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開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1章

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嗯,有志氣。”

  老和尚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伸出第三根手指:“這第三問,亦是最後一問。”

  “若你此生未能如願,大業未竟,便已身死道消,你可會為今日選擇而後悔?可會怨恨天道不公,造化弄人?”

  這個問題直至本心。

  陸昭沉默片刻,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篤聲答道:“弟子修行日湥瑓s也明白,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行事全憑本心。”

  “只要竭盡全力,縱使功敗垂成,身死道消,亦是無怨無悔!”

  三問答畢,陸昭屏息凝神,一臉緊張地盯著老和尚。

  後者沉默片刻,忽而撫掌大笑,聲若洪鐘,震得周遭松濤陣陣:“善哉!善哉!心志純一,恩怨分明,不畏艱險,不怨天命!黃花道友啊黃花道友,你倒是給這紅塵浮世留下了一株好苗子啊!”

  笑罷,老禪師看向陸昭,目光溫和。

  “你回答得甚合吾意,貧僧便應了你,傳你些防身克敵的手段,助你早日達成心願。”

  “弟子陸昭,拜見老師!”

  陸昭喜出望外,當下便要行三跪九叩之禮。

  誰知老和尚又是虛手一託,搖頭笑道:“說了讓你別急。貧僧早已言明,此番只傳藝,不收徒。你我能在此相遇,確有一段緣法,我傳你技藝便是,不必拘泥於師徒名分。”

  “此山名為浮屠,貧僧法號‘烏巢’,你若有心,喚我一聲‘烏巢禪師’即可。”

  陸昭是個執拗性子,認定的事便不肯改,一再堅持。

  “菩薩肯傳藝,便是授業之恩。授業者,師也。名分雖虛,恩情卻實,弟子愚鈍,亦知‘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之理,豈敢失分?”

  “這聲‘老師’,弟子叫定了!”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道理分明。

  “真是個固執的小子…”

  烏巢禪師瞧著少年倔強的眼神,知他心意已決,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罷了罷了,隨你叫吧,左右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這便是默許了。

  陸昭這才心滿意足,雖未行全禮,卻也恭敬地深深一揖,一字一句道:

  “弟子謝過老師!”

第32章 多心經

  烏巢禪師坦然受他一禮,含笑問道:“小道長,不知你想從貧僧這裡,學些甚麼本事?”

  陸昭聞言精神一振,抱拳道:“弟子想學些斬妖除魔,護道衛真的大神通、大法術!”

  “譬如那摘星拿月、移山倒海、呼風喚雨?”老禪師笑眯眯地問。

  陸昭大喜,連連點頭。

  “正是!望老師不吝賜教!”

  禪師笑而不語。

  陸昭見狀,一下子忐忑起來,暗罵自己太過心急,以致顯得急功近利,好高蜻h。

  他如今還未打通奇經八脈,連煉氣化神都不是,就算老師肯教,他也學不會。

  想到此節,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當即老實下來。

  “弟子修為湵。Y質愚鈍,您老願教什麼,弟子就學什麼。”

  禪師臉上笑意更濃,緩緩搖頭,喚聲“痴兒”,對他道:“你之所求,盡是些道門殺伐之術,講究以力破法,以威降魔。然我釋家之法,與汝玄門路數,卻是大相徑庭。”

  陸昭一怔,“還請老師明示。”

  烏巢禪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悠然道:“我佛門修行,首重心性。講究由定生慧,由慧而發通。所謂神通,並非刻意修習而得,乃是修行者智慧開啟,心性澄明之後,自然顯現的一種能力。”

  “就像明鏡能照物,清水能映月。境界到了,自然具足;境界未到,強求反是禍根。若一味執著於神通威力,便是捨本逐末,猶如渴而掘井,臨戰鑄兵,未得其利,先受其害矣。”

  陸昭若有所思,忙追問道:“那要怎樣做,才能開啟老師所說的‘智慧’呢?”

  “很簡單。”

  烏巢禪師伸出一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輕輕點向陸昭的心口,意味深長地道:“用你的眼去看,用你的心去悟。觀天地執行,察萬物生滅,體會世事無常,感悟眾生皆苦。”

  “於行住坐臥間,於待人接物中,時時反觀自照,滌除塵慮,心如明鏡臺,勿使惹塵埃。”

  “智慧非由外得,乃從內顯。你若能見得本來面目,神通自然現前。”

  這番話如同霧裡看花,玄之又玄,聽得陸昭滿臉茫然,乾嚥唾沫。

  烏巢禪師也不解釋,又道:“你執著於習得神術,斬妖除魔,已落下乘。我佛門手段,根本在於弘法利生,度厄化難。即便面對妖魔,亦首重降伏其心,使其棄惡從善,而非一味殺生。須知,無相、無住、無執,方為正途。”

  “你若執著於‘斬妖’這個念頭本身,便已成修行路上的障礙。心被魔縛,如何能得真正的大自在、大威力?”

  陸昭越聽越迷糊,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問道:“老師,既然執著是障礙,神通不可強求,那您剛才為何又說要教我技法?這…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哈哈哈!”

  烏巢禪師聞言,放聲大笑:“痴兒啊痴兒!貧僧說傳你‘術’,非是傳你掐訣唸咒的‘法術’,而是傳你明理見性的‘心術’,是為教你道理,讓你自己去體悟。”

  “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修心方能悟道。心術不正,根基不穩,縱使得了移山倒海的神通,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終難長久,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墮入魔淵。”

  “汝師黃花真人便是心定如一,方能以煉神返虛之軀,施展‘三光戮魔咒’而未當場魂飛魄散,換作心性不堅之輩,只怕未傷敵,己先亡了!”

  這番話如同晨鐘暮鼓,重重敲在陸昭心上,想起師父以前關於“修身養性”的教誨,心下凜然。

  一剎那,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卻又抓不真切。

  烏巢禪師見他若有所悟,欣然頷首,忽又想起一事,問道:“對了,你方才說,你法名‘執真’?”

  陸昭連忙收斂心神,恭敬答道:“正是,執著的‘執’,真假的‘真’,乃先師所賜。”

  烏巢禪師輕聲唸誦道:“執真,執真…過分執著於真偽,亦是執念。”

  “真妄本是一體,何須強分?”

  “你我既然有緣,貧僧便再為你取個法號,名曰‘無執’。放下我執,方能悟空,你意下如何?”

  陸昭低聲唸了兩遍“無執”,只覺得這名字聽著簡單,卻蘊含著無窮深意,與“執真”恰恰相反,像是一種警醒,亦如一道指引。

  雖未能完全領會其中奧妙,但心知禪師所賜,定含真義,當下躬身行禮,諔┦茴I,拜道:“多謝老師賜號!”

  “善。”

  烏巢禪師頷首,又道:“你既問如何修心,貧僧便與你一卷經書,名為《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凡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是我教法門之精要,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時常誦唸思維,可清除心魔障礙,開啟般若智慧,於你修行大有裨益。你可願學?”

  陸昭聞聽有此妙法,頓時喜笑顏開,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願學願學,弟子願學!”

  烏巢禪師神色一正,肅然道:“真言無形,大道希聲。你且凝心靜氣,仔細聽好了——”

  當下,老和尚便端坐草巢之中,舌燦蓮花,聲振金玉,將那《多心經》緩緩誦出: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相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經文玄奧,義理深微。

  初聞之下,只覺字字珠璣,晦澀難懂。

  但陸昭深知機不可失,未敢有絲毫怠慢,屏息凝神,豎起雙耳,將那一字一句,盡數牢刻心田。

  隨著禪師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仍沉浸在那玄妙韻律中,久久不能自拔。

  這正是:

  禪師夢中授心經,妄欲無執得真傳。

第33章 緣起

  書接前文。

  正當陸昭心神沉浸經文的玄妙意境,細細品味其中道理之時,忽地刮過一陣怪風,直吹得四下松濤洶湧,草木偃伏。

  陸昭被這風勢驚擾,不由得睜開雙眼,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宛如彗星襲月,倏然自頭頂劃過,眨眼消失在天際。

  吃驚之下,他忙指著紅光消逝的方向,問巢中端坐的禪師:“老師,方才那道紅光是何物?怎的如此迅疾,且帶著一股凶煞之氣?”

  老禪師眼皮都未抬一下,“不過是個夯魔,冒冒失失,不必理會。”

  陸昭心中愈發好奇,小心翼翼問道:“您…認識?”

  烏巢禪師見他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不免生起幾分興致,便費口舌解釋道:“說起那怪,倒也有些跟腳。他名‘豬剛鬣’,就住在東邊不遠的福陵山雲棧洞。此生雖是妖身,前世卻是掌管天河水軍的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

  陸昭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他修為不高,卻也聽過天庭諸神的威名。

  掌管天河水軍,那是何等顯赫的官職!

  如此天庭重臣,怎會淪為妖怪?

  “此事說來話長。”

  不等他問,老和尚便嘆了口氣,搖頭道:“只怪那天蓬不守規矩,在蟠桃會上多飲了幾盞,醉意上湧,當眾調戲仙娥不說,還耍瘋撒潑,一頭拱倒了鬥牛宮,又偷吃了王母娘娘的靈芝菜。”

  “玉帝盛怒之下,著人將其打了二千錘,削去仙籍,貶下凡塵。不料他錯投豬胎,就此成了妖怪。”

  陸昭聽得目瞪口呆。

  若真如此,這豬妖的經歷可謂跌宕起伏。

  上一秒還高臥雲端,笑看人間風雲,下一秒就跌落泥沼,成為其中一員了。

  不過他自己醉酒無狀,也怨不得旁人。

  與其說可惜,倒不如說是活該。

  禪師道:“那豬剛鬣降世後,野性難馴,竟咬殺了生養他的母豬,又打死群彘,混跡至福陵山地界。那方雲棧洞裡原有個洞主,喚作‘卵二姐’,見他有些力氣,便招贅了他做個上門女婿。”

  “可惜,不到一年,卵二姐便一命嗚呼了。這豬剛鬣便順理成章繼承了洞府家業,自此便在福陵山一帶吃人度日。”

  “這潑魔好吃懶做、不學無術,貧僧曾見其根骨不凡,有心點化於他,勸他棄惡從善,隨我修行,奈何他頑劣成性,不肯回頭……”

  說到這,禪師連連搖頭,面露惋惜之色。

  陸昭關注的點卻不在這,而是…

  “老師,那天蓬元帥這般大的官兒,神通法力必然極高吧?”

  禪師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搖了搖頭。

  陸昭以為老師不答是預設了,喃喃道:“是了,即便錯投豬胎,其道行手段想必也非同小可…”

  老和尚無聲咧嘴,強忍著沒笑出聲。

  陸昭不曾察覺禪師的表情變化,又將心中另一個疑問道出:“弟子尚有一事不明。”

  “但講無妨。”

  “那豬剛鬣前世既是神仙,理應明辨是非,知曉善惡。為何轉世投胎成了妖身,便忘卻前塵,開始吃人了呢?”

  “難道那孟婆湯真有如此威力,連神仙的本性都能抹去?”

  烏巢禪師聞言笑容一斂,多看了自家便宜徒弟一眼,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話:

  “執著是苦,放下是福。前世種種,譬如昨日死;今生種種,譬如今日生。障從心生,亦從心滅,南無阿彌陀佛…”

  ?

  這番話說得陸昭滿頭霧水。

  見老師不願深談,也沒敢多問。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夢中看過的那本奇書,心臟砰砰直跳。

  猶豫一陣,一邊察言觀色,一邊試探著問道:“老師,您知不知道…東土大唐?”

  “自然。”

  烏巢禪師點點頭,語氣稀疏平常:“如今你我腳下之地,乃西牛賀洲烏斯藏國界。由此向東,越過千山萬水,便是那東土人煙鼎盛、禮樂昌明之地。”

  真有大唐!

  陸昭呼吸一滯,而後陡然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