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得得得,東城門,一直走。大約二十多里地,你能看到個矮山,那就是咱們清風...五神觀如日中天之時的駐地。”
矮山?
如日中天的武道門派,整個矮山當駐地,未免太跌份了吧?
“以前吧,不是矮山,甚至比天山派的山還要高出一截。只是經過一夜的動亂,咱們的山直接成矮山了。”
“?!”
臥槽,把一座比天山還要高出一截的大山給打成矮山,當年的戰況到底得有多麼激烈?
三玄若是沒有前往京都巨靈門爲一位長老祝壽,怕不是早嗝屁了。
“師傅,那幾根柱子是從駐地哪裏搬回來的?”
“總殿,供奉什麼黃天的大殿。當初,我跟你師伯他們不夠格,一次都沒去過總殿。後來能去了,可惜總殿都被打碎了。
哦,對了。總殿特別好找,等你在矮山上看見一口深不見底的坑,那便是總殿當年的位置。”
坑?
“那坑挺深的,不知是誰打出來的。玄樞那老小子還往裏面丟過石頭呢,我們仨擱旁邊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愣是沒聽到落地聲。
當時,我記得你二師伯擼起袖子,非要親自下去看看有多深。得虧被我和你大師伯攔下,要不然下去後,能不能上來且兩說呢。”
畢竟,清風觀一夜之間覆滅,誰清楚坑裏到底有啥東西呢。
事實證明,是他和大師兄玄穹想多了,十多年過去,清風觀遺址上面那口深不見底的坑洞,並沒有鬧什麼幺蛾子。
而打聽到地址,賀通天興沖沖離開五神觀,前往清風觀曾經的駐地淘寶去了。能不能淘到另說,主要是興致來了。
時間倒退回早上,瀾州城東,二十六里地,一處凹凸不平的矮山之上。說是矮山,其實十多年過去,早成個小山包了。
一個渾身纏繞着碎布條,揹着矩形狀物體的怪人,抵達清風觀曾經的遺址。他幾步竄上小山包,走到山包中間,一口深不見底,大約一人寬的深坑旁。
“這下面鎮壓着一尊人魔?”
“呵,三一教真是有錢沒處花。”
“算嘍,錢都收了,好歹下去看一看。”
言罷,一躍而下。
好半天,他雙腳踏地。
“嗯?”
只見深坑之下,空間不算大卻也不小,足有尋常人家的一間正房面積。
雙眼望去,牆壁前有密密麻麻,上面刻有不知名符篆的鎖鏈,牢牢的鎖着一具骨頭架子。
他一步步走上前,走到骨頭架子前,隨便用手扒拉了兩下,嗤笑一聲。
“人魔?呵!”
魔,自元初時便有所流傳,可惜迄今爲止,斷頭鋪愣是沒遇見過一次。
“三一教那幫蠢貨,不知是被誰給騙了。”
一個能讓世俗武道門派鎖起來的人,可能有兩把刷子,但指定不多。真要牛幣,還能讓曾經的清風觀給關押,那不是扯犢子麼。
倒是鎖鏈上的符篆有點意思,以他的年紀居然看不出來任何門道。
“算了,把鎖鏈斬斷,再把骨頭架子帶回去交差。畢竟,三一教足足付出了一座小縣城的人。”
言罷,他伸手攥住背後的矩形狀物體,伴隨着撕拉聲碎布條悉數粉碎,一抹金光照亮整個地下空間。
一柄彷彿純金打造的鍘刀,於黑暗的空間內熠熠生輝。
? 第210章 人魔
地下空間中內,斷頭鋪的金刀手對準刻滿怪異扭曲符篆的鎖鏈,抬手揮出大鍘刀。金光一閃,刀鋒與鐵鎖登時發生劇烈碰撞。
“鏘——”
一溜火星濺起,再看鎖鏈絲毫未損,倒是上面落滿的灰塵悉數被震飛,令漆黑如墨的鐵鎖露出光滑如新的本貌。
“嗯?!”
金刀手一臉不可思議,他們斷頭鋪的刀可不是用普通鐵料鑄造的。而是族中專職打鐵的鐵匠,以珍稀奇異礦料鍛造而出,鋒銳程度無需多言,見妖斬妖,遇鬼殺鬼,從無失手。
結果,沒成想在瀾州一個武道門派的遺址首次遇挫,非但沒有斬斷,反而做了一次清潔,着實出乎意料。他承認自己小看清風觀了,三一教爲此送了寧州一個小縣城的人口,更不是白送的,真得出大力氣幹活。
“好好好。”
他並未有任何火氣,相反頗有些見獵心喜。
“得動一動真本事嘍。”
要不然,帶不回鎖鏈與骨頭架子,三一教那幫人還以爲金國三大家的名號名不副實呢。
“嗡——”
通體金黃的大鍘刀,刀鋒之上頓時瀰漫一股青色光芒。
“喝!”
手中鍘刀斬下,此次雙方碰撞,令鎖鏈上的符篆煥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輝。它們像是活了過來,擁有了生命一般,極力對抗着刀鋒。
“斷!”
一聲怒喝,鏘的一聲過後,篆刻怪異符號的鎖鏈,終究沒能抵擋鍘刀鋒銳。
“啪嗒——”
纏繞在骨頭架子上的鐵鎖,到底是斷了一條。
“一、二、三......十一。”
好麼,足足十二根鎖鏈。
你到底犯下什麼大錯,才落得如此境地?
“呼——”
真是個力氣活。
“鏘~~~”
“鏘~~~”
“鏘~~~”
十一道鎖鏈斷裂,骨頭架子徹底自由。
“麻蛋,感覺有點虧呀。”
斷頭鋪的斬道的確厲害,上品金刀手堪稱無物不斬。可是,凡事都有代價,無物不斬聽起來牛幣轟轟,但代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艹,起碼少活一百五十年。”
沒錯,斷頭鋪刀手們的代價是壽命。若不是祖上乃元初血胤,壽命頗爲豐厚,誰敢這麼玩啊。
“一座小縣城的人口,起碼得有三萬多人吧?少一個,我踏馬虧死了。”金刀手擦了擦從額頭碎布條內滲出的大量汗水,彎腰俯身一把攥住鎖在骨頭架子上的斷裂鎖鏈。準備扛在背上,把屍體給帶出去。
“嗯?”
只是沒等他發力把骨頭架子給從地上薅起來,卻見骨頭架子的右手食指動了動。
眼花?
不可能。
雖說他剛剛因爲斬斷鎖鏈導致自身消耗極大,可眼睛絕對不會花。
“活的?”
驚疑一聲,蹲下去借着金刀煥發的金光,仔細觀察屍身。
艹!
不對,不是骨頭架子。
對方是皮包骨,只是因環境以及其一層薄到幾乎沒有的皮膚緊緊裹着骨頭,才被誤認爲是骨頭架子罷了。
“不能吧?”
一個不知道在地下關押多少年,瘦到幾乎只剩下骨頭的屍體,還活着!
這生命力有點嚇人呀,別說他們斷頭鋪的人做不到,元初血胤照樣也不行。
他拽起斷裂的鎖鏈,瞪大眼珠子端詳。
“不是元初世家,不是金國的各大教派......”
他又裏裏外外,將所有鎖鏈上面篆刻的字符挨個辨認一遍。終於,瞧出些許門道。其中一個字符,跟他曾經去過的大興國,一模一樣。
“神道教派的手段?我若是沒記錯,家族中記載清風觀的祖師,正是從大興國逃難而來。等會兒,有點亂。”
“清風觀就是正八經兒的武道門派,門中以《五禽拳》、《五禽戲》爲主。從未展現過任何有關於神道教派的手段,換句話說清風祖師並未傳下來。當然,更大的可能是,金國無人有修煉神道教派手段的資質。”
“所以,這具骨頭架...皮包骨只能是清風祖師留下的,他剛剛還動了動手指......這玩意兒踏馬到底活了多少年?”
金刀手不清楚,當時翻閱資料的時候並未注意。但保守估計,兩、三百年應該是有的。
兩三百年餓成這個逼樣,還活着呢?
我尼瑪,三一教不會說的是真的吧!
人魔?
魔!!
他下意識鬆開攥着鎖鏈的手,猛地向後後退五六步,跟皮包骨拉開距離。
魔,那玩意兒比什麼東西都兇殘。
傳說當初那些元初妖鬼,正是被肆虐大地的魔給滅絕的。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沒有大魔掃蕩的話,人類能否像現在這樣安全地蒸蒸日上,還不好說呢!
他只是平時喜歡口嗨一下,咋真給弄出個魔來啊?
我錯了還不行麼。
“退款?”
不行,三萬多人口的小縣城,他要是不把皮包骨帶回去,斷頭鋪非得往死裏收拾他不可。
哪怕不顧家族利益,他個人利益也得顧着呀。放棄的話,十二條鎖鏈白砍了,一百五十年的壽命純打水漂。
到時候,沒有人命來填充自身壽元,他估摸着也就幾年活頭。打小一路艱辛,歷經萬難修煉至上品金刀的境界,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放棄地位,放棄修爲,乃至放棄生命,實在是做不到呀。拿得起、放得下,說起來倒是容易,真輪到你去做的時候就知道有多難嘍。
一咬牙,一跺腳,幹了。
金刀手上前一把攥住鎖鏈,將皮包骨背在背上。
“眼花了,剛剛一定是我眼花了。”
只要是個人,一定有一項共同的優點——自己騙自己。
他揹着皮包骨,開始往坑洞上面飛速攀爬。
“呼~~~”
“嗯?!”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動作一僵,卡在洞中。
先前的呼吸聲,貌似不是自己發出的。
“呼~~~”
一聲輕微的喘息,響徹漆黑通道。
詐屍了!!
扔下去?
賭一把?
扔肯定是不能扔的,他背上的是屍體麼?那是價值三萬人口的小縣城。
“沒事,他活過來又能如何?”
一個不知被關押多少年的人魔,再牛幣沒有力氣,能打得過他一位金刀手?逼急眼了,把你丫的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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