時間的魚路。”
所謂魚路,指的是他們漁幫爲節省時間開闢出來的小路。走官道,馬車起碼需要五、六個小時。可若是走魚路,三個小時即可抵達平安縣,足足節省接近一半的時間。
“你加入車隊有兩個不確定的危險,第一是赤鯨幫分舵說不定會派遣人手襲擊唪~車隊。人家可是瀾州來的,手底下不缺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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