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伊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個年輕人叫什麼？”
“金羽。”
金羽。
伊恩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遍。
沒有印象。
“讓他來吧。”
他頓了頓。
“我也想看看，一個在三年內便踏入三階魔導師境界的少年，是什麼樣的。。”
數日後，金羽抵達了曙光城。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根短杖，面容冷峻，目光銳利。
他站在曙光城的大門前，仰望著那座高聳的法師塔，仰望著塔頂那道金紅色的光芒。
那裡是這個時代最強的法師之一，也是他即將要拜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曙光城。
……
曙光城的法師塔頂端。
伊恩坐在窗前的長桌後，窗外是整座城市在暮色中的輪廓。
金紅色的夕陽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太陽權杖靠在椅旁，杖身上的光芒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脈動。
此刻，門被輕輕推開。
哈羅德帶著一個少年走了進來。
伊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
他約莫十五六歲，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根短杖。
面容冷峻，目光銳利，一頭黑色的短髮在夕陽光中泛著微微的暗金色光澤。
乍看之下，他和學院裡任何一個普通的學員沒什麼不同，但伊恩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不是外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少年站在那裡，卻彷彿不在那裡。
他在看著伊恩，卻彷彿在看著別的東西。
“你就是金羽？”
伊恩的聲音平靜而溫和。
金羽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法師禮。
“伊恩院長，久仰。”
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但伊恩注意到，他低頭的瞬間，那雙眼睛中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如同深秋將落的枯葉。
如同將滅未滅的餘燼。
哈羅德將金羽的推薦信遞給伊恩，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伊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展開信紙，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三階魔導師的推薦信，措辭恭敬，但對金羽的評價極高。
百年難遇的天才。
三年從一階到三階。
伊恩放下信，重新打量這個少年。
“金羽，你的力量能給我看看麼？”
金羽沒有猶豫，抬起右手，一縷微風緩緩升起，在他指尖跳動。
其中蘊含著三階的氣息。
伊恩凝視著那縷微風，心中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但他又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不錯。”
伊恩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你的推薦人希望你來中州星辰學院深造，我同意了。”
“學院裡有風屬性的天空之塔，雖然不如其他擁有四階巔峰、乃至五階星神的天空之塔完善……”
“但足以為你指明四階的道路。”
“你可以先在曙光城住下，過幾天有船回中州大陸，你跟著一起去。”
金羽微微欠身。
“多謝伊恩院長。”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低垂的眼簾下變得深邃而幽冷，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哈羅德沒有注意到。
只有伊恩，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那絲一閃而過的異樣。
但他沒有深究。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三階魔導師，天賦異稟，有些傲氣也是正常的。
“哈羅德，帶他去安排住處。”
伊恩重新低下頭，處理桌上的檔案。
金羽跟著哈羅德走出塔樓，走在曙光城的街道上。
暮色漸濃，街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將石板路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顆深藍色的星辰，眼中的暗金色光芒微微閃爍。
……
西極大陸，荒原深處。
風沙呼嘯，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黃。
這裡曾經是死亡教會的領地。
如今早已荒無人煙。
殘破的教堂半埋在沙中，倒塌的神像倒在碎石堆裡。
沒有人來這裡。
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
第436章 重建天空教會
地底深處，在那些連風沙都無法觸及的黑暗中，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在跳動。
那是一滴血液。
而此刻，血液中沉睡的力量……
在近百年沉睡後，甦醒了。
巴圖魯睜開了眼睛。
如今，他的那雙眼睛是血紅色的，如同剛從血管中流出的血液般的紅。
瞳孔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是破碎的記憶，又像是未曾散去的夢境。
他躺在一具石棺中，石棺被泥土和岩石掩埋，周圍是黑暗的、逼仄的空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然後，記憶湧來。
那些破碎的、混亂的畫面，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他的腦海中旋轉。
他想起自己是部落裡的第一勇士，從小力氣就大，速度快，五感敏銳。
因此，部落裡的人都說他是被神明選中的人。
他還想起那塊暗紅色的石頭，父親從沙漠中撿來給他的。
他每天都握著那塊石頭入睡。
它很溫暖，像是有生命一樣。
他想起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化，力量越來越大，速度快到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然後，記憶斷了。
他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
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具石棺中。
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他只知道，他的身體裡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湧動。
四階巔峰。
他不知道這個境界叫什麼，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站在了某個門坎上。
門檻的那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他推開石棺的蓋子，泥土和碎石從頭頂傾瀉而下，他抬手，血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將那些雜物震成齏粉。
他坐起身，從地底躍出。
風沙撲面，天空昏黃。
他茫然四顧，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荒原，沒有任何熟悉的景象。
部落呢？
父親呢？
那些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打獵的族人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不再是記憶中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手。
而是修長的、蒼白的、如同從未經歷過風吹日曬的手。
他的身體也變了，變得更強壯，更高大，但那些記憶中屬於部落的印記，已經蕩然無存。
巴圖魯沉默了很久，然後邁步朝前走去。
他想要找到部落，找到父親，找到那些和他一起長大的人。
但他卻不知道。
如今，百年歲月已過。
他的部落早已消失在風沙中，他的父親早已化作白骨，那些和他一起喝酒打獵的族人，早已成了過去。
他只知道……
他想回家了。
夜幕降臨，荒原上的風更加凜冽。
巴圖魯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血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微微跳動，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火。
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