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一是震驚於小玉怎會在取經隊伍裡,更讓他們驚訝的是...
我們都變成這般模樣了,你居然能得認出來?!
屬狗的吧!
小玉見二人表情,笑容愈發燦爛。
卻說三藏和沙僧兩個,在風力飄了數里,此時腳剛落地,癱在地上,只覺頭暈目眩,兩耳嗡嗡,故此並未聽清小玉之言。
銀角大王反應過來後,擔心身份暴露,忙對眾小妖喝道:“你等還愣著作甚?快將這唐和尚、藍臉漢並那匹白馬帶下去,與先前捉的豬八戒綁在一處!好生看管,不得有誤!”
群魔齊聲應諾,上前將三藏、沙僧拖起,連白馬一併綁了押下去。
那呆子先前巡山被縛,捆在後洞石柱上,此時見師父、師弟都被擒來,嘴裡叫苦不迭:“師父,沙師弟啊,你們怎的也來了?猴哥兒呢?”
“徒弟,你怎麼也在!”三藏驚呼一聲,垂淚道,“悟空被那妖怪用大山壓住,刻下生死未卜...”
沙僧也道:“二哥,那妖魔會移山法,著實厲害!大師兄被他搬來須彌、峨眉和泰山壓住,一時掙展不得。我不是那怪敵手,被他一併攝來了。”
八戒聞言一發心慌,叫道:“完了完了,連猴哥都栽了,咱們這次怕是真要成妖精的下酒菜了!”
三藏道:“都是為師連累了你們。早知此山兇險,該聽那樵子之言,繞道而行。”
沙僧勸道:“師父莫要自責。大師兄神通廣大,定能脫身來救,別忘了還有阿青道長。”
長老點了點頭,稍覺心安。
三人正說話間,忽見小玉被押將進來。
三藏忙問:“小玉道長,他們沒把你怎麼樣罷?”
小玉笑道:“長老莫慌,我師叔和大聖還在外間,定能救我等脫困!”任由小妖將自己捆在另一根石柱上。
那精細鬼兒、伶俐蟲兒得了大王吩咐,知這小童身份特殊,不敢怠慢,捆得鬆鬆垮垮,生怕勒著,又搬來石凳,請小玉坐下,還奉上清水鮮果,殷勤伺候。
八戒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怪叫道:“怪哉!怪哉!都是一般被擒,怎的這小童子有凳子坐,有果子吃,我等卻捆得如粽子一般?”
那精細鬼兒把眼一瞪:“豬頭閉嘴!我家兩位大王心善,見不得老幼落難,故命我等好生招待。你若再多嘴,小心皮肉受苦!”
八戒一縮脖子,嘴裡嘟嘟囔囔:“同樣是俘虜,差別怎這般大…”卻也不敢再多言。
你道為何如此?還要從半炷香前講起。
且說那二魔命手下帶走唐僧、悟淨,又屏退左右,只剩三人。
金角大王親自搬來石椅,請小玉上座,面上微紅,頗有幾分做壞事被同宗逮個正著的羞恥。
想他二人本是老君座下童子,今卻下界為妖,強擄僧人,行此不端之事。
雖說是奉旨行事,終究不甚光彩,此時被同宗道友撞見,當真是尷尬至極!
金角乾咳一聲,拱手道:“師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乎?”
小玉還禮道:“有勞師叔掛念,小侄一切安好。倒是二位師叔,別來變化甚大,小侄險些沒認出來。”
銀角臉上一熱,訕笑道:“這個…此事說來話長!倒是小玉師侄,你怎會在取經隊伍中?莫不是也入了佛門,做了和尚?”
小玉搖頭:“師叔誤會了。小侄並未入佛門,此番隨行,乃是一種修行。”
當下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二魔聽罷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在取經...等等!”
金銀角對視一眼,抑制不住驚呼道:“你說玄元帝君之子也在取經隊伍裡?!”
小玉乖巧點頭:“正是。”
二魔面面相覷,各自倒吸一口冷氣。
尤其是銀角大王,想起方才確在那猴子身邊見到了另一個道童的身影。
當時並未多想,如今思之,只慶幸並未對其動手,否則...
越想越覺頭皮發麻。
二魔使勁搖了搖頭,拼命將某些可怕的畫面驅逐出腦海,心裡不禁埋怨起老祖來。
‘老祖明明早知道二位師侄與取經人一道,卻只言不提,擺明了想看我二人出醜,忒不道德!’
金角的想法也差不多,只是畢竟不是他動的手,故而感觸不深。
聽了小玉的話,他一拍腦門兒,懊惱道:“師侄勿罪!我二人先前不知你與陸青師侄也在取經隊伍中,言行無狀,險些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小玉並不在意,安慰道:“無知者無罪。只是小侄有一事不明,二位師叔不是常伴老祖左右,怎的會下界為妖,與唐僧師徒為難?”
兩個魔頭對視一眼,都長嘆一聲,滿腹委屈。
金角苦笑道:“你有所不知,我二人是身不由己啊!”
銀角哀嘆道:“若非老祖有令,我二人在兜率宮燒火煉丹,逍遙自在,何苦來這凡間做妖?”
小玉聞言更為好奇:“他老人家為何要二位師叔下界為妖?”
金角道:“師侄既問,我二人也不相瞞。”
當下,說出太上老君與觀音菩薩打賭輸了的事。
那菩薩言,唐僧西行取經,需經九九八十一難,方能功德圓滿。
如今劫數不足,特借他兩個下界為妖,為取經人湊上一難。
金角無奈道:“祖師有令,我二人豈敢不從?只得變化形貌,下界來到這平頂山蓮花洞,充作妖魔,專等唐僧師徒到來。”
銀角生怕小玉多想,連忙補充道:“師侄放心,我倆雖暫時落草為魔,卻秉持法戒,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吃穿用度不是自家動手,便是使錢從山下的村鎮中換來,絕無強取豪奪之舉!”
小玉笑道:“二位師叔的秉性,小侄最知,自不會為惡。”
二魔鬆了口氣,又道:“說起來,此番下界雖是奉命,卻也是場造化。若能助那唐僧圓滿功德,也是一場不小的功勞。”
他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將老祖當日所講原封不動地道出。
小玉聽罷,心中暗驚。
他早知取經之事牽涉甚廣,卻沒想到連道祖也參與其中!
不過轉念又想,佛道一體同心,西行取經乃德幸三界的大事,眾神無不暗中相保,老君悲天憫人,曾化胡為佛,此番遣門下相助,也在情理之中。
“二位師叔,小侄還有一事不解,不知當不當講。”
“師侄有話但講無妨!”
小玉遲疑片刻,才道:“敢問那奎木狼被貶去兜率宮燒火,可也是老祖安排?”
金銀角聞言,面色一變,這話卻是正戳在他們的痛點上。
“師侄何出此言?!”
小玉道:“小侄只是猜測。那奎木狼本是二十八宿正神,雖被貶謫,也不該去兜率宮燒火。陛下此等安排,定有深意。如今聽二位師叔所言,老君早知我二人在取經隊伍中,卻仍派二位下界,想必是算準了奎木狼之事。如此一來,二位師叔下界期間,兜率宮燒火之職,便由奎木狼接替。只怕...”
“只怕什麼?”二魔忙問。
小玉看了他倆一眼,低聲道:“只怕二位師叔迴天,已被人鳩佔鵲巢。”
話未說完,兩個魔頭已是面色慘白。
他倆雖然早有猜測,但心裡一直逃避不敢深想,此時被小玉一語點破,只覺意慌神顫,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銀角拍案道:“是了!是了!老祖這是找好了備胎,若我二人辦事不力,迴天怕也無位置!”
金角也咬牙道:“難怪老祖那般急切,催我二人下界,原來早有安排!可恨,可恨!”
小玉見二人神色,已知猜中,心中也是暗歎不已。
這分明是一環套一環,奎木狼下界為妖,被貶兜率宮;金銀童子下界為妖,兜率宮空缺由奎木狼填補。待金銀童子迴天,奎木狼或已復職,或另有安排。
無論如何,老君宮中不缺人手,取經劫數也湊足了,當真是一舉多得!
只是他沒想到,二人對此會有這麼大反應...
整日燒火煉丹就那麼好嗎?
小玉實在不能理解。
金角越想越怕,喃喃道:“此事若辦砸了,我等迴天恐無容身之所了...”
銀角也苦著臉:“早知如此,寧願抗旨也不該應下這苦差!”
二童悔得腸子都青了。
小玉自知多嘴,怕他二人一時想不開,做出些出格的舉動,忙勸道:“二位師叔不必過於憂慮。老祖既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你們只需盡心盡力,助唐長老過了此難。他人家不是說了麼?待功行圓滿,自會接你們迴天。至於那奎木狼,終究是戴罪之身,又是外人,豈能長久佔據二位師叔之位?”
經他一番開解,金銀角這才定下神來。
金角道:“師侄所言有理,可我二人如今實是騎虎難下!”
原本不知他和阿青在取經隊伍中,倒還好辦;如今既知,這戲還怎麼往下演?
是以深感苦惱!
銀角也搖頭道:“若只是唐僧師徒,我二人按計行事,困他們幾日,待劫數圓滿,放他們西去便是。可如今...唉!”
若傷了他倆,如何向玄元帝君交代?
若故意放水,這戲又做得不真,假如被那猴子看出破綻,豈不壞了大事?
畢竟水火無情,刀劍無眼!
小玉知對方所言不虛,此事確實兩難。
沉吟片刻,心思一轉,已有了主意。
他微微一笑,道:“二位師叔不必因我二人為難。老祖既有法旨,你們依計行事便是。應該怎麼來,還是怎麼來。”
金銀角聞言一愣。
金角道:“師侄這是何意?難道要我二人真個動手不成?”
小玉笑道:“二位師叔奉命設難,自當盡力而為。我二人既在取經隊伍中,也當助唐僧渡過此劫。不若這般…”
當下附耳低語,說出一計。
兩個魔頭聽罷,不禁面面相覷。
銀角遲疑道:“這…這如何使得?倘若真傷了你,我二人萬死難辭其咎!”
小玉正色道:“此事關乎取經大業,非同小可。若因我二人之故,誤了大事,才是罪過。二位師叔儘管放手施為,不必顧慮!”
金角仍覺不妥:“可是…”
小玉知道不能再拖,遂打斷道:“不必多言,請即就縛!免得引人懷疑,壞了大計。”
說罷起身離座,伸出雙手,示意二人速速動手。
金銀角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為難。
沉默半晌,金角一咬牙,道:“罷!罷!罷!既然師侄深明大義,我二人也只好事急從權了!”
銀角也道:“師侄此情,我二人銘記於心。待此事了結,再向師侄賠罪!”
小玉笑道:“師叔言重。”
金角重重一嘆,即喚來精細鬼兒、伶俐蟲兒,吩咐道:“你們將這小童帶往後洞,與唐僧等關在一處。切記,好生招待,萬不可怠慢了些!若少了一根汗毛,仔細你們的皮!”
精細鬼兒和伶俐蟲兒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領命,上前“押”著小玉往後洞去。
說是押,實則恭敬有加,一路小心伺候。
再之後,便有了三藏等先前看到的一幕。
第388章 假作真
小玉去後,氣氛頓時沉悶下來。
兩個魔頭相對無言,各懷心事。
金角大王坐在虎皮交椅上,以手扶額,愁眉不展。
他本是個老實童子,在天宮時只知燒火煉丹,何曾做過這等差事?
奉旨下界為妖,已覺為難,如今又撞見同宗道友...這戲演得當真彆扭!
銀角大王也是心煩意亂,在廊下來回踱步。
他性子較金角活泛,平日裡鬼主意也多,可今日之事,著實棘手。
老祖法旨不能違,同宗道友不能傷,這戲如何能演得真?
倘若被那猴子瞧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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