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34章

作者:小黑帽

  於是原本包下一整艘畫舫帶著歌姬伶人一路逍遙北上的奢華計劃已被無情撕碎。

  精神不穩定的他又倔強地拒絕了老父親派精銳商隊護送的提議,轉而別出心裁地訂做了一臺超級豪華,內裡機關重重堪比移動小型堡壘的馬車。

  打算就靠著這“座駕”和兩位小夥伴橫行北地。

  若是遇到妖魔鬼怪就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就殺一雙。

  儘管有些高調,但兩個小夥伴在瞭解他的身體狀況後還是同意了這個方案。

  “許師這是在針對你的弱點進行磨練。”

  “一切都會過去的。”

  “說不定你會從中領悟聖人至理。”

  小夥伴們提供了大量的情緒價值,讓季瑞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也知道自己唯一的弱點有些明顯,北上會有危險。

  也想過通用意志來克服這一點。

  但許師如此果斷的一手,當真是讓他有些被動,比寧採臣那催人心肝的琴曲還要無解。

  錢塘地界的畫舫失去了一位忠實的消費者。

  等他回來都得是夏日了,而更不幸的是萬一留在了洛陽或者外放到了其他地方,就再也沒有機會組織一場盛大的告別宴會。

  然而就在一切準備就緒即將出發之際,寧採臣卻接了一個……意外的委託。

  委託者是傅家的大小姐。

  一位習武多年,平日英氣勃發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此刻卻罕見地流露出春水般的柔弱。

  那絕美的容顏配上微微蹙起的眉尖和清冷中帶著一絲無助的氣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很少有人能抵禦這般我見猶憐的懇求。

  但眾所周知,寧採臣這人,不二色。

  他心裡早已住進了一道白月光,還是死去的白月光。

  這種buff簡直就是無敵,於是就算再明媚的春光也難以動搖那份沉寂的執著,相似的花也不行。

  所以面對這種梨花帶雨的攻勢他也沒有輕易答應,只是神色平靜地表示:“傅姑娘,不妨先說一說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若是不太妨礙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我等還是願意伸出援手的。”

  畢竟,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是許師弟子們恪守的信條。

  至於摒棄前嫌……他自認並非那麼記仇的人。

  當初傅天仇老大人的那些“提點”和刁難,出發點並非全是惡意。

  更多是源於為官理念與處事方式的差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路產生的必然分歧。

  絕不會是某人說的什麼“見色起意”、“是不是想偷家”、“準備連鍋端了”之類的混賬胡話。

  無視了身後季瑞那豐富的面部表情,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傅清風身上,冷靜地確認關鍵資訊:

  “所以,傅大人如今是在北上途中……失蹤了,對嗎?”

  “是的。”傅清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堅定,“我能想到有能力也願意在此刻相助的人……只有你了。”

  她是個極其拎得清的女子,深知在求助之時,任何所謂的“顏面”和“矜持”都遠不及父親的安危重要。

  她甚至擔心寧採臣會因為過往的不快而拒絕,幾乎是事無鉅細地將父親失蹤前後的情況,可能涉及的線索和盤托出。

  說到緊要處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不肯落下,那份強撐的堅強反而更顯脆弱。

  其實這番委託,追根溯源與那位已經去到江北的大魔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作為江南地區最大的“因果汙染源”,許宣的存在早已在無形中改變了無數人的命哕壽E。

  往往是毫釐之差,便引向了千里之外的劇變。

  當初在壽春陸耽曾奉命拜訪時任蘇州郡守的傅天仇,瞭解鄧攸一案的調查進度。

  巧合的是就在那前兩天,傅天仇頗為嚴厲地刁難了前來拜訪以及試圖幫他解決麻煩的寧採臣一番。

  此事傳到了許宣耳中,護短的“大魔王”當即親自出馬上門“理論”。

  一番唇槍舌劍,引經據典,直指老大人處事關節,差點說得傅天仇道心不穩,當場失態。

  幾日後,傅老頭終於想通,或許真是自己能力與時局有所脫節。

  竟上書自陳能力不足,懇請將鄧攸一案移交更有能力者調查,自己則申請調回御史臺任職。

  隨即他便於年前返回龍游老家祭祖,年後便帶著家眷北上,計劃從蕪湖渡江返回洛陽述職。

  誰知就在這北上的途中,意外發生了。

  傅天仇這一招以退為進,反倒陰差陽錯地打破了朝堂之上正在暗中醞釀的某些陰帧�

  原本已有勢力布好羅網,羅織了多項足以致命的罪責,只等傅天仇繼續在揚州犯錯便立刻發難,將其定罪並押解下獄。

  從而一舉剷除儒家在朝中的又一顆強硬釘子。

  萬萬沒想到,這老小子竟不按常理出牌,自己先跳了出來,上書自請調回閒職,打亂了所有的部署。

  幕後佈局者一番算計落空,無能狂怒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能用出最直接也最黑暗的手段,打算在對方返京的路上,直接弄死這個老東西,永絕後患!

  這種事,一旦從洛陽傳出風聲,便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據說暗地裡各路高手亡命之徒紛紛聞風而動,有奉命截殺的,自然也有敬佩傅天仇風骨想要暗中保護的。

  一時間,江北綠林道被攪得一片兵荒馬亂,風起雲湧。

  傅天仇雖然在江南被寧採臣頂撞、被許宣教育,看著似乎有些“拉胯”。

  但放到民間他可是響噹噹硬邦邦的“傅青天”!

  為官清正,敢於直諫,在士林和百姓中威望極高。

  御史大夫這種專業的“噴子”職業只要聲音夠洪亮,作風夠硬朗,不懼權貴,就能贏得巨大的聲望。

  他此番北上遇險的訊息,在民間早已成了牽動人心的頭等大事。

  只是這等在朝野民間掀起軒然大波的事件,在保安堂所關注的動輒涉及上古妖君、九州劫叩暮甏蟾窬置媲埃惋@得有些“平淡”甚至微不足道了,並未引起內部的太多波瀾。

  而傅大人憑藉著多年積攢的人脈與聲望,一路小心翼翼北上。

  只是終究還是在丹陽郡蕪湖地界出了事。

  根據傅清風所述,她父親傅天仇的失蹤極有可能與白蓮教有關。

  “白蓮教?”寧採臣聽到這個名字,神色頓時認真了幾分,要求她詳細說明。

  畢竟在江南地區,“白蓮教”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遠的不說,郭北縣那場驚天變故就被朝廷明確定性為白蓮教所為。

  當年崇綺書院學子前往白鹿書院遊學,途徑建鄴時引發“五龍齊出”、震動九州的異象,官方結論也是白蓮教在幕後興風作浪。

  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能聽到這個名字在江南或江北搞出點大動靜,其搞事的頻率和造成的轟動效應,幾乎快和許師麾下的保安堂持平了。

  不過咱們保安堂是維護世間秩序,匡扶正道。

  而白蓮教則是唯恐天下不亂,專事破壞。

  雙方本質上是背道而馳的。

  此刻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與傅大人的失蹤扯上關係,寧採臣自然多了幾分警惕和探究之心。

  傅清風講述得也足夠詳細。

  她說這一切都源於她老爹那“愛管閒事”的脾氣,惹上了不該惹的麻煩。

  那一日,傅家的車隊剛剛進入蕪湖縣城,便看到街邊一個遊方道人擺著攤子,正在施展“賣桃”的戲法。

  就是在大庭廣眾下於鬧市之中讓一根桃枝變成桃樹,然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桃樹開花結果。

  那桃子看起來鮮嫩欲滴,道人吃了一口還溢位了幾滴汁水,引得不少百姓圍觀喝彩。

  隨後道人就藉著這番表演引來的人氣開始傳道。

  傅天仇是何等眼裡容不得沙子的脾氣?

  當即下車,厲聲呵斥對方收起這等蠱惑人心的障眼法,莫要以幻術欺瞞鄉里。

  所謂的種桃,種梨等等都是類似的手段。

  老頭年輕時還曾驚歎過,隨著年歲的增長,已經能看破本質了。

  那被呵斥的道人卻不慌不惱,反而身形一晃,徑直擋在了傅家車隊之前,攔住了去路。

  他並未動武,而是神色平靜地提出了幾個看似簡單實則機鋒暗藏的問題,要求傅天仇為其“解惑”。

第93章 更像是太平道

  傅清風從袖中取出幾張仔細疊好的紙,遞了過去:“那道人所問以及家父當時的回答,小女子覺得蹊蹺,便盡力記下了幾分,都寫在這上面。”

  “陽九百六之期,世必生災異,水旱相繼,兵革橫起,疫癘流行,死亡枕藉。”

  “金丹存思,致真成道,可為種民,避世延康。”

  “大道好生,務先救物;天尊開劫,度人濟世。”

  寧採臣接過那幾張紙,輕聲念出上面記錄的對話。

  這些言論初看之下,其實並無太多驚世駭俗之處,無非是道教關於末世災劫的常見預言。

  道教對宇宙執行自有其一套解釋體系,認為天地陰陽迴圈,每隔特定的週期便會因陰陽嚴重失衡而引發大規模的自然災害與社會動盪。

  如水旱、兵戈、瘟疫等,導致死亡枕藉,生靈塗炭。

  其核心觀念在於,將這些災變歸因於自然法則的週期性崩潰,同時又隱晦地將人類道德的淪喪視為引發或加劇災變的深層誘因。

  這就是劫難的由來。

  而在這末世景象中,道門高人將會應叨觯_劫度人,救濟世間。

  個體則可以透過修煉金丹大道、存思守一等法門恢復與“道”的合一,成為被選中的“種民”,從而避過災劫,延康續命。

  這套理論強調透過內觀神靈形象精思凝想來實現精神的昇華,體現了道教將個體肉身修煉與宇宙秩序重建緊密結合的獨特救世邏輯。

  這類言論看似有些“反動”,容易引人遐想。

  但實際上,幾乎每一個有點規模的教派都有類似的末世論或救贖觀。

  畢竟,唯有描繪出足夠的苦難與災難,才能反襯出救贖的珍貴與信仰的“純粹”。

  淨土宗也有類似的內容,只是許宣從來沒當一回事,只當一樂。

  白蓮教更是大講特講這些東西,聖父更是樂不可支。

  他會告訴所有人他看過《2012》嗎?

  然而,當寧採臣翻到後面幾張紙,看到傅天仇與那道人後續的辯論時,眉頭漸漸蹙起,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後聖帝君統領種民,太平反空無,奉翼後聖君……”

  寧採臣念出這一句時,語氣微微一頓。

  其實單是“種民”這個詞就已經足夠微妙,而這一句更是透露出非同尋常的意味。

  這分明是在預言一位名為“金闕後聖帝君”的神聖存在將降臨世間,統領被選中的“種民”,開啟一個全新的“太平之世”。

  在這套理論中,末世的毀滅與新世的重生是一個必然的迴圈。

  而這位“帝君”作為救世主,其統治下的“太平之世”不僅意味著宇宙秩序的恢復,更是一種道教理想中絕對公平安寧的終極社會的表達。

  這已經帶有了幾分不容於當世王朝的“造反”意味在裡面了。

  若細思之下和白蓮教有些相像,但更多的卻是有點人間道國的意味。

  莫不是....太平道?

  時至今日很多埋頭苦讀的讀書人都忘了這個道門的可怕,只有跟著許宣學一些經世致用之學才會瞭解。

  而且老師對於這個道門的感官似乎並不差,只是可惜當初大賢良師已經盡力了。

  終究是天道不允,降下群星爭鋒。

  席捲半數天下,終究只是做了拉開帷幕之人。

  讀到此處,寧採臣和旁邊的季瑞以及早同學都已覺得這道士絕非簡單的遊方之人,其背後必然藏著某種陰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