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護衛們立刻安靜下來。
三十個人屏住呼吸，只有風聲在瘴霧中穿行，發出低沉的嗚咽。
然後，他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轟——轟——轟——”
沉重的、如同山體移動的聲音。
每一次聲響出現……
腳下的地面都會微微震顫。
那聲音從瘴霧深處傳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朝他們這邊移動。
“隱蔽！”
姜磐低喝一聲，帶著護衛們躲到一旁的巖壁後面。
瘴霧翻湧……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霧中緩緩浮現。
那不是他們見過的自然之物。
那是一道蜿蜒的、巨大的身影，粗得需要幾十人合抱，長度更是無法估量。
它從瘴霧中穿行而過，所過之處，岩石崩裂，樹木倒伏……
地面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它的鱗片在瘴霧中泛著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
護衛們屏住呼吸，有人捂住嘴，有人閉上眼睛，有人混身發抖。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生物。
不，這已經不是“生物”了。
這是怪物！
是神話中才會出現的巨獸！
姜磐握緊開山斧。
此刻，他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但他的眼睛卻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陰影。
只見那道陰影在瘴霧中穿行了大約半刻鐘，然後——
就消失了。
不是走進了瘴霧深處。
而是直接消失了！
彷彿從未存在過似的。
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他們的一場幻覺……
地面的震顫停止了，空氣中那股腥氣也漸漸散去，只剩下瘴霧依舊在翻湧，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護衛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有人臉色蒼白，有人眼眶發紅，有人雙手合十，唸誦著摩羯座的名號。
“殿下……”
老護衛的聲音在顫抖。
“那……”
“那是什麼？”
姜磐站在巖壁後面，望著那道陰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道身影，那蜿蜒的、如同巨龍般的軀體。
“我不知道。”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但我們必須得走了。”
護衛們愣住了。
姜磐轉過身，看著那些疲憊的、驚恐的面孔。
“那東西往群山外去了。”
“它如果繼續往那個方向移動，遲早會到達姜國的王城。”
“我們必須找到它的巢穴，弄清楚它是什麼，從哪裡來，要做什麼。”
“否則，整個姜國都會面臨危險。”
護衛們沉默了片刻。
然後，老護衛第一個站了起來。
“殿下說得對。”
“我們是姜國的戰士，不能臨陣退縮。”
於是，護衛們整理好行裝，握緊武器，跟在姜磐身後，繼續朝群山深處走去。
而在那片瘴霧之中……
那道龐然大物已經消失了蹤影。
但它沒有離開，它就在附近，只是換了一副模樣。
寒潭巨蛇盤踞在一片山谷中，巨大的身軀緩緩收縮，鱗片上的幽光漸漸暗淡。
青灰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將它的身體一層層包裹，如同蠶繭。
光芒散去後……
一道身影從霧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的模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長袍，袍子上隱約可見鱗片的紋路。
他的眼睛是豎瞳的，暗金色的，在瘴霧中泛著幽冷的光。
他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絲間隱約有幾片細小的鱗片，未曾完全褪去。
寒潭巨蛇。
不，此刻他已經化作了人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修長而有力。
於是，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這具新身體的力量和侷限。
“這就是人類的身軀麼……”
他喃喃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地底傳來的回聲。
這時，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瘴霧，落在遠處那些正在跋涉的身影上。
姜磐，摩羯座的後裔。
他能感覺到那柄斧頭中蘊含的濃厚本源，那是摩羯座愚公留下的力量，是萬年前的神器之威。
如果是在他沉睡之前，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將那柄斧頭連同它的主人一起吞入腹中。
但現在，他不敢。
不是因為他變弱了……
而是因為他變聰明了。
經過了萬年的沉睡，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蠻力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金翎巨鷹夠強。
可它們醒來後做了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它還在……
這個世界不可能這麼安靜。
因此，它要麼已經死了，要麼躲了起來，要麼正在某個角落舔舐傷口。
而他不打算重蹈覆轍。
“我需要了解這個時代。”
他自言自語，目光從姜磐一行人身上移開，投向更遠處。
“瞭解這個世界……”
“瞭解那些潛在的威脅。”
他抬起手，放在唇邊，吹出一聲尖銳的口哨。
那聲音不高，卻傳得極遠，穿透瘴霧，穿透山巒，迴盪在整片山脈之中。
片刻後……
瘴霧中出現了無數雙眼睛。
幽綠的，暗紅的，金黃的……
那是群山中星獸們的眼睛。
它們從四面八方而來，朝著寒潭巨蛇的方向匯聚。
第367章 與摩羯座同等古老的存在
“去吧。”
寒潭巨蛇揮了揮手。
“去群山外。”
“我要知道這片大陸上發生了什麼。”
星獸們齊聲低鳴，然後四散而去，消失在瘴霧之中。
寒潭巨蛇站在原地，負手而立，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第一批星獸回來得很快。
它們帶回了東華大陸的基本情況。
這裡是東華大陸，整個大陸只有一個國家，叫姜國。
姜國的國主是摩羯座的後裔，手持開山斧，曾經劈開過多座高山，將山地變為平原。
摩羯座沒有降世。
祂的神器雖然還在。
但祂本人卻已萬年來從未出現過。
“只有姜國？”
寒潭巨蛇皺起眉頭。
“沒有其他國家？”
“沒有其他勢力？”
星獸搖了搖頭。
寒潭巨蛇沉默了片刻，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