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70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在那邊。”陸昭低語一聲,引眾徒徑往水牢而去。

  所謂水牢,乃是一處深入地下的石窟,內中積滿汙濁臭水,水深及胸,水中浸泡著十幾個囚犯,僅頭部露出水面,被鐵鏈鎖在石壁上。

  水面漂浮著穢物,蚊蠅滋生,惡臭難當。

  那陳貴被鎖在最深處,此時低垂著頭,氣息奄奄。

  金陽見此慘狀,再按捺不住,心念一動,數道凌厲劍氣射出,錚錚幾聲,便將鎖住陳貴的精鐵鐐銬盡數斬斷。

  紫瓔忙上前一步,吐出蛛絲,將即將沉入水中的陳貴撈起。

  這番動靜不小,早驚動了看守水牢的幾名獄卒,罵罵咧咧持刀衝來:“什麼人?敢劫死牢!”

  不用陸昭出手,七蛛嬌叱一聲,雙手一揮,噴出股股蛛絲,將那幾個獄卒捆得結結實實,倒吊在半空,嚇得哇哇亂叫。

  陸昭上前探視,見陳貴渾身是傷,傷口已泡得發白潰爛,命懸一線,自懷中取出一粒丹藥,捏開其口,餵了下去,又伸手點在其眉心,渡過去一口純陽真氣。

  丹藥入腹,元氣貫體,陳貴慘白的臉上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潰爛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長出粉嫩新肉。他呻吟一聲,悠悠醒轉,睜開渾濁的雙眼,茫然四顧。

  “陳貴,你妻託貧道來尋你。”陸昭溫言道。

  陳貴聞言,渾身劇震,黯淡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掙扎著要起身:“這位...道長!真是我妻所託?她...她們母子可還安好?”聲音嘶啞,十分激動。

  “她們安好,正在家中盼你歸去。”陸昭扶住他,將大致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陳貴聽罷,知是遇到了活神仙,死中得活,不禁熱淚盈眶,伏地叩首不止。

  救出陳貴,陸昭目光掃過水牢中其他囚犯,見大多亦是受冤屈的苦命人,便對金陽道:“將這些人的枷鎖也除了吧。是非曲直,自有天道輪迴。”

  金陽領命,擎劍將牢中鐐銬盡數斬斷。

  陸昭服以丹丸,渡過元氣,眾囚這才還陽,紛紛跪地叩謝活命之恩。

  陸昭讓他們跟在後面,一路牢城營,無人能阻。

  安置好陳貴,陸昭面色轉寒,對眾徒道:“昏君無道,荼毒生靈,天理難容。然我輩修行之人,不可妄動無名,需使其罪證昭彰,自食惡果。”

  他心中早有計較,此時與眾徒說出,皆拍手稱快。

  ......

  此時,烏雞國王宮中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國王正與眾寵妃、近侍,及舉薦修建寶林寺的慧明等僧,在寢宮中飲酒作樂,對宮外之事渾然不覺。

  陸昭借木遁,潛入國王書房。探查之下,很快在書架後發現一處隱秘機關。

  輕輕觸動,牆壁滑開,露出一間密室。室內堆滿卷宗,取出一看,竟是與妖僧往來密信,及加重賦稅、強徵民夫、甚至獻祭童男童女以求長生的書稿。

  鐵證如山!

  眾徒如何將罪證謄列多式,廣播城中不題。

  ......

  是夜,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烏雞國王醉意醺然,正欲就寢,忽覺殿內燭火無風自動,明滅不定。

  適時一陣陰風穿堂而過,帶著刺骨寒意。

  “來...來人啊!窗戶怎未關嚴?”國王醉眼朦朧地喊道,卻無人應答。

  陡然間,他眼前一花,只見無數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民夫在殿中浮現,個個目眥欲裂,伸出手指向他,哀嚎哭訴:“還我命來!還我田宅!昏君!你不得好死!”

  “護駕!護駕!”那國王嚇得魂飛魄散,跌坐在地,連連後退。

  那些冤魂虛影卻如影隨形,步步緊逼。

  國王狼狽逃竄,竟撞柱上,抬頭一看,見那上顯現出一個個血淋淋的大字:“無道昏君,虐民自肥,天怒人怨,神人共誅!”

  與此同時,慧明等妖僧也遭遇了類似景象,半夜睡夢中見金剛怒目,夜叉索命,一個個唬得哭爹喊娘,卻又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竟被活活嚇死在房中。

  自此,宮中怪事連連。

  國王夜夜被噩夢糾纏,只要一閉眼,就看到無數枉死的民夫,還有那些被他下令處死的忠臣前來索命。即傳御醫灾危匝允求@悸過度,心病難醫。

  不過旬日,這位昔日作威作福的烏雞國王,便在極度的恐懼與煎熬中,形銷骨立,很快一命嗚呼。至死,他都雙目圓睜,滿臉驚恐,以為是天譴降臨。

  國王暴斃,朝野震動。

  翌日一早,多位御史大夫聯名上奏,呈上罪證,彈劾已故國王昏聵無道,寵信妖僧,禍國殃民。訊息一經傳出,民眾奔走相告,皆言昏君遭了天報。

  不久後,太子順天應人,即位新君,下詔罪己,撫卹枉死民夫家屬,罷黜妖僧黨羽,停止勞民傷財的寶林寺工程,同時整頓吏治,開放牢獄,赦免無辜。

  烏雞國氣象為之一新。

  陸昭見事已畢,遂送身體已然康復的陳貴歸家,讓他與妻子團聚,後者感激不盡。

  師徒幾人則瀟灑離去,繼續東行。此即:

  牢獄深深鎖冤魂,全真仗劍破邪氛。

  昏主無道招天譴,新君恤民布仁恩。

  莫道神通不顯聖,只緣時機未至臨。

  蕩妖除魔平戾氣,乾坤朗朗正氣存。

第124章 再逢

  陸昭師徒在烏雞國撥亂反正,救民水火,又送陳貴歸家團聚,拂衣離去,繼續東行。

  行彀三月,一路夏去秋來,又至金秋時節。沿途景緻漸變,但見:

  金風颯颯送秋涼,霜葉紛飛草木黃。雁陣排空南飛去,蟬聲漸咽露為霜。山澗水流聲漸細,田野禾黍已登場。楓林盡染如霞赤,菊圃初開帶月香。四野蕭條蟲語靜,長空寥廓雁書長。

  真個是秋色平分南北判,日月如梭晝夜忙。

  一行人觀山玩水,賞秋覽勝,倒也不覺寂寞。這一日,行至一座山嶺前。

  巍巍峻嶺,削削尖峰。灣環深澗下,只聽得唿喇喇戲水蟒翻身;孤峻陡崖邊,但見那崒嵂嵂出林虎剪尾。往上看,巒頭突兀透青霄;回眼觀,壑下深沉鄰碧落。

  陸昭觀望片刻,對眾徒道:“此山險惡,非比尋常。今日天色將晚,不宜強行,就在這山麓尋處安穩所在,歇息一宿,明早再行。”

  眾徒稱是。遂在山腳尋得一處背風的山坳,撿些枯枝,升起篝火,取出乾糧,簡單用了晚齋。

  金陽與七蛛輪流守夜,小白偎在陸昭身邊,很快沉入夢鄉。

  陸昭頭枕黃粱,甫一閉眼,便覺神思恍惚,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飄飄蕩蕩,竟離了軀殼,墮入一片混沌之中。

  待他穩住心神,凝神四望,著實吃了一驚,竟來到了另一處陌生的山嶺間。

  但真正讓陸昭感到震驚的不是這個,而是…這是他頭一回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進入幻夢的過程!

  就彷彿有一隻無形之手,將它的陽神輕輕攫住,而後推入其間,感覺十分奇妙。

  諸多念頭一閃,陸昭抬眼望向四周,面色陡然凝重。

  好一座惡嶺!

  山勢之險惡、妖氛之濃重,遠超他平生所見!只見:

  陰雲慘慘覆千峰,黑霧濛濛鎖萬松。腥風捲地石亂走,穢氣沖天日昏蒙。嶺上骷髏若嶺嶂,澗邊骸骨如林叢。慘霧瀰漫遮星月,妖雲縹緲隱魔宮。

  此地妖氣之烈,怨念之深,煞氣之重,可謂鋪天蓋地,將方圓千里徽值萌缤碛颍�

  陸昭心下駭然。

  此是何處?竟兇惡如斯!

  看這氣象,盤踞此地的妖魔,道行怕已通天,遠非黑蛟精,甚至旱魃之流能企及。他目前所遇之怪,或許唯有黃眉老佛之小西天可與之相比。

  路窄暗自戒備,咿D玄功,卻猛然發覺有異。

  此刻他這夢中身軀,竟非現實中那般沉濁渾噩,而是輕盈無比,通體舒泰。神念動處,周身清光流轉,仙氣盎然。

  更奇的是,丹田之中,一粒圓坨坨、光灼灼的物什,正在緩緩旋轉,吞吐光華,內蘊磅礴法力。

  金丹!

  陸昭呼吸一滯,繼而大喜。

  細細感之,愈發覺得熟悉。

  這分明是他前者於夢中在斜月三星洞苦修十三載,最終成就的真仙果業。

  陸昭試了一試,舉手投足間,聚散由心,變化如意,神通手段,皆與昔日在須菩提祖師座下時一般無二。

  此番入夢,居然重獲仙體!

  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力量,陸昭只覺好似久旱逢甘露、三伏天飲冰,從天靈蓋爽到了腳底板,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舒暢,簡直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此山不知何處,還應小心為上。

  想著,陸昭嘴角微微上揚,胸中激盪。

  “妙哉!有此神通傍身,縱是龍潭虎穴,又有何懼!”

  正盤算間,忽聞前方山谷深處傳來陣陣金石摩擦之聲,又有人語傳來。

  心念一動,身形化煙,飄然而前。

  來至一處山澗邊,撥開亂草望去,但見一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蹲在一塊大青石上,手捧一根碗口粗細的鐵棍,蘸了澗水,在那“哧啦哧啦”地磨著,口中還唸唸有詞:

  “扛子啊扛子!俺老孫這一路保那唐僧西行,瑣事繁多,倒冷落了你,不曾拿你出來耍耍威風,顯顯神通!你莫要憊懶!瞧見沒,前頭那山坳裡,怕不有十萬妖精!等會兒打將起來,你須得替俺爭口氣,管他甚麼山精樹怪、虎豹狼蟲,一棒子下去,都與我打成肉醬!”

  陸昭見狀心中驚喜交加,現身喊聲:“孫大聖!”

  那猴兒正磨棒磨得專心,聞聲嚇了一跳,“噌”地跳將起來,掣棒在手,回頭一看。

  四目相對,不由一愣。

  認清了陸昭模樣,猴兒大喜,隨即收了金箍棒,三兩步竄到近前,一把抓住陸昭手臂,激動叫道:“悟玄師兄!”

  這下輪到陸昭發愣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悟空已喜得抓耳撓腮,忽而想到什麼,叫道:“師兄!你把小弟騙得好苦!”

  陸昭張了張嘴,仍是沉默。

  猴兒只道他心虛,跳上前扯住他衣袖,連珠炮似地埋冤起來:“師兄端的會瞞人!上次在小西天,那黃眉老佛弄個假雷音寺困住俺老孫與師父,險象環生!你早瞧出破綻,卻不現身相助,偏要扮作個雲遊老道,說什麼‘路見不平’,把俺老孫唬得一愣一愣,真當遇上了熱心腸的過路散仙!原來是自家師兄!怎地?是怕俺老孫知道你身份,便纏著你耍子,還是存心要看小弟笑話不成?”

  言罷,一雙火眼金睛瞪得溜圓,故作嗔怒,眼底卻掩不住笑意。

  猴兒說了什麼,陸昭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此刻心潮澎湃,意濤洶湧。

  續上了,都續上了!

  夢中世界,果然自成一體,因果勾連…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昔日於靈臺方寸山學藝,教導猴頭的情景。

  兩段夢境,竟在此刻完美銜接,恍如真實發生一般。

  悟空見陸昭仍不答話,只道他預設了,更是來勁,猴性大發,圍著陸昭轉了兩圈,又湊近問道:“師兄,祖師他老人家近來法體安泰?還有悟明、悟真那幾個,可還似前般憊懶?”

  他雖已皈依佛門,保唐僧西行,然對授藝恩師須菩提祖師及昔日同門,依舊念念不忘。

  這一連串問題,將陸昭從紛繁思緒中拉回。

  他抬眼細看眼前這毛臉雷公嘴的和尚,那跳脫靈動的神態,與記憶中三星洞裡那個乖巧中帶著頑皮,聰穎又有些傲嬌的猴兒身影漸漸重合。

第125章 屍陀

  陸昭心中泛起一絲暖意,臉上露出笑容,順著悟空的話頭答道:“勞師弟掛念。祖師他老人家雲遊四海,參玄悟妙,法體康健。悟明師弟亦在山中潛修,大家...都很惦記你。”

  孫悟空聞言,嘿嘿直樂,喜得抓耳撓腮,在石頭上翻筋斗、豎蜻蜓,暢快道:“好!好!都好便好!俺老孫也時常想念祖師和眾位師兄弟!”

  說著,他眼珠骨碌一轉,落到當前正事上,拉著陸昭問道:“師兄,你今日突然現身於此,莫不是祖師算到俺老孫有此一難,特命你來助拳降妖的?”

  陸昭正需一個緣由,便順勢點頭稱是,旋即面色一正,問道:“悟空,你方才言及要掃蕩妖魔,卻不知此是何處地界?盤踞的又是何等妖邪?你且細細說與我知。”

  悟空用一指那妖氣最盛處,道:“師兄你是不知,此地名喚獅駝嶺!兇險得緊!俺老孫打聽過了,這嶺上有兩個魔頭,乃是青獅、白象二怪,神通廣大,在此聚集了數萬妖兵,攔路吃人,作惡多端!俺師父唐僧要過此山,往西天取經,少不得要與他們做過一場!”

  原來...嗯?

  陸昭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猴子:“師弟是說,此地就是獅駝嶺?”

  悟空一怔,點了點頭,“正是正是!”

  他見陸昭神色有異,不似平常,忙問道:“師兄,你怎麼了?莫非識得那兩個魔頭?”

  陸昭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激雷壓下,面上古井無波,眼底掠過一絲寒芒,緩緩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一樁舊事...悟空,你有所不知,此地二魔,欠我一筆血債未償。”

  “今日既然遇上,正好先向他們討些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