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
“那塊石頭呢？”
“不知道。”
“巴圖魯的家人說，他一直把石頭帶在身上。”
“他消失後，石頭也不見了。”
大祭司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被狂歡徽值木G洲，目光深邃。
“傳令下去，輪迴教會全體使徒，全部出動。”
“就算給我翻遍每一片沙漠，搜遍每一個部落，也要找到那個少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探子恭敬地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大祭司獨自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
他的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那個少年，那些血線……
第358章 抵達中州，見新皇
這些東西，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叫哈泊的人，想起了那個叫佑的邪修，想起了那些被吞噬的使徒和信徒。
也許，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沙漠深處甦醒。
而他們……
也必須趕在它完全甦醒之前……
找到它。
然後，毀掉它！
……
巨船破浪而行，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柯蒂斯站在船頭，望著遠方那條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五年了，他終於回來了。
阿依慕站在他身旁，死亡權杖靠在船舷上，暗紅色的杖身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海岸上，只是心中所思與柯蒂斯截然不同。
她在想，這片大陸上的人，會接受天蠍座的信仰嗎？
會接受死亡教義的傳播嗎？
還是會像西極大陸一樣……
用刀劍來回應？
“柯蒂斯院長。”
阿依慕忽然開口。
“你回到中州大陸，第一件事想做什麼？”
柯蒂斯沉默了片刻。
“回學院。”
“然後呢？”
“然後……”
柯蒂斯的目光變得深邃。
“然後為了他們帶來五階的道路。”
船靠岸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蕭瑟的景象。
碼頭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衣衫襤褸的漁民蹲在破舊的木棧道上，茫然地望著海面。
遠處的小鎮死氣沉沉，街道上幾乎看不見行人，只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
“這裡……”
“發生了什麼？”
一個星辰啟明學院的法師喃喃道，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記得五年前離開時……
這裡雖然不算繁華，但至少還有人氣，有炊煙，有孩童在沙灘上嬉戲。
如今，一切都變了。
柯蒂斯沒有說話。
他走下船，沿著那條曾經熟悉的道路，朝維納斯聯邦的方向走去。
一路所見，觸目驚心。
村莊荒廢，田地荒蕪，房屋倒塌。
有些地方還能看見火燒過的痕跡，焦黑的木梁歪斜在廢墟中，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路邊的野草瘋長，幾乎淹沒了道路。
偶爾能看見幾座新墳，插著簡陋的木牌，上面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這裡……”
那個年輕的法師梗嚥了。
“這裡曾經是我們經過的地方，有一個小鎮，鎮上的人很熱情，還請我們喝過茶……”
柯蒂斯停下腳步，看著那片廢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繼續走，腳步比之前更加沉重。
走了八天，他們終於抵達了維納斯聯邦的邊境。
這裡的情況稍微好一些，至少有人煙了。
但那些人的臉上，帶著一種柯蒂斯從未見過的表情……
疲憊，麻木，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
“請問。”
柯蒂斯攔住一個路人。
“星辰啟明學院……”
“還在嗎？”
那路人抬起頭，看著柯蒂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法師？”
“是。”
路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星辰啟明學院被毀了。”
“天空教會的人攻破了它，殺了很多人。”
“活著的人都跑了，有的去了阿斯特蘭，有的躲到了沿海。”
“現在那裡……”
“應該什麼都沒有了吧？”
柯蒂斯的手指微微顫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點了點頭，繼續走。
星辰啟明學院的廢墟，比柯蒂斯想像的更加淒涼。
主樓坍塌了大半，殘垣斷壁在夕陽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廣場上的諾瓦雕像被推倒了，倒在一片碎石中，面容朝下，彷彿在躲避什麼。
圖書館的牆壁還在，但屋頂沒了，書架被燒成了灰燼，那些珍貴的典籍和手稿，都化作了風中的塵埃。
柯蒂斯站在廢墟中央，久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當年諾瓦院長在這裡種下的第一棵樹，想起第一座教學樓落成時的喜悅，想起那些年輕的面孔在陽光下綻放的笑容。
如今，一切都毀了。
“院長……”
身後的法師們低著頭，有人抹眼淚，有人握緊拳頭，有人跪在地上，用手捧起一把焦黑的泥土。
柯蒂斯轉過身，看著這些追隨他多年的學生和同袍。
他的眼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深沉的、無法言說的悲痛。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回來晚了。”
“院長，不是您的錯……”
一個年輕的女法師哭著說。
“是天空教會，是金翎巨鷹……”
“不。”
柯蒂斯打斷她。
“我是院長，我應該守護這裡。”
“但我為了追尋大道，離開了你們，讓你們獨自面對這一切。這是我的錯。”
他跪了下來。
跪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跪在那片廢墟前，跪在那些死去的、失蹤的、流離失所的學員們面前。
“對不起。”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輕，卻更沉重。
身後的法師們也跪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在廢墟間穿行，如同無數亡魂的低語。
柯蒂斯跪了很久，久到夕陽西沉，暮色降臨。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塵土。
“我要去一趟阿斯特蘭。”
他說。
“你們留在這裡，清理廢墟，重建學院。”
“等我回來。”
“院長，您去阿斯特蘭做什麼？”
“去見道爾頓。”
柯蒂斯的目光投向北方。
“也去見見那位新國王。”
……
阿斯特蘭王城，比柯蒂斯記憶中更加繁華。
街道寬闊整潔，行人絡繹不絕，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