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撤回深藍城。”
妖族如潮水般退去，深藍色的光芒消失在平原的東方。
伊恩站在戰場上，渾身是血，太陽權杖上的火焰依舊在跳動。
他的身旁，道爾頓拄著破曉聖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輪迴教會的信徒們也在歡呼，灰白色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艾爾瑪走到伊恩面前，蒼老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伊恩院長，我們贏了。”
伊恩點了點頭。
“是，我們贏了。”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那裡，星辰依舊在閃爍。
……
但妖族撤退的洪流尚未完全消散，天穹便驟然變了顏色。
深藍色的光芒從雲層中轟然傾瀉。
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了天空的帷幕。
戰場上所有的人族與輪迴教會信徒都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浩瀚、冰冷、如同整片海洋從天空中壓了下來。
有人癱軟在地，有人跪倒哭泣，有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伊恩握緊太陽權杖，金紅色的火焰在杖身上瘋狂跳動，試圖抵擋那股無形的威壓。
“寒潭巨蛇……”
道爾頓咬著牙，破曉聖劍插入地面，赤紅色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
寒淵也愣住了。
他跪在撤退的妖族大軍前方，深藍色的水汽在他周身紊亂地翻湧。
父親。
父親要降臨了。
一道深藍色的光柱從雲層中直射而下，落在平原中央那座殘破的祭壇上。
光柱中……
一個妖族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變形。
那是寒淵手下的一名三階將領，蛇形，身長數丈。
此刻它的鱗片從深藍變成了幽黑，又從幽黑變成了近乎透明的冰藍。
它的身軀開始暴漲了數倍，鱗片間流淌著液態的星光，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間扭曲。
寒潭巨蛇，降臨了。
祂沒有化為人形，而是以妖族的姿態顯現。
巨蛇盤踞在祭壇上，身軀如山，鱗片如鏡，倒映著整片被戰火燻黑的平原。
祂低下頭，深藍色的光焰掃過那些渺小的人類和輪迴教會信徒，嘴角浮現一絲冰冷的笑意。
“凡人們。”
祂的聲音如同萬雷齊鳴，整片大地都在震顫。
“你們以為，贏了？”
伊恩咬著牙，太陽權杖上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寒潭巨蛇！”
“你身為星神，竟敢親自插手凡間之事！”
“為什麼不敢？”
寒潭巨蛇的瞳孔微微收縮，深藍色的光焰如同兩輪冷日。
“妖族是我的子民，這片平原是我的領地。”
“你們屠殺我的子嗣，侵佔我的土地，還要我袖手旁觀？”
祂張開巨口，深藍色的光芒在喉嚨深處凝聚。
那是一擊足以將整片平原從地圖上抹去的力量。
伊恩的臉色變了。
這一擊，他們擋不住。
就在這時……
曙光城的方向，一道土黃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從天空之塔的頂端射出，穿過雲層，穿過天界與凡間的屏障，落在了平原上。
光柱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柯蒂斯。
祂不是以真身降臨，而是通過天空之塔的錨點降下了投影。
此刻，柯蒂斯站在伊恩身前，土黃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將寒潭巨蛇的威壓擋在外面。
祂看著那條盤踞在祭壇上的巨蛇，目光平靜如水。
“寒潭，你越界了。”
寒潭巨蛇冷笑。
“柯蒂斯，你又何嘗不是？”
“我是來阻止你的。”
柯蒂斯抬起手，土黃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石質的長矛。
“退回去吧。”
“凡間的戰爭，不該由我們插手。”
寒潭巨蛇笑了。
“不該？”
“憑什麼不該？”
“就憑你早我幾年成神？”
祂的身體從祭壇上騰起，深藍色的光芒在周身翻湧。
“柯蒂斯，你以為你能攔住我？”
第433章 樹神插手
祂張開巨口，那道凝聚已久的深藍色光柱朝柯蒂斯轟然射去。
那是水之法則的極致。
是能夠洞穿山嶽的偉力。
柯蒂斯沒有退。
祂舉起手中的石矛，土黃色的光芒在矛尖凝聚，與深藍色光柱正面碰撞。
兩股法則之力交織在一起……
互相侵蝕，互相抵消。
光芒在碰撞點凝聚成一個越來越亮的光球……
光球中，土黃色與深藍色的光芒，如同兩條巨龍在撕咬。
靠近戰場的生靈在這瞬間化為齏粉。
伊恩和道爾頓等人拼命後退，用盡全部力量撐起防護罩，才沒有被那股餘波吞噬。
光球膨脹到極限，無聲碎裂。
柯蒂斯頓時向後退了三步，手中的石矛短了半截。
寒潭巨蛇的身軀也晃了晃，鱗片上多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柯蒂斯，你打不過我。”
寒潭巨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
“你的投影只有真身七成的力量，而我是真身降臨。”
“你攔不住我。”
柯蒂斯低頭看著手中斷裂的石矛，沉默了片刻。
然後，祂抬起頭，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說得對。”
“但我不是一個人。”
這時，天空中……
灰白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是輪迴之霧。
是生與死的交界。
是樹神的法則。
霧氣在天空凝聚，化作一道身影。
樹神，降臨了。
祂化為人形，穿著灰白色的長袍，周身環繞著翻湧的灰白色霧氣。
祂的眼睛如同兩口深井，倒映著輪迴之井中無數的光點。
祂看向柯蒂斯。
“柯蒂斯，記得我們的約定。”
柯蒂斯微微一笑。
“自然。”
樹神轉過頭，目光落在寒潭巨蛇身上。
那雙眼睛中有著一種深沉的、如同輪迴本身的平靜。
“寒潭，退回去吧。”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寒潭巨蛇的瞳孔劇烈收縮。
一個柯蒂斯，祂還能應付。
但再加上一個樹神……
祂沒有任何勝算。
而且，樹神比祂成為星神更久。
更別說，兩位星神聯手……
即使是祂，也不得不退。
深藍色的光焰在祂眼中明滅不定，祂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的身軀開始縮小，鱗片上的光芒開始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