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年輕人跳起狂熱的舞蹈，手臂在空中劃出瘋狂的弧線。
孩子們被這氣氛感染，也跟著又唱又跳，雖然他們並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
整座綠洲都在震顫，整片沙漠都在迴響。
“樹神大人成神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地上，淚流滿面，聲音嘶啞卻高亢。
“我們等了這麼久……”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
“輪迴之主庇佑！”
“願樹神大人與輪迴同在！”
一箇中年婦女抱著孩子，跪在人群中間，哭得渾身發抖。
她的丈夫死在死亡教會的戰鬥中，她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靠著輪迴教會的接濟活了下來。
如今，樹神成神了……
她覺得丈夫的犧牲終於有了意義。
莫哈州擠滿了人，水洩不通。
第357章 死亡教會前往中州大陸傳教
商販們顧不上做生意，工匠們丟下了手中的工具，連那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苦修者都走出了洞穴，加入到狂歡的人群中。
火把在夜空中跳動，照亮了一張張狂熱的臉。
酒水被一桶桶搬出來，免費分發給每一個路過的人。
有人喝醉了，躺在路邊傻笑。
有人抱著死去親人的遺像，跪在神殿前喃喃自語。
有人對著天空高喊樹神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徹底啞了。
輪迴教會的使徒們站在神殿高處，俯視著這片狂熱的海洋。
他們的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眼中卻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樹神成神了。
而他們作為樹神的使徒，身份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那些曾經與他們為敵的人，如今要瑟瑟發抖了。
“傳令下去。”
輪迴教會的大祭司站在神殿門口，對身邊的執事們吩咐道。
“所有綠洲，所有部落，都要舉行慶祝儀式。連續七天，不得間斷。”
“祭品要最好的，讚歌要最響亮的，要讓整個西極大陸都知道——”
“我們的神，成了真神。”
執事們齊聲應諾，轉身跑向四面八方。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在狂歡。
死亡教會的營寨裡，氣氛凝重而沉默。
信徒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恐懼，有人迷茫。
“樹神成神了……”
一箇中年信徒低聲說。
“我們還能撐多久？”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暗紅色的蠍尾紋身。
塔裡克站在營寨的高處，望著遠處莫哈州方向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塔裡克大人。”
一個年輕的使徒走到他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
“樹神成神了，我們……”
“會不會被清算？”
塔裡克沒有回頭。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樹神不需要。”
塔裡克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祂已經是神了，不需要再通過殺戮來證明什麼。”
“輪迴教會也不會，因為他們需要儲存實力，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威脅。”
“而我們現在雖然弱，但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他們不會為了消滅我們而付出太大的代價。”
年輕的使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塔裡克繼續望著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天空，心中默默想著。
使者，您去了中州大陸，這裡的擔子就落在我肩上了。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
阿依慕是在樹神成神的第三天離開的。
她沒有帶走太多人，只選了十幾個最忠铡⒆顝姶蟆⒆顧C敏的使徒。
塔裡克被她留在了西極大陸，負責死亡教會的日常事務和信仰傳播。
“塔裡克。”
阿依慕站在營寨門口，握著死亡權杖，看著這個十八歲的青年。
“西極大陸就交給你了。”
塔裡克單膝跪下。
“使者放心，我一定守住死亡教會的根基，等您回來。”
阿依慕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留守的信徒們。
他們的臉上帶著不捨，帶著擔憂，也帶著期待。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朝遠處走去。
柯蒂斯已經在營寨外等候多時。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手裡捧著那本寫滿筆記的冊子。
這時，阿依慕走到柯蒂斯面前，微微欠身。
“柯蒂斯院長，這一路，有勞了。”
柯蒂斯搖了搖頭。
“不必客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
“如今，我也想回去看看，中州大陸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而且，我也想見見諾瓦院長。”
“如果他還在的話……”
一行人朝海邊走去。
那裡，一艘船正等著他們。
冰王沒有去。
祂趴在桑漠州的海邊沙灘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薩拉坐在祂身旁，手裡拿著一串烤魚，正撕下一塊肉遞給冰王。
冰王張嘴接過，嚼了兩口，嚥了下去。
“冰王大人。”
薩拉小心翼翼地問。
“您不去中州大陸看看嗎？”
冰王搖了搖頭。
“不去。”
“為什麼？”
“沒興趣。”
冰王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這裡有海，有魚，有太陽。”
“夠了。”
薩拉看著冰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繼續撕著烤魚，心中默默想著。
冰王大人，您真的不想成神嗎？
他不知道答案，但也不敢問。
……
莫哈州，神殿深處。
輪迴教會的大祭司跪在樹神曾經打坐的地方，面前擺著一幅簡陋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西極大陸的各個綠洲、部落、水源地，還有——
那個少年出現的方向。
“查到了嗎？”
大祭司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跪在身後的探子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回大祭司，那個少年是從南邊的一個小部落來的。”
“據那個部落裡的人說，他叫巴圖魯，十六歲，父親是個普通的牧民。”
“三年前，他在沙漠裡撿到了一塊暗紅色的石頭，從那以後，身體就開始發生變化。”
“力氣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五感越來越敏銳。”
“部落裡的人都說他是被神明選中的人，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大祭司轉過頭，目光如刀。
探子的頭垂得更低了。
“沒想到他會襲擊樹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