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從零開始打造魔像軍團 第302章

作者:愛看書愛寫書

那個匿名的任務釋出者,也許從一開始就知道靈核的價值。

這個所謂的長期駐守任務,所謂的抵禦魔物入侵……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幌子。

噬心者是威脅,但真正的“寶藏”,是這些自稱為艾瑟蘭王國的人類本身。

莫里斯的死,真的是因為抵禦獸潮力竭而亡嗎?

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秘密,然後被任務的“匿名釋出者”,借噬心者之手,給“清理”了?

艾倫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絕對的冷靜。

僱主匿名,前任暴斃,寶藏種族,一個被完全隔絕的大陸,一種專門獵食靈核的魔物……

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讓他想到了一個不太舒服的詞。

牧場!

這樣想的話,一切都合理了。

這潭水,果然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可牧羊人又是誰?他為什麼要僱一個巫師來保護羊群?

答案或許很簡單,羊死得太快了,牧場要虧本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個“牧羊犬”的角色,倒也不算難演。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穩穩地刷三十年信用點,但現在看來,自己似乎一腳踏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艾倫頓時熄了借幾具屍體做人體實驗的想法。

看破不說破,管住自己的手,這“靈核”還是別碰為好。

第394章 黃昏下的神像

這一天清晨。

無盡之海的海面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一夜之間,深藍的海水褪色,變成了暗沉的鐵灰,彷彿整片大海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意志所汙染。

沿海的漁村最先感知到異常。

成群的海鳥發出淒厲的尖叫,不再盤旋覓食,而是頭也不回地向著大陸南方遷徙,如同潰逃的敗軍。

海浪的節奏也變了。

不再是自然的潮起潮落,而是一種沉悶的、富有規律的脈動。

咚……咚……咚……

彷彿在千米之下的深海地殼中,沉睡著一顆正在甦醒的巨大心臟。

艾倫站在賽博坦最高的穹頂上,遠眺北方。

天網傳回的魔力峰值成像畫面,被賈維斯即時投射在他眼前。

那是一幅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窒息的畫面——整片北方海域,超過三十萬個散發著惡意的熱源匯成數條洶湧南流的暗紅色“河流”,正以無可阻擋之勢,朝著艾瑟蘭王國的海岸線湧來。

“指揮官,已標記兩個超規格魔力源。”

賈維斯冰冷的提示響起,畫面上,兩個尤為醒目的巨大光點被紅色方框鎖定。

它們的能量層級遠高於周圍密密麻麻的普通噬心者,如同兩座在岩漿河中漂流的燈塔。

噬心者之王。

“看來這次是兩頭。”艾倫的語氣沒有變化。

【根據地方行進速度與方向綜合分析,預計登陸時間:72小時±6小時。】

艾倫微微點頭。

風從北方來,裹挾著血腥與死亡的氣息,吹拂著鋼鐵之城的稜角,發出細微的嗚咽。

王國的反應比風更快。

老國王亞歷山大立即親手簽署了王國最高等級的“最高動員令”。

五十萬常備軍全體向北推進十公里,在艾倫部署的鋼鐵防線後方,構築起第二道血肉長城。

無數封徵召令雪片般飛往王國各地,民間的靈術使預備役開始集結。

輝金石城的街道上,滿載著箭矢、糧食和草藥的馬車日夜不息地向北咚汀�

車輪滾滾,馬蹄聲聲,混雜著婦孺的哭泣與士兵們出征前壓抑的嘶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悲壯”的緊張感。

他們見識了巫師的力量,但數百年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們無法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人之身。

一切,都像歷次戰爭一樣,準備用人命去填。

兩天後。

艾倫看著沙盤上顯示王國軍隊已經完成了動員和佈防,輕聲問道:

“噬心者之王動向預計出來了嗎?”

【指揮官,最大機率登陸點已鎖定:第三防區、第八防區。】

“好。”他開始對賈維斯下令。

“庫克羅普斯一號、二號機分別部署至第三、第八防區預設陣位。其餘防區維持自動化防禦。”

“所有防區後撤三公里,留出火力打擊空間。進入一級戰備,彈藥基數翻倍,備件前送。”

【指令確認。】

【部署方案最佳化建議:為最大化提振友軍士氣,並對敵形成戰前心理威懾,建議取消空間門投送,採用地面行軍模式。】

艾倫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批准。”

賽博坦的巨型閘門緩緩開啟。

庫克羅普斯一號機,率先從那高大的機庫泊位中走出。

四十八米高的暗紅色巨軀,甫一齣現,便帶著強烈的存在感。

它邁出第一步。

“咚!”

一聲悶響,如同遠古巨人的戰鼓被擂響,整個賽博坦要塞連同周圍方圓數公里的大地,都隨之劇烈一顫。

輝金石城的城牆上,負責瞭望的王國士兵,眼睜睜看著那個比王宮尖塔還要高出一大截的龐然大物,從鋼鐵之城中走了出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天吶!怪物!從巫師的城裡出來的怪物!”

“敵襲!是敵——”

士兵們尖叫著,有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有人下意識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尖因為主人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這分明是比噬心者之王還要恐怖的壓迫感!

“全軍穩住!!”

威廉王子策馬在城牆上飛奔,聲嘶力竭地高喊:“那是韋斯倫大人的造物!是我們的盟友!不許慌亂!”

他的聲音,讓部分騷亂平息下來。

士兵們勉強定住心神,敬畏而恐懼地看著那尊暗紅色的巨神,邁著沉重而穩定的步伐,一步步向著西方的海岸線走去。

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然而,威廉的話音未落,賽博坦的巨門之內,又一個同樣龐大的輪廓,緩緩走出。

庫克羅普斯二號機。

當兩尊頂天立地的暗紅色巨人並排而立時,威廉自己的聲音,也乾澀地啞在了喉嚨裡。

他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兩……兩個?不是那種天使?

兩尊巨神沒有片刻停留,一左一右,邁開步伐,朝著各自預設的陣位走去。

在它們行進的路上,沿途的所有村莊、城鎮、軍營,以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艾瑟蘭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人們走出屋子,停下手中的活計,呆呆地仰望天空。

看著那兩座移動的暗紅色山巒,從他們的世界中路過。

孩童忘記了哭鬧,只是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撼。

老兵們丟掉了手中的酒壺,任由辛辣的麥酒灑在地上,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巨神那彷彿能踏碎一切的步伐。

那是神明在巡視祂的國度。

不,神明也沒有如此威嚴。

那是戰爭本身,化作了人形。

日落時分。

第三防區與第八防區的海岸線上,兩尊庫克羅普斯幾乎同時抵達了預設陣位。

它們面朝大海,一動不動。

額前那枚巨大的獨眼,在昏黃的暮色中,折射出冰冷而懾人的橙紅色光芒。

三座地核熔爐處於低功率待機狀態,胸甲板塊的裂隙中,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巨獸緩慢的呼吸,一張一弛。

它們僅僅是站在這裡,散發出的熱量就讓方圓數公里內的溫度上升了好幾度。

海岸線上,原本駐守於此的王國士兵們,早已遠遠退開,他們甚至不敢靠近那兩尊巨神五百米之內。

訊息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傳遍整個輝金石城,傳遍整條七百公里的防線。

巫師的“戰爭巨神”已經就位。

有人恐懼,有人祈叮嗟娜诵闹校鹆艘环N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如果說之前艾倫部署的魔像軍團,是一柄柄鋒利的劍。

那這兩尊巨神,就是兩面永不可能被逾越的牆。

輝金石城。

老國王亞歷山大獨自站在王宮北面最高的塔樓上。

多年的征戰讓他的身體早已衰敗,僅僅是攀登這座塔樓,就讓他氣喘如牛,但他每年獸潮前夕都會來這裡。

三十年了,一次不落。

從這裡,可以看到北方的天際線,可以最先看到地平線上燃起的烽火。

五十年前,他在這座塔樓上,目送自己的兄長率領王國最精銳的騎士團北征,再也沒有回來。

二十年前,他在這裡,接到了自己長女戰死於第三防區的噩耗。

三年前,他在這裡,親眼看到莫里斯巫師的身影如同一顆燃燒殆盡的流星,墜入無盡的獸潮之中。

而現在。

他看到的,是遠處地平線上那座鋼鐵之城的雄偉輪廓,以及那座城中不分晝夜閃爍的藍色光芒。

他看到,兩道比城牆還高的暗紅色影子,如同遠古的守護神像,矗立在世界的盡頭。

夕陽從它們身後落下,將它們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鐵灰色的海面上,綿延數百米,彷彿要將整片海洋釘死在原地。

海風吹過它們胸甲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如同大地嘆息般的嗚咽。

數百年後,艾瑟蘭王國的歷史畫卷中,這一幕被命名為“黃昏下的神像”。

每一個描繪這個場景的畫師都面臨同樣的困境——無論用多大的畫布,都無法表現出那種令呼吸停頓的壓迫感與神聖感。

老國王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塔樓的石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