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她還看見有人在交易情報。
就像她剛才做的那樣，用水換訊息。
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蹲在角落，身邊圍了一圈人，每個人都在問他問題，每問一個問題，就要給他一小碗的水。
“他是探子。”
蒂娜說。
“專門跑遠路，打探訊息。”
“哪個部落打輸了，哪片區域有野獸出沒，他都知道。”
“但想從他嘴裡問出東西，得拿水和食物換。”
聞言，尼娜忽然覺得，這片土地雖然貧瘠，但這裡的人，卻有著一套獨特的生存智慧。
她繼續看著。
看著那些交易，看著那些討價還價，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神和狂喜的笑容。
她忽然有些理解了。
為什麼這裡的人看起來那麼冷漠，那麼麻木。
因為他們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關心別人，沒有多餘的水分去表達情感。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為了活下去而掙扎。
這樣的生活，她只過了半個月，就覺得快要崩潰。
而這裡的人，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來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奴隸身上。
那些人蹲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有的人已經被買走了，脖子上套著繩子，被主人牽著走。
有的人還蹲在那裡，等待著未知的命摺�
如果尼祿沒有被那頭熊帶走，如果尼祿也落在了這些人手裡……
她不敢想下去。
她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尼祿還活著。
她一定能找到他。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尼娜抬起頭，看見三個穿著不同樣式獸皮的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們的皮膚比蒂娜還要黑，臉上塗著奇怪的白色紋路，眼神里滿是敵意。
“你是誰？”
為首那人開口，聲音粗啞。
“哪個部落的？”
尼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洛……洛河部落的。”
“洛河？”
那人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她。
“洛河部落沒有你這樣的人。”
旁邊的人湊過來，低聲說了什麼。為首那人的表情更加陰沉了。
“你是異類。”
他說，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排斥。
“這裡不歡迎異類。”
尼娜的心一沉。
她正要解釋什麼，蒂娜已經站起身，擋在了她前面。
“她是我們洛河部落的人。”
蒂娜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堅定。
“她來交易，交易完就走。”
那人看了看蒂娜，又看了看尼娜，嗤笑一聲。
“洛河部落？”
“就你們那個窮得連水都要數著喝的小部落？”
他搖了搖頭。
“不管她是不是你們部落的，這裡是漠河部落。”
“我們不歡迎這種……”
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尼娜。
“……這種怪人。”
尼娜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看見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圍過來，目光各異地看著她。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警惕，有排斥，還有……
恐懼。
是的，恐懼。
他們怕她。
不是因為她有多可怕，而是因為她太不一樣了。
在這片土地上，不一樣，就意味著危險。
蒂娜還想說什麼，但尼娜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沒事。”
她說，聲音很輕。
“我走。”
她不想給蒂娜添麻煩。
洛河部落已經幫了她太多，她不能讓蒂娜因為自己，和漠河部落起衝突。
她站起身，在那些警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走出幾步，她回過頭，望向蒂娜。
“我……”
“我在外面等你們。”
蒂娜看著她，那雙被粗糙皮膚包裹著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嗯。”
她點點頭，“別走遠。”
尼娜點點頭，繼續向外走。
身後，那些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走出集市，走到一片空曠的沙地上。
第260章 冰原巨熊與尼祿
她停下來，回頭望去。
遠處的集市依舊熱鬧，人聲鼎沸，交易還在繼續。
她忽然覺得有些孤獨。
但也有些慶幸。
至少，她打聽到了尼祿的訊息。
至少，他還活著。
她在一塊沙地上坐下來，望著那片白茫茫的冰原，望著冰原邊緣那道隱約可見的線。
尼祿就在那裡。
等著她。
太陽漸漸西斜，沙漠的溫度開始下降。
尼娜裹緊身上的獸皮衣服，繼續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蒂娜終於出現了。
她揹著一個大包裹，身邊跟著那幾個洛河部落的人。
看見尼娜，她點了點頭。
“走吧。”
尼娜站起身，跟在她們身後。
一群人沉默地走著，朝著洛河部落的方向。
身後，漠河部落的燈火漸漸遠去。
前方，是無邊的夜色，和無盡的黃沙。
尼娜抬起頭，望向夜空中的星辰。
那些星星，和在海洋裡看到的一樣亮。
洛雅大人……
您在看嗎？
請您保佑尼祿平安。
也保佑我……
能找到他。
……
冰原邊緣，一頭龐大的白色巨熊正慢吞吞地走著。
它的背上，坐著一個皮膚雪白的少年。
尼祿雙手托著下巴，眼睛在沙漠邊緣一遍遍掃過。
那一道道起伏的沙丘，那一塊塊裸露的岩石，那一具具半埋在沙裡的屍骨。
每一處他都仔細看過，每一處都沒有他想看見的身影。
“冰哥……”
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說我姐她還能在哪啊？”
身下的巨熊憨聲憨氣地開口。
“俺也不知道啊。”
“這裡除了冰就是沙，慢慢找唄。”
尼祿眼中的擔憂更濃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