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時光一過不再有
張承神情一振,歷時會意,躬身道:“謹遵法旨!”
說罷駕雲而起,將寶鏡往空中一拋。
洞幽鏡懸在半空,滴溜溜旋轉,鏡面朝下,放出濛濛清光。
鏡光所及,一切邪祟無所遁形。
那些道行稍弱的妖孽被鏡光一照,頓時身形凝滯,動彈不得。
有妖魔想要遁地,誰知地如金鐵,想要飛天,卻又云路斷絕。
一時間,獅駝嶺上群妖亂竄,卻如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張承在半空看得分明,心中無比暢快,暗道:“好寶貝!好寶貝!”
鏡光愈發明亮,覆蓋群嶺,群魔在仙光下哀嚎掙扎。
陸昭負手而立,望向西方,但見天際隱隱有金光泛起,伴生陣陣梵音。
他撇了撇嘴,扯出一抹笑容。
呵,來得倒是及時...
第248章 打發
陸昭目光轉向西方,天際梵音愈響,朵朵金蓮憑空綻放。
祥雲繚繞,瑞旒娂嫛�
不過片刻,金光落下,顯出兩道身影。
左一個頭戴五佛冠,身披逡w袈裟,手持如意,正是文殊菩薩;右一個頂結五髻,身掛瓔珞,手持蓮花,乃是普賢菩薩。
二菩薩駕雲而來,身後隨侍著數位羅漢、金剛,寶相莊嚴,佛光普照。
張承在半空持鏡,見狀心中一驚,忙按下雲頭,躬身行禮道:“在下凌霄殿巡察靈官張承,見過文殊、普賢菩薩!”
二菩薩衝張承微微頷首,文殊菩薩看向陸昭,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貧僧見過玄元真君。”
普賢菩薩亦合十施禮:“貧僧普賢,見過真君。”
陸昭稽首道:“見過菩薩。不知二位駕臨,所為何事?”
文殊菩薩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青獅、白象,嘆道:“不瞞真君,貧僧與普賢師弟此來,是為這兩個孽畜。”
“哦?”陸昭故作驚訝,“菩薩認識這兩個孽畜?”
文殊菩薩無奈道:“真君容稟。此二獸原是貧僧與普賢師弟座下坐騎,日前我等赴我佛盂蘭盆會,他兩個趁看守童子打盹,偷下凡間,今日特來收服,帶回管教。”
普賢菩薩介面道:“正是。此二孽畜私自下界,造下諸多罪孽,實乃我等管教不嚴之過。還望真君行個方便,容我二人將其帶回,定當嚴加管教,以贖其罪。”
張承在旁聽得暗暗心驚。
原來這兩個魔頭竟是二位菩薩的坐騎,難怪如此兇悍!
如今菩薩親來求情,真君想必會賣個面子...
他偷眼看向陸昭,卻見對方神色平靜,看不出心中所想。
陸昭微微搖頭,淡淡道:“二位菩薩慈悲為懷,貧道佩服。”
他目光掃過二魔,又看向洞前那些被鏡光定住的妖精邪怪,緩緩道:“二魔佔山千年,吃人無數,造下無邊殺孽。獅駝嶺下白骨成山,妖窟之中冤魂哀嚎。若僅憑菩薩一言,便饒他性命,那些被無辜慘死的生靈,又當如何?”
文殊菩薩雙手合十道:“萬物有靈,皆可度化。這二孽雖釀成大禍,若能招幕诟模谖曳鹱埋雎牻陶d,尚可洗心革面,重歸正道,還望真君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普賢菩薩亦道:“我二人願以佛法化解其心中戾氣,導其向善,真君若能成全,亦是功德一件。”
西方二聖言辭懇切,確是一片慈悲心腸。
張承聽了,心中動搖。
文殊、普賢二菩薩乃佛門大德,地位尊崇,如此“低聲下氣”為坐騎求情,已是給足了面子。
若換作旁人,只怕早已應允。
然而陸昭卻搖了搖頭,沉聲道:“非是貧道不給面子,只是…”
他頓了頓,兩眼微眯,聲音轉冷:“此二魔在此佔山為王,吃人何止萬千?那些被吞吃的生靈,可有機會改過自新?那些被殘害的百姓,可能再活一世?”
“菩薩欲度化妖魔,自是慈悲。然而對妖魔慈悲,便是對眾生殘忍!今日我饒他們性命,他日其若再逃下界,該當如何?到那時,被他們吞吃的生靈,又該算在誰的頭上?是你,還是我?”
一番話,問得二菩薩默然無語。
文殊菩薩輕嘆一聲,道:“真君所言,亦有道理,不過…”
他還欲再言,陸昭已抬手打斷:“菩薩不必多言。本真君奉玉帝敕旨,巡察下界,管轄萬魔。此二怪罪孽深重,天地不容,今日既落在貧道手中,合該應劫!”
文殊、普賢相視一眼,皆啞口無言。
他們雖地位尊崇,但對方卻是大天尊親封玄元真君,還是玉清門下,且佔著理字,他們也不好強攔。
況且,此二獸確實罪孽深重,吃人無算,這是不爭得事實。
二聖退開一步,不再開口。
陸昭抬手一指。
霎時平地起風,初時細微,轉瞬間化作狂風呼嘯!
那風並非尋常之風,乃是先天巽風,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
風中隱隱有劍鳴之聲,鏗鏘作響。
狂風應聲而起,化作萬千風刃,每一道風刃皆如利劍,寒光閃閃,劍氣沖霄。
二魔雖被寶印重創,卻並未斃命,此刻見陸昭以風化劍雨,眼中皆露出恐懼之色,想要掙扎,卻動彈不得。
青獅口中發出嗚咽之聲,似在求饒。
白象眼中更是流下淚來。
陸昭神色冷漠,絲毫不為所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說罷,手起劍落。
嗤!
一聲輕響,風劍掠過,兩顆碩大頭顱滾落在地,歷時鮮血噴湧!
陸昭心念稍動,狂風止息。
腳邊,青獅、白象身首分離,元神俱滅,再無生機。
二菩薩在旁看著,口誦佛號。
文殊嘆道:“孽畜,孽畜...”
普賢道:“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今日應劫,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話雖如此,二人眼中皆有惋惜之色。
張承看得目瞪口呆。
他萬沒想到,陸昭竟如此果決,絲毫不給二位菩薩面子,說斬就斬,乾脆利落。
那可是文殊、普賢菩薩啊!
在釋門地位絲毫不遜諸佛,便是陛下見了,也要禮讓三分!
而真君居然當著他們的面,斬了他們的坐騎!
這份膽識,這份果決,讓張承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同時,他也明白了陸昭的用意。
除惡務盡,絕不姑息!
想到這,他心中對陸昭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陸昭斬了魔首,轉身對二位菩薩稽首道:“貧道職責所在,還望二位海涵。”
文殊苦笑道:“真君言重了。只怪貧僧管教不嚴,方有今日之禍。”
普賢亦道:“真君秉公執法,善莫大焉。”
事已至此,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陸昭點了點頭,轉向張承道:“張靈官,將洞幽鏡收了吧。”
張承這才回過神來,忙應了一聲,收回寶鏡。
鏡光一斂,那些被定住的妖怪頓時恢復自由,卻都嚇破了膽,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哀嚎求饒: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小的願改過自新,再不為惡!”
“求上仙開恩,留小的一條生路!”
“......”
陸昭掃視群妖,目光冰冷:“爾等助紂為虐,殘害生靈,罪無可恕!”
說罷,他袖袍一拂,一道真火飛出,落在獅駝洞前。
那火非是凡火,乃三昧真火。
在陸昭的有意為之下,不燃善物,專燒邪佞,頃刻間便蔓延開來,將整個獅駝嶺徽衷趦取�
真火熊熊,焚天灼地。
那些小妖在火中哀嚎掙扎,不過片刻,便化為灰燼。
妖窟中宮殿、樓閣,皆在真火中崩塌焚燬。
不過一炷香工夫,獅駝嶺便化為一片火海,妖氣盡散,魔氛全消。
二菩薩口誦經法,超度亡魂。
一把火煨了魔精,陸昭這才轉身,對二位菩薩道:“此間事了,貧道還要送雲花公主迴天覆命,就此別過。”
文殊雙手合十:“真君請便。”
普賢亦道:“真君辛苦。”
陸昭稽首一禮,與張承駕雲而起,往後山密林而去。
二菩薩目送陸昭離去,相視一眼,又是一嘆。
文殊道:“這位陸真君殺伐果決,不留餘地,頗類玉清天尊。”
普賢點了點頭,笑道:“可惜了那兩個孽障,千年修為,一朝盡喪。”
文殊亦笑道:“我佛所料不錯,罷了,我等回靈山覆命去也!”
二菩薩駕起祥雲,往西而去。
......
陸昭與張承來至後山密林,雲花公主一家正自等候。
見他歸來,公主忙迎上前施禮。
張承見公主無恙,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雲花公主衝張承委身一禮,慚羞道:“先前是我不對,有勞張靈官...”
張承眼皮一跳,忙閃身躲開,躬身道:“三殿下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內之事!”
楊天佑拉著兒女上前,衝二人深深一揖:“多謝救命之恩!”
陸昭擺手:“不必多禮。”
遂看向雲花公主,道:“妖魔已除,公主可隨張靈官迴天覆命了。”
公主聞言嬌軀一顫,面色發白。
她自然知道,私自下界,與凡人婚配,無論是否觸犯天規,都已闖下大禍。
此番迴天,只怕凶多吉少。
但她更知,此事不可能一直隱瞞。
今日若不回去,待兄長知曉,只會罪加一等。
一念及此,雲花公主咬了咬唇,低聲道:“雲花...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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