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一隻荒漠星獸從沙中探出頭,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本能地縮了回去。
……
中州星辰學院坐落在維納斯城的東側,佔地極廣。
金羽抵達這裡時,正值深秋,梧桐樹的葉子鋪滿了青石道路,踩上去沙沙作響。
他穿著學院的制式長袍,胸口繡著星辰與書的紋章,腰間掛著一根短杖。
面容冷峻,目光平靜,如同一塊被流水打磨過的石頭,看不出任何稜角,也看不出任何深湣�
而在學院的生活比金羽預想的更加自由。
沒有人會管你什麼時候去上課,什麼時候去修煉,什麼時候去圖書館。
只要你能通過每年的考核,你愛做什麼做什麼。
他白天研讀風屬性法術的典籍。
夜晚在天空之塔中感受柯蒂斯留下的土之法則氣息。
偶爾還會去烈焰之塔旁聽道爾頓的講座。
他的修為在穩步提升。
從三階初期到三階中期,只用了半年。
沒有人覺得奇怪。
因為學院裡的天才太多了。
一個三階中期的學員,放在外面是鳳毛麟角,放在這裡不過是芸芸眾生。
一年後,金羽向學院申請了遊歷。
理由是“為了尋找突破四階的契機”。
學院批准了。
每年都有大量的學員外出遊歷。
有的去了東華大陸探險,有的去了西極大陸傳教,有的去了新大陸開荒。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成績上等、沉默寡言、從不惹事的學員。
於是,金羽離開維納斯城。
他只是一個人,揹著一個簡單的行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風在他耳邊低語,告訴他這片大陸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他首先去了南方諸國。
那裡是天空教會曾經的根基。
如今,那些曾經高聳入雲的天空之神神像早已被推倒,教堂被拆除。
廢墟上建起了聖諾斯教廷的教堂和死亡教會的神殿。
他走在街道上,聽著那些曾經高呼“天空之神萬歲”的人們如今跪在阿波羅的神像前祈丁�
他在一座小鎮的客棧裡住下,夜晚獨自走到鎮外的小山上,望著滿天繁星。
他找到了一塊被雜草半掩的石碑,上面刻著天空之神的紋章。
一隻展翅的金鷹。
紋章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當年的輪廓。
金羽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斑駁的刻痕。
“我會重建天空教會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風能聽見。
但重建天空教會,不能像當年那樣張揚了。
當年他以為自己四階巔峰的實力足以橫掃南方諸國。
結果呢?
他隕落了。
諾瓦殺了他一次。
道爾頓又殺了他一次。
他的信徒被屠殺,教堂被摧毀,神像被推倒,經書被焚燒。
幾十年的心血,一朝化為烏有。
這一次,他要換一種方式。
金羽以中州星辰學院學員的身份,行走在南方諸國的城鎮之間。
他在茶館裡和人閒聊,在酒館裡和人喝酒,在街頭的集市上和人討價還價。
他從不主動提起天空教會,從不主動展示自己的法術,從不主動與人爭論信仰。
他只是聽著,看著,默默地記下每一個可能成為信徒的人。
那些對聖諾斯教廷不滿的人。
對死亡教會的教義心存疑慮的人。
在貧困中掙扎看不到希望的人。
他們需要一個能給他們帶來希望的人。
即使,那希望……是假的。
第437章 維納斯聯邦的察覺
於是,金羽成了那個人。
他在一座小鎮上遇到了一對老夫妻。
他們的兒子死在妖族的襲擊中……
聖諾斯教廷的牧師說他們的兒子上了天堂。
死亡教會的使者說他們的兒子被天蠍座接引安息。
可他們都沒有給老夫妻任何實在的東西。
沒有撫卹金,沒有食物,甚至連一句“我會幫你”都沒有說。
金羽給了。
他從行囊中拿出自己的乾糧和水,分給老夫妻一半。
他用法術幫他們修補了漏雨的屋頂。
他在他們的院子裡種下了一棵小樹,說這是你們兒子的化身,他會在這裡陪著你們。
老夫妻哭了,跪在地上要給他磕頭。
金羽扶住了他們,輕聲說道。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天空之神。”
“是祂讓我來幫助你們的。”
這是金羽發展的第一個信徒。
用一壺水、一塊乾糧、一個修補好的屋頂和一棵小樹。
老夫妻跪在那棵小樹前祈叮谥心钪炜罩竦拿枴�
金羽站在一旁,看著那棵小樹在風中搖曳,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一年,兩年,三年。
金羽的腳步從南方走到北方,從沿海走到內陸。
他像一陣風,無聲無息地穿過這片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他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也從不在同一個地方發展太多信徒。
他像播種一樣,將天空教會的種子撒在這片大陸的泥土中,然後悄然離去,等待它們發芽。
那些種子沒有讓他失望。
三年後,南方沿海的一個小鎮上,出現了一座小小的天空之神神像。
雖然只是用木頭雕刻的,工藝粗糙卻飽含虔铡�
神像前擺著幾束野花和幾塊幹餅,那是信徒們微薄的供品。
五年後……
這樣的神像出現在了十幾個小鎮上。
十年後……
天空教會的信徒從最初的幾個人發展到了幾千人,分佈在中州大陸的各個角落。
他們不聚集,不張揚。
只是默默地祈叮毓┓睢�
但金羽沒有急於求成。
因為他知道,新生的天空教會需要的不是數量,而是質量。
一個虔盏男磐剑瑒龠^一百個牆頭草。
一個能為他去死的使徒,勝過一千個只會跪拜的凡人。
他從中挑選那些最虔铡⒆顖远ā⒆钣袧摿Φ男磐剑n予他們星神之種。
那些信徒獲得了超凡之力。
速度更快,反應更敏銳,能在風中感知到遠處的危險。
他們成了天空教會的第一批使徒,也是金羽最忠盏淖冯S者。
而在中州星辰學院,沒有人知道金羽在做什麼。
他每年都會回學院待一段時間,參加考核,彙報遊歷成果,和同學們交流心得。
他的成績一如既往地中上,性格一如既往地沉默,而他的存在一如既往地不起眼。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每年按時返校、從不惹事、成績穩定的學員,會在暗地裡重建一個被兩大勢力聯手剿滅的邪教。
伊恩也沒有懷疑。
他每年都會見金羽一次,問問他遊歷的收穫,指點一下他的修煉。
金羽每次都表現得恭敬而謙遜,問的問題恰到好處,既顯得自己用心思考,又不會暴露自己真實的實力和目的。
伊恩對金羽的印象不錯,覺得他是個踏實肯幹、不浮躁的好苗子。
他甚至開始考慮,等金羽突破四階後,讓他留在學院任教。
金羽走出伊恩的辦公室,走下樓梯,走出學院的大門。
夜風吹來,拂過他的面龐,帶著維納斯城特有的煙火氣息。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一顆深藍色的星辰依舊明亮。
那是寒潭巨蛇。
他的盟友。
他的成神之路上的同行者。
隨即,金羽收回了目光,邁步走向夜色深處。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很多信徒要發展,很多使徒要培養。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