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36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林光漠漠煙中淡,山骨稜稜水外清。

  四野走獸藏蹤,飛禽絕跡。

  一行頂風冒雪,踏碎瓊瑤,繼續趕路。

  這一日,正行處,忽見前方又有一座高山攔住去路。但見那山:

  路窄崖高,石多嶺峻。峰巒如聚,波濤如怒。荊棘密佈扯衣袂,藤蘿倒掛礙人行。蒼松帶雪千枝玉,老樹掛冰滿身銀。

  詩曰:

  嵯峨勢聳欺蓬島,幽靜花香比海嶽。

  幾樹喬松棲野鶴,數株衰柳語山蠻。

  崎嶇峻嶺堪行客,繚繞深壑莫可攀。

  若非訪道修真士,必定妖邪隱此間。

  陸昭暗叻浚v足觀瞧,見深山中妖氣瀰漫,如煙似霧,更有一道黃煙沖天而起,氣息似曾相識,即謂眾徒道:“前方便是蛇首山了。”

  八蟲與小白聞言,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數月奔波,風霜勞苦,終至目的地,仇敵近在眼前,如何不令人激動?

  小紅高聲道:“師父,既已到了地頭,事不宜遲,咱們這便殺上山去,為小白的兄弟報仇雪恨!”

  其餘六蛛紛紛附和。

  連一向沉穩的小金,近百金睛中也閃爍起銳利的光芒。

  作為當事人,小白更是緊握小拳,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恨不得立刻衝上山去,將殺千刀的老妖挫骨揚灰!

  “稍安勿躁。”

  陸昭面色平淡,忽地抬手一指不遠外一處山坳,道:“且看那是何處?”

  眾蟲望去,見那山路邊,竟支起一間簡陋的酒肉鋪子。

  茅草為頂,木杆為架,門前豎著一杆布幡,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上書一首打油歪詩。詩曰:

  三碗飲下肚,神仙也晃盪。

  勸君莫貪杯,醉倒無人扛。

  這荒山野嶺的,忽然冒出這麼一間酒鋪,著實古怪。

  眾靈面面相覷,不知他是何用意。

  陸昭笑道:“如今天寒地凍,趕了這許多路程,你們想必都乏了。且在此稍候,待為師去打些熱酒來,與你們暖暖身子,驅驅寒氣。”

  言罷,不待徒弟們回話,便整了整道袍,曳開步子,踏著積雪,徑向那酒鋪走去。

  掀開擋風的草簾,來至鋪中,抬眼見當間砌著一個土灶,灶上溫著大鍋,熱氣騰騰,肉香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

  屋內只有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夥計,正趴在櫃上打盹。

  此時聽到動靜,見是個年輕道人,眼睛頓時一亮,吸溜一聲舔了舔嘴角,忙迎上前來,殷勤招呼道:“哎呦喂,道長遠道而來,失敬失敬!敢問要吃些什麼?小店裡有上好的酒肉,熱湯熱飯!”

  陸昭尋了張乾淨桌子坐下,將背上的松紋法劍解下,啪地拍在桌上,隨口道:“切二斤熟羊肉,再燙一壺熱酒。”

  “得嘞~”

  夥計應聲唱喏,轉身鑽進後廚。

  不多時,便端來一大盤切好的羊肉,又提來一壺溫酒,擺在陸昭面前,嬉皮笑臉道:“客官,您要的酒肉齊了!”

  “這肉是今早新煮的,酒是自家釀的老酒,您趁熱?”

  陸昭並未動筷,伸手端起那酒壺,揭開壺蓋,放到鼻下輕輕一嗅,接著斟滿一杯送到嘴邊。

  正欲品鑑一番,眼角餘光忽地瞥見夥計並未離開,而是站在一旁,兩隻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嘴角流涎。

  眉頭不由一挑。

  那夥計自覺失態,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告罪一聲,訕訕退回櫃檯。

  看似低頭撥弄算盤,實則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時偷瞄陸昭,眼神中掩飾不住的貪婪。

  陸昭心中冷笑,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再次端起酒壺裝模作樣湊到鼻前,仔細嗅了嗅,臉色陡然一沉,將酒壺“啪”地摔在地上,橫眉怒目,指著小夥計的鼻子罵道:“你這廝好不老實!這是甚麼劣酒?怎地一股子臊氣!莫不是拿馬尿來糊弄道爺?”

  小夥計嚇得一激靈,險些跳將起來,叫屈道:“您休要冤枉人!咱這酒可是祖傳的手藝,百年的字號,童叟無欺!方圓百里誰不知咱家酒好?怎會是臊的!道長定是聞錯了!”

  “放屁!”陸昭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道爺行走江湖,甚麼酒沒嘗過?你這酒裡又渾又腥,分明是以次充好!還敢狡辯?”

  二人爭執不下之際,後廚門簾一掀,走出一個胖乎乎的掌櫃,穿著綢衫,面團團似個富家翁。

  “道長息怒,道長息怒~”

  胖掌櫃一出來便滿臉堆笑,上前拱手道:“小老兒是此間掌櫃,夥計不懂事,您莫要跟他一般見識。這酒許是放得日子久了,走了味,我這就讓他給您換一罈窖藏的好酒!”

  說著,便揮手示意夥計再去取酒。

  “不必了!”

  陸昭卻一擺手,冷哼道:“你這店裡的好酒,貧道是無福享受!”

  掌櫃的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態度謙卑至極:“您這是說的哪裡話?都是小店招呼不周。道長您想要點甚麼?但講無妨,只要小店拿得出來,小老兒分文不取,權當給道長賠罪了。”

  “哦?此言當真?”

  “自然。”胖掌櫃腰彎得更低了。

  “好說!”

  陸昭收起怒容,拿起桌上寶劍把玩,嘴角微微上翹,“貧道欲借你項上之物一用。”

  胖掌櫃聞言一愣,笑容僵在臉上。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他驚撥出聲,只聽“嗆啷啷”一聲,一抹劍虹閃過!

  胖掌櫃只覺脖頸一涼,霎時天旋地轉。

  下一秒,重物落地聲響起,卻不是人頭,而是一顆毛茸茸的黃狼腦袋。

  頃刻血飛紅濺。

  一旁的小夥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駭得魂飛天外,回過神來抖如篩糠,面無人色。

  被陸昭目光一紮,立時怪聲一聲,身上噗地冒起一股白煙,瞬間癟了下去。

  緊接著,便見一隻小黃皮子順著褲兜兒連滾帶爬鑽了出來,驚慌失措地撞開草簾,一頭扎進風雪中,眨眼不知所蹤。

第60章 仙狸洞

  且說小黃皮子魂不附體,奪路狂奔,一口氣逃至林蔭深處,掩映著的一處仙閬畫苑,外間寒冬臘月,此處卻暖風習習,竟似春朝。

  一座座樓閣環繞,飛簷斗拱,雕樑畫棟。

  小黃皮子此時哪顧得上欣賞,倉皇衝進當中一座大殿。

  殿門虛掩,內裡香火繚繞,供奉著一尊面容模糊,散發森然妖氣的神像。

  進到殿內,小黃皮子一個滑跪,以頭搶地,帶著哭腔喊道:“老祖奶奶!老祖奶奶!大事不好了!”

  連呼數聲,殿內深處傳來一陣細微聲響,伴隨著一聲慵懶的冷哼聲。

  不多時,只見那神像之後,轉出一個身穿謇C袍服、頭戴珠冠,滿臉褶皺堆壘的老嫗,目光森幽,正是黃老太太。

  這老妖似是剛從熟睡中醒來,打了個哈欠,不悅道:“小六子,你不和你家三叔在山下好生經營肉鋪,招攬血食,來此作甚?”

  小六子磕頭如搗蒜,哆哆嗦嗦道:“老祖奶奶恕罪!禍…禍事了!三叔…三叔他…”

  黃老太太眉頭微皺,“小三兒怎麼了?”

  “三叔…三叔他被人宰了!”

  “嗯?!”

  黃老太太聞言,慵懶之態瞬間一掃而空,眼中猛地迸射出兩道綠光,霍然坐直身子,聲音尖利:“你說什麼?小三兒死了?誰幹的!”

  “是…是一個道士…”

  小六子嚇得渾身發顫,將方才山下酒鋪裡發生的事結結巴巴講了出來,而後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黃老太太起初面沉如水,越聽越覺熟悉,目光閃爍,忙追問道:“那道士是何模樣?怎生打扮?”

  小六子顫巍巍道:“看年紀二十上下,面容清秀,穿著一身青佈道袍,背一柄松紋劍…”

  “二十上下?青袍負劍…”

  黃老太太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兩年前李家喜宴上一幕幕畫面,忽然桀桀怪笑起來,眼中浮現出濃濃的怨毒與殺意。

  “好啊,很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老身未去尋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好大的狗膽!”

  “小六子!”

  “孫…孫兒在…”小六子一個激靈,嚇得伏在地上,哆嗦成一團。

  “去,傳奶奶號令!讓黃家門所有地仙,無論輩分大小,全部出洞,定要將那不知死活的小道士揪出來!”

  “奶奶我要親自出手,讓他嚐遍世間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小六子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慌忙跑去傳令。

  一時間,山中妖風四起。

  ……

  ……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再說陸昭這邊,他有意放走那小妖報信,正是要打草驚蛇,引那老妖主動現身。

  待小黃皮子逃遠,起身轉至酒鋪後廚。

  甫一進去,便有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房內陰暗潮溼,牆壁上掛滿了一扇扇剝洗乾淨的肉排,膚色慘白,紋理細膩,竟無半根毛髮。

  牆角處,一方巨大的石砌水池中,更是堆滿了啃噬過的森森白骨,多為肋條、肢骨,連骨帶肉,雜亂堆積,望之觸目驚心。

  陸昭雖早已料到此處乃是妖邪害人之所,但親眼見到如此慘狀,仍是心頭怒起,眼中殺意橫陳,忽然改了主意。

  他強壓怒火,來到店外,取出火摺子點了,一把火將面前的妖窟燒了個罄盡!

  火光四起,風雪中似有冤魂哀嚎。

  遠處的八蟲和小白見狀,忙趕上前,見陸昭面色暗沉,又見那燒燬的鋪子,心中已猜到大半。

  “師父,這是…”

  陸昭遂將方才經過簡述一遍。

  眾靈聞之,俱是義憤填膺!

  小白想起兄弟,拳頭攥得發白。

  小金怒道:“此等妖孽,喪盡天良,必誅之而後快!”

  陸昭正有此意,大手一揮:“走,上山!”

  他一聲令下,一行再無遲疑,頂著愈發凜冽的風雪,沿著崎嶇山徑,向那妖氣最濃之處挺進。

  入得深山,道路愈發難行,荊棘遍佈,怪石嶙峋。

  陸昭讓感知最為敏銳的小白在前引路,但見他小鼻子不時聳動,靈巧地穿梭於林間,領著眾人避開一道道陷阱迷障。

  一行跋山涉水,穿林過溪,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景象赫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亂墳崗。

  但見荒冢累累,殘碑林立,入目皆是枯藤老樹,陰風慘慘,鬼火粼粼。

  陸昭開法目看去,見妖氣塞天,遮雲蔽日,知是黃家門老巢,對眾徒和小白招呼一聲,率先踏入其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腐臭之氣,還隱隱夾雜著些許騷臭。

  一行捂住口鼻,加快腳步。

  越往深處走,四周灰濛濛的鬼霧便愈發濃重,能見度不足三尺。

  又走一陣,霧中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竊竊私語,一道道森綠的鬼火時隱時現,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小金衝師父使了個眼色,問他要不要出手。

  陸昭搖頭,吐出一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