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許.戰術大師.宣察覺到了不對。
穿行了幾個縣城之後臉色越發的微妙,總感覺是...出事了。
真正來到滎陽城下,走入那古老城牆的瞬間,就連許宣的臉色都微微一變,腳下甚至下意識地頓住,差點就要轉身就走!
臥艹?!
心中警鈴大作。
我手下那六個身負“主角命格”的學生三奇和三傑竟然全都聚到這一座城裡了?!
此地又不是洛陽,沒有鼎盛的皇朝龍氣強力鎮壓各方氣摺�
此地也不是江南,所有的妖魔鬼怪神聖傳說都處於完好無損的狀態....
再加上我自己這個行走的“因果汙染源”也踏了進來……
這一把,簡直是天道安排的避無可避的高階局!兇險程度恐怕要遠超梁國!
電光火石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溜走的衝動,猛地轉身對石王說道:
“情況有變,此地不宜久留……不,是你不宜進去。就在城外等我,隱匿氣息,非我召喚,絕不可靠近!”
石王雖然不懂公子為何突然如此嚴肅,但它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聞言毫不遲疑,立刻化作一道土黃色流光,以最快速度遠離了滎陽城,在遠處一座荒山中蟄伏起來。
支開了可能被殃及池魚的石王,許宣獨自一人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變得銳利而沉靜,隨即大踏步地走入了滎陽城門。
在他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彷彿有無形的閘門被開啟。
城中那六道本就非凡的“主角”氣撸c許宣自身那龐大、混亂而獨特的命格氣息,轟然交匯、碰撞、纏繞!
原本清晰的天機因果線,瞬間變得混亂不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漣漪擴散,波及四方!
而六個學生也在驚雷之後看到了許宣。
當真是喜出望外,一同上前見禮:
“許師”*6
路人都驚呆了,這個年輕人怎麼就成了“師”?
許宣則表示要低調,實則心裡還是有些暗爽的。
路人震驚,可是經典爽文環節。
然後就找了一個地方交談,也得知了所謂的禹都陽城的故事。
我大哥的城市?那不就是我的!
第一反應還是很真實的,只是隨後眉頭一皺,有問題。
肯定有問題。
我不可能直接遇到這麼好的機緣!
此時的滎陽郡守尚不知曉自己的管轄地裡來了這麼多的災星,他正在滿頭是汗的應對著中央來人。
這小黃門的氣場怎麼如此高傲,身上還帶著一絲絲說不明的威壓,簡直堪比三公那等大人物的氣度了。
面對這位的問詢,他擦了擦冷汗。
“大人放心,陽城之中的寶物已經快要到手,到時候一定會則吉日獻上。”
上首有些沙啞尖銳的聲音傳來:“很好,這件事陛下已經看在了眼裡,不要出錯。”
等到小黃門走後,他才直起了身子。
作為一方大員就算是面對三公其實也不用如此卑恭欺膝,但小黃門身份不同。
作為陛下的身邊人過來傳達意志,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本身來說也是喜事,起碼自己最初的謩澥瞧鸬阶饔昧恕�
但......但......
本來好好的,那群方士,道士,還有術士說的好好的,地下是禹河古道,聯通的必然是陽城。
可誰知道第一步就他麼錯了呢。
第202章 太想進步
來到封閉的古城區,聽著腳下越發清晰幾乎震耳欲聾的水流奔湧聲,鄭廉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
彷彿自己的臉也能擰出水來。
聲音一下下撞擊著耳膜,也撞擊著本就緊繃的神經。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
他揮揮手,示意值守的心腹拉開隱藏在破舊磚牆後的暗門。
一股混雜著血腥、黴爛和焦糊氣味的熱浪撲面而來,與外界清冷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鄭廉面無表情地走了下去,階梯陡峭而潮溼,兩側牆壁上插著的火把光線昏暗,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如同鬼魅。
越往下走,聲音越是清晰。
皮鞭撕裂空氣的尖嘯,抽打在皮肉上的悶響,壓抑不住的慘嚎,還有烙鐵燙下時那令人牙酸的“滋啦”聲和隨之而來的撕心裂肺的痛呼。
求饒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哭泣和含糊不清的辯解。
“哼!還他麼敢求饒!”鄭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想到自己方才在小黃門面前那副卑躬屈膝、冷汗涔涔的模樣,想到那閹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威壓,再想到如今這進退維谷騎虎難下的局面,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燒得雙目赤紅。
大步流星走進地牢深處,劈手從一個行刑的壯漢手中奪過浸了鹽水的牛皮鞭。
一言不發,手臂掄圓了對著吊在刑架上的那幾個早已不成人形的“人棍”便是狂風暴雨般的抽打!
“就他麼你們說是禹河古道!”
“就他麼你們說盡頭就是陽城!”
“就他麼你們說會有聖皇之寶!”
“就他麼你們說讓我放心的挖……”
“就他麼你們說沒有問題!”
最後一下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抽在最初那個嘴最硬的傢伙的胸口,對方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頭一歪,再無聲息。
噼裡啪啦,足足發洩了一炷香的時間。
地牢裡只剩下鄭廉粗重的喘息聲和鞭子落地的悶響。
累了,這活計不僅耗費體力更耗心神。
氣息、角度、力道,差之毫釐,效果便謬以千里,而他剛才純粹是毫無章法的發洩。
“哐當”一聲,將染血的鞭子扔在地上,踉蹌著退後幾步,重重地靠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椅子上。
痛苦地揉著發脹的眉心,指尖冰涼。
錯了,錯了,一切都錯了。
當初就不該為了那青雲路邁這麼大的步子,果然扯到蛋了,如今是鑽心地疼。
這地下的異響其實在滎陽城裡已流傳了些時日。
作為中原腹地的千年郡城,此處藏龍臥虎。有道觀裡修真的老道,有寺廟中閉關的高僧,有專研星象的術士,甚至還有幾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先秦練氣士傳人。
他鄭廉身為郡守麾下自然也網羅了各路人馬:正道的、邪派的、官養的、野生的,三教九流,應有盡有。
這些能人異士翻閱古籍典冊,夜觀天象,日察地脈,爭論了數日,最終得出一致結論。
地下奔湧不息的水聲,只可能是傳說中的禹河古道!而那古道所通向的,必是湮沒在歷史長河中的禹都陽城!
更讓鄭廉心動的是,幾位擅長“望氣”的高人都信誓旦旦地說,在滎陽地界上看到寶氣沖天,那光華流轉,絕非尋常寶物。
可詭異的是,任他們用盡法術,竟都無法確定寶氣的確切位置。
“除了傳說中的陽城,還有什麼地方能遮蔽天機,連我等都看不透?”一位白髮老道捻鬚斷言。
這話立刻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是啊,若不是聖皇遺蹟,怎會有如此神通?
於是鄭廉的心裡也熱切起來。
若真能找到陽城遺蹟,裡面的寶物該是何等驚天動地?
最好的可能是九鼎之一,那可是鎮國神器;也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禹王河圖,也是聖皇傳承;再不濟,總該有禹王治水時丈量江河的那根神鐵吧?
不論找到哪一樣,送到洛陽都是不世奇功!
到時候莫說升遷,就是名垂青史也未可知啊。
想到這裡,鄭廉終於下定了決心。尤其當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供奉拍著胸脯保證“若尋不到陽城,老夫提頭來見”時,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這麼多專家一致認定的結論,總不會錯的吧。
鄭大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上進機會。
自打“禹都陽城”的推測一出便暗中調遣人手,以修繕水利加固城防為名,在滎陽各處小心翼翼地勘探起來。
水土作業這一塊,古人向來嚴謹。
這份嚴謹並非源自修建宮殿的考究,而是數千年戰爭史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攻城略地、水淹七軍,哪一樣不關乎水土?
更何況此地是拱衛洛陽的軍事重鎮,又緊鄰黃河這條母親河兼“暴君”,更不敢有半分胡來。
萬一挖錯了地方,導致地基塌陷河堤潰決,那到手的就不是祥瑞,而是誅九族的厄兆了。
加之滎陽地處中原文明腹地,千年來的風水格局早已盤根錯節。歷代帝王將相、世家大族的陵墓祠廟,多依山傍水而建,牽一髮而動全身。
故而挖掘之事,既要精準,又需極度隱秘。
對自己是青雲梯,對旁人卻可能是催命符。
如此謹慎推進數月,終於在一處郊外尋到了一條疑似通往深處的天然裂隙。鄭廉心中暗喜,當即下令以此為突破口,日夜不停地秘密挖掘。
然而……世事難料。
就在這節骨眼上,年前南方突發大水,洪峰滔天,竟有三州之地幾成澤國。
雖然後來水勢漸退,但百姓流離,田廬盡毀,南方人心惶惶,連洛陽城裡的天子都為此哀悼落淚。
這時便有幕僚覷準時機,向鄭廉進言:“大人,如今水患方息,民心浮動,正是需要祥瑞安定人心之時。禹王以治水之功登臨聖位,若大人能趁此天時,將陽城至寶獻於御前,豈非應天順人,大功一件?”
這番話,正正說到了鄭廉的心坎裡。
眼前彷彿已看到那九鼎或是河圖呈於殿前,龍顏大悅,群臣讚歎的景象。時機如此契合,簡直是天意!
可他在書房中踱了整整一夜,對著搖曳的燭火長吁短嘆,最終,還是咬著牙搖了搖頭。
“不成……還是不成。”
鄭廉終究還是有幾分理智在身,他深知這南北地域之別。
在洛陽朝堂看來,天子腳下的事才是頭等大事,數千裡外的南方水患雖也嚴重,終究隔了一層,難以真正震動中樞。
北方的官場與民間,對那片澤國其實並無多少切膚之痛,更談不上什麼共情。
眾人所慮,無非是水退後是否會有大疫北傳,或是災民嘯聚,生出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反倭T了。
所謂“平復人心”,說到底,平的是那些有心人的人心,要的是讓天下人相信:陛下依然受命於天,福澤深厚。
若在此時貿然加速,地底情形未明,風險陡增,而所能換來的“功勞”卻未必能最大化。
此等賠本買賣,為智者所不取。
於是,挖掘之事依舊按著原有的步調,不緊不慢地進行著。
如此又過了一月有餘。
天有不測風雲,沛國突然就鬧起了白蓮教,那群無法無天的狂徒,竟生生弄出了一場“日夜出”的驚天異象!
這一次,可是實實在在地震動了整個北方。
夜幕不再純粹,詭異的天光徽炙囊埃B他在滎陽城內,都親眼望見了天際那抹不該存在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