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2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忙問:“那…老師可曾聽說,大唐有一位要往西天取經的聖僧,叫做唐僧的?”

  “唐僧?”

  老和尚微微挑眉,略顯詫異地望著陸昭,過了許久才道:“貧僧久居山野,未曾聽聞。”

  陸昭心頭一緊,又問:“孫悟空呢?”

  “呵呵…”

  聽到這個名字,禪師臉上似笑非笑。

  “那猴頭的名號,莫說天上地下,便是凡世俗塵,又有何人不曉?”

  他言道:“那猴兒本是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上一塊仙胞所產,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曾聚妖為王,豎旗反天,攪亂蟠桃盛會,偷丹盜酒,端的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後被我佛如來以莫大法力壓在五指山下,至今已有五百載。”

  “你怎的問起他來?”

  陸昭聽得心潮澎湃。

  書中所言並非虛妄,這世上原來真有一個鬧過天宮的齊天大聖!

  想到這,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恨不得即刻飛到那五指山下見識一番!

  正當他心馳神往,還想再細問孫悟空和取經之事時,烏巢禪師卻抬眼看了看天色,笑道:“時辰不早了,無執,你該離開了。”

  陸昭一愣,急道:“老師!弟子還…”

  話未說完,只見老和尚揮了揮手,似是有些不耐:“莫問,莫問。”

  “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他日若有機緣,你我自會再見。去休,去休!”

  陸昭只覺得身子被輕輕推了一把,眼前景物迅速變得模糊起來。

  香檜樹、柴草窩、烏巢禪師以及周遭的靈禽瑞獸,都如同水中倒影般盪漾消散…

  “老師!”

  陸昭驚呼一聲,驟然睜開雙眼。

  但見天光已然大亮,自己仍躺在簡陋草棚之下,頭下枕著黃粱木,身上蓋著舊衣,身旁八蟲尚在酣睡。

  沁涼的晨風灌入脖頸,凍得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夢中種種,恍如隔世。

  唯有二百七十字《多心經》,不自覺從心底湧現: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

  ……

  與此同時。

  在那西方極樂世界,靈山勝境,大雷音寺寶剎之中,佛祖如來正端坐在九品蓮臺之上,宣講三乘妙典,五蘊楞嚴。

  臺下菩薩、羅漢、金剛、揭諦等諸聖雲集,靜心聽講。

  一時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正講到精妙處,佛祖卻忽然止住梵音,目光垂落,望向法壇下首一位貌似尋常的老僧,問道:“烏巢,諸聖皆凝心聽法,你為何獨自發笑?”

  那老僧盤坐草巢,不修邊幅,與周遭格格不入,聞言也不驚慌,只是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回道:“貧僧適才做夢,想起一件開心事,一時忍俊不禁,擾了法會,世尊恕罪。”

  如來聽後非但不惱,反而也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繼續講法。

  滿座諸聖面面相覷,皆不明所以。

第34章 悟

  清晨,路上。

  陸昭將夢中所得《多心經》唸完一遍,目光落在最為沉穩的大徒弟身上,問道:“小金,你且說說,有何感悟?”

  小金數十隻芝麻綠豆大的眼睛眨了眨,顯出沉思之色。

  它煉化橫骨不過五載,雖能通人言,解人意,但於這等深奧佛理,理解起來著實困難。

  沉思半晌,方才開口道:“師父,此經玄妙。弟子愚鈍,只覺得聽著經文,心中的焦躁、悲傷,似乎平復了一些…彷彿一道清泉,流過心頭。”

  “經文說‘度一切苦厄’,或許便是教我們如何面對苦難,保持心境平和?”

  他說得磕磕絆絆,見解也頗為滐@直白。

  但陸昭聽罷,卻是微微頷首,面露嘉許之色。

  妖類與人不同,靈智增長緩慢。

  別看多目金蜈的實際年歲在師父陸昭之上,心裡年齡卻和七八歲的稚童相差無幾,對世界的認識也尚處於懵懂階段。

  對他而言,能體會到經文有“靜心”之效,已屬難得。

  陸昭溫言道:“不錯,能知靜心,便是入門之始。你能有此體會,甚好。”

  鼓勵完大徒弟,他又看向那七蛛,問道:“你們七個呢?聽了這經,可有什麼想法?”

  七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年紀最長的紅蛛被推了出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呃…師父…這經念起來挺好聽的,聽著…心裡安穩,不難受了…嗯…是部好經!”

  其餘六蛛鬆了口氣,紛紛點頭附和:“對對對,心裡平和!”

  “還有呢?”

  七蛛齊齊搖頭,異口同聲道:“沒了!”

  陸昭扶額嘆氣。

  果然沒出他所料,這七個小丫頭秉性天真,於道理上領悟最為湵 �

  但他深知修行不可一蹴而就,便也勉勵道:“能得心安,亦是功德。你等需常記此心平氣和之感,於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七蛛聽得師父誇獎,個個歡欣雀躍。

  連日來因師祖去世而徽衷谛念^的陰霾,也因此被沖淡幾分,重新顯露出活潑的本性。

  繼續趕路。

  陸昭走在最前,心中卻是不由自主地再次默誦起心經。

  與弟子們的滐@感悟不同,他自幼受師父黃花老道玄門正宗教導,根基紮實,悟性又高,結合夢中烏巢禪師的點化,對這經文的理解,自是深刻許多。

  心中暗忖:

  經雲‘照見五蘊皆空’,這‘五蘊’色、受、想、行、識,囊括了人之身心一切活動。禪師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並非說萬物虛無,而是指萬物皆因緣和合而生,無有獨立不變的自性。

  我執著於為師父報仇,執著於斬妖除魔,這‘執著’本身,豈非被‘想蘊’、‘行蘊’所縛?

  心被繩索捆綁,自然不得自在。

  禪師賜我‘無執’之號,欲我放下對善惡、仇怨,乃至對‘道’本身的僵化執著,以一顆更廣闊靈巧的心去面對世間萬事。

  唯有心無掛礙,無有恐怖,方能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此處的‘涅槃’,或許非指寂滅,大概是指一種內心徹底解脫,清淨無染的境界吧?

  想到這,陸昭嘆了口氣。

  有些道理想著容易,身體力行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烏巢禪師的本意自然是好的,但陸昭並非開悟大智慧的佛陀菩薩,讓他因此放棄報仇的執念,斷無可能!

  雖說那蒼狼精來此或許不是獅駝洞二魔的命令,但冤有頭債有主,下屬造的孽,跟領頭的脫不開干係。

  而且青獅、白象二魔也不是什麼好貨,這些年為禍一方,豢養人畜,所犯罪惡罄竹難書。

  最關鍵的是,害死師父的罪魁禍首蒼狼精已經死透了,他滿腔怒火難熄,必須發洩出來。

  獅駝嶺他滅定了,玉帝佛祖也攔不住!

  想到師父臨終前的一幕幕,陸昭緊攥雙拳,眼底厲色浮動,面上卻愈發平靜。

  ……

  ……

  自此之後半月有餘,陸昭師徒九人開始了風餐露宿的旅程。

  穿密林,翻峻嶺,涉溪流。

  曉行夜宿,一路向東。

  白天翻山越嶺,悶頭趕路,每當夕陽西下,暮色四合,便尋避風的山洞、巖隙,或是自己動手搭個簡易的草棚棲身。

  期間,陸昭謹記師父“修行之本在於己”的教誨,即便旅途勞頓,也絕不荒廢課業。

  每當夜晚,便會點起篝火,召集八蟲圍坐火旁,有時講解道家經典中的玄門道理,有時探討修行中遇到的疑難,而更多的時候,則是帶領他們一起研讀體悟《多心經》,定期考校。

  如同昔日在摩雲觀中一般。

  另外,老道所傳望氣之術陸昭也一直沒落下,此番研習多日,略有所成。

  他的態度在極大程度上感染了八蟲。

  它們見師父在經歷如此鉅變後,非但沒有消沉,反而愈發精進,也都深受鼓舞,漸漸從師祖逝去的悲傷中掙脫出來。

  尤其是小金,修行起來比以往更加刻苦,對經義的理解也日漸加深。

  小紅七個雖仍難悟深意,但也知用功,不再一味嬉鬧,那經文中的平和之氣,也在潛移默化中滋養著它們的心性。

  短短半月間,眾徒進步顯著,道心愈固。

  陸昭的進境更是驚人。

  不知是否因《多心經》的緣故,真氣執行愈發順暢圓融,短短半月,便已將奇經八脈打通其六,突破煉氣化神之境指日可待。

  與此同時,他對《多心經》的領悟也日益精深,每每誦唸,皆有新的體會。

  ……

  ……

  這一夜,月明星稀。

  一行於崖下乾燥山洞中露宿。

  陸昭盤膝而坐,並未吖Γ缤0隳b心經。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他沉凝的面容。

  當誦到“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一句時,身子陡然一震。

  並非外力所致,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彷彿一直遮蔽在眼前的薄紗被驟然揭開。

  那句“無色聲香味觸法”,尤其是“無觸法”三字,在他腦海中嗡然迴響,與禪師所言“無相、無住、無執”交相輝映。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自然湧現。

  這一刻,外界的一切聲音與光影消失殆盡。

  陸昭的全部心神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之中,周身氣機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第35章 銅皮

  且說陸昭夜誦《多心經》,忽有所感,進入那玄妙難言的頓悟之境。

  整個人似睡非睡,靈臺一片空明,意識彷彿掙脫了肉身束縛,神遊於杳冥之中。

  腦中除“無色聲香味觸法”一句外,再無雜念。

  所謂“觸”,乃身根對境之感,皮肉所受之冷暖、痛癢、澀滑皆是;“法”,則泛指世間一切現象、規律。

  既如此,何為“無觸法”?

  莫非是要超越皮相感知的束縛?

  然人身血肉之軀,又如何能做到“無觸”?若連“觸”都可空掉,那這具肉身,又當如何自處?

  陸昭心中一遍又一遍咀嚼著這句經義,腦海中忽地劃過一道閃電。

  對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肉身,這皮囊,不也正是“色”之一種嗎?

  它因緣和合而生,亦將隨緣散滅而亡,本無自性,本質是“空”。但“空”非斷滅,並非不存在,而是以其“空”性,方能承載萬物,變化無窮。

  若執著於肉身脆弱,便是著了“色相”;而若一味追求肉身不壞,又是另一種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