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16章

作者:小黑帽

  彷彿是腐爛的蜂蜜與濃重的鐵鏽混合在一起,幾乎徹底遮蔽了天光,使得林間能見度驟降不足十步。

  周遭原本青翠的樹木全都蒙上了一層病態的暗綠色澤,樹皮表面不斷滲出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黑色液體。

  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輕微腐蝕聲響,騰起縷縷白煙。

  腳下的泥土變得異常粘膩溼滑,踩上去的感覺不像土地,反倒像是踏在了腐爛發酵的肉塊之上,令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一種無形卻極度邪惡的氣息正從虛空中悄然綻放,如同無數冰冷的、帶有吸盤的觸手。

  緩慢而堅定地纏繞、包裹向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試圖鑽入他們內心最深的恐懼。

  壞人們開始產生強烈的窒息感,彷彿自己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飽含著濃縮的恐懼與絕望情緒,這些負面能量正無孔不入地侵染著他們的理智與靈魂。

  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有那不夠聰明的,還在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嘴裡咋咋呼呼地喊著“怎麼回事”。

  有稍微聰明點的,已經臉色慘白地掏出了護身或攻擊性的邪道人頭法器,如臨大敵。

  有更聰明的,眼珠亂轉,腳下已經開始悄悄挪動,準備找準機會溜之大吉。

  還有特別“聰明”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舉雙手,已然準備投降。

  當然,自認為最聰明的那個,眼中兇光一閃,竟悄然握緊了兵刃,目光掃向身旁的“同伴”,顯然是在尋找合適的“投名狀”。

  這宛如大魔降臨、末日般的恐怖畫風,讓這個本就由利益和暴力維繫起來的修行小團體,瞬間分崩離析,露出了內部最醜陋的貪婪與怯懦。

  然而,選擇權早已不在他們手中。

  灰霧深處,兩道模糊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隨著他們的靠近,各種雜亂、狂暴、陰鬱的心緒如同野火般在倖存者們的心中瘋狂燃燒起來!

  與此同時,那詭異的霧氣也在興風作浪,放大著每個人心底的災禍預感與不幸聯想。

  平日根本不會在意的瑣碎小事、細微摩擦,此刻卻像一條條毒蛇,瘋狂啃噬著他們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被扭曲、放大的情緒迅速轉化為無名的暴怒與殺意,不少人雙眼赤紅,喘著粗氣,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恨不得把眼前所有的人,全部殺光!

  當第一個承受不住這內外雙重壓力的邪修徹底發瘋,嘶吼著將法器砸向身旁同伴的腦袋時....

  血腥的混亂,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瞬間爆發!

  邪魔的本性就是如此,一旦被點燃,便再也停不下手。

  等到許宣緩步走到已是狼藉一片的場地中央時,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下那幾個勉強踏入“入道”境界的邪修。

  以及被一層微弱卻堅韌的佛光徽帧⒚銖姳3滞旰脽o損的老和尚。

  他看也沒看那一地的血腥與殘肢,只是低頭打量著手中那柄嗡鳴不止、散發著愉悅飢渴情緒的勝邪劍。

  劍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紋路此刻正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負面氣息與未散的魂靈碎片,隱隱透出一種邪異的活性和生長感。

  “心情不錯嘛,小廢物。”

  許宣指尖輕彈劍身,發出清越的鳴響。

  這破劍吸收了如此多的負面情緒,終於又活了過來。

  看來北方的“養分”確實比南方要豐富得多。

  隨手將勝邪劍插在地上,任由它繼續自主吸收此地濃郁的邪祟之氣。

  然後,目光才轉向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倖存者,開始了簡單的拷問。

  面對眼前這尊談笑間便製造出如此恐怖場景的“大魔王”,幾個邪修根本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心思,幾乎是爭先恐後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都是洛陽賈傢俬下供養的供奉,此次前來高郵是奉命抓捕名為“夏姬”的屍魔。

  一個長相極其豔麗的屍魔。

  夏姬?

  許宣眉頭微挑。敢叫這個名字的,恐怕只有……

  “那位……春秋時的鄭國公主?”他語氣帶著一絲確認。

  “是…是的,大人。”

  一名邪修戰戰兢兢地回答,聲音都在發顫,“據…據說是賈家的人前些年從豫州某處古墓裡挖出來的,一直用秘法鎖在徐州的一處別府之中。近日不知怎地,竟蠱惑了看守,逃了出來……”

  圈養妖魔嘛,對這些世家大族來說也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被許宣幹掉的那個賈寧,不也養了一條斷尾蛇王麼。

  只是沒想到,賈家其他人玩得更花,連這種級別的古屍魔都敢鎖在府裡。

  不過,如果真是那位以“豔名”流傳千古的夏姬所化的屍魔……

  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賈家這種近乎作死的行為。

  夏姬是鄭穆公的女兒,母親為少妃姚子。因為嫁給封地位於株邑的陳國司馬夏御叔為妻,因而稱為夏姬。

  是春秋時代公認的四大美女之一,與多位諸侯、大夫通姦,引出一連串的歷史事件。

  相當傳奇的一個人,戰績可查。

  什麼私通,私奔啥的都如吃飯喝水,行事之奔放即便在當時禮崩樂壞的時代也顯得驚世駭俗。

  未出嫁時,便與自己的庶兄公子蠻私通,不到三年,公子蠻就死了。

  之後就開始了波瀾壯闊的一生。

  史載她三次成為王后、先後七次嫁給別人為夫人,共有九個男人因為她而死,號稱“殺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國兩卿”。

  想不到她死後化為屍魔,竟還能繼續興風作浪。

  賈家將她挖出並圈養,難道就絲毫不怕那糾纏其千年的可怕詛咒反噬嗎?

  從這幾個邪修口中榨取了部分情報後,許宣便將目光投向了那一直閉目抵抗的老和尚。

  此人境界最高,又是領隊,所知內情必然更多。

  儘管對方周身佛光徽郑瑢毾嗲f嚴,緊閉雙目全力觀想佛理,試圖守住靈臺清明,抵禦外魔侵襲。

  但許宣作為“專業天魔”,實在太懂如何破解這種防禦手段。

  “醒來!”

  許宣冷喝一聲,一掌拍向老和尚的眉心祖竅!

  啪!

  一聲輕響,彷彿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首先是老和尚內心觀想、用以定住心神的“心燈”應聲而碎,緊接著,那護體的金光也隨之劇烈波動,黯淡了近半,彷彿金身出現了裂痕。

  需知,此刻瀰漫場中的邪惡之氣經由勝邪劍放大,已飽含貪、嗔、痴三毒穢念。

  許宣自己不受影響,純粹是因為他比勝邪還“邪”,但其他人要想對抗,無不需要耗費全部心神。

  在老和尚的心神識海之中,原本雖處無邊黑暗,卻尚有一尊面容模糊、卻散發著柔和堅定金光的佛像矗立,護佑著他的靈智不失。

  此乃佛門直觀境界,以定力對治妄念,是極高明的守心法門。

  然而,隨著許宣那隔空一掌拍落,那尊原本面容模糊的佛像,其面部輪廓竟驟然清晰,赫然化作了許宣那帶著似笑非笑表情的面孔!

  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內心信仰層面的崩塌與扭曲,瞬間擊潰了老和尚苦苦維持的觀想之境!

  天魔入侵!

  “噗——!”

  老和尚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盡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一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鮮血狂噴而出,周身佛光徹底潰散,整個人委頓在地,面色如金紙,再也無力反抗。

  沒費多少功夫,這老和尚便徹底放棄了抵抗,主動開始供述所知情報。

  他既然都能混到成為賈家的供奉頭頭,自然不是什麼堅守清規戒律的真聖僧,識時務得很。

  “你是說……囚禁、研究那屍魔夏姬的,主導者並非賈家的男人,而是女眷?”

  許宣眉頭微挑,這倒與他預想的有些出入。

  原來,賈家的男人們雖然對那豔名千古的屍魔心懷覬覦,蠢蠢欲動。

  甚至有些癖好獨特的更是慾火焚身,恨不得立刻和老寶貝快樂一下。

  但這件事背後的主導者竟然不讓這些人染指,反而是發揮了夏姬另一種更“實用”的價值。

  “上面…上面和那屍魔達成合作…煉製美容養顏的藥膏和秘藥……”

  老和尚聲音虛弱,帶著一絲怪異的神情說道。

  煉製美容藥膏?

  許宣先是一愣,隨即差點笑出聲。這賈家女眷的思路……還真是清奇又務實啊!

  不過轉念一想,以夏姬那即便化為屍魔仍保留驚人魅力的“產品力”來看,這玩意兒對女人的吸引力恐怕確實是致命的。

  無論什麼時代,女人對於青春永駐、容顏不老的追求,還真是永遠不變。

  “是的,”老和尚見許宣神色似乎緩和,連忙繼續道,“之前主要是用…用少女的雙目作為藥引,輔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許宣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石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感受到了死亡的風已經吹起,這片大地即將迎來洗禮。

  一隻近乎透明的靈蝶悄無聲息地凝聚在許宣指尖,隨後朝著江南保安堂的方向疾飛而去。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最終,它精準地落在餘英男的手中。

  三英二雲之中最理性,最堅韌的少女眼中多了一絲水汽,然後被藍色的火焰蒸發。

  南明離火沖天而起,直奔北方,降魔!

  更有紫青劍氣緊隨其後!

第73章 北地殺劫起

  新安郡中,曾有一戶餘家。

  只是本地普普通通的商賈之家,算不上多麼積德行善,卻也並非大奸大惡之徒,在這小城裡過著富足安穩的日子。

  餘家有個女兒,名叫餘翠翠。

  自打出生之後便一直被父母當作掌上明珠,捧在手心呵護著長大。

  她的世界簡單而明亮,充滿了無憂無慮的歡笑。

  即便那時新安郡來了個橫徵暴斂的新郡守,將此地弄得民不聊生,但對於他們這等富戶而言,衝擊尚未那般直接酷烈。

  或者說,她的父母竭力將外界的焦慮與不安隔絕在外,未曾讓那些陰影侵染她分毫。

  她依舊每日和要好的小姐妹們玩著那些天真又幼稚的遊戲,編織著屬於孩童的、彩色的夢。

  然後,屬於餘翠翠的那個小小的、溫暖的世界,在某一個看似尋常的日子裡,被徹底、殘忍地摧毀了。

  那一天的天氣其實很好,陽光明媚。

  英奇又偷偷跑出去不知何處研習她痴迷的劍法了,家中只有她和父母。

  一群黑衣蒙面、煞氣騰騰的暴徒毫無徵兆地撞破了餘家的大門。

  見人就殺,護衛和家丁的血染紅了庭前的石板。

  父親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讓她快跑,母親不顧一切地跪在地上磕頭哀求,願意獻出所有家財只求放過孩子。

  但對於一個不過總角之年、被保護得極好的小姑娘而言,她又能做什麼呢?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看著那些冰冷的刀鋒揮向最親的人。

  然後自己也被粗暴地抓起,塞入麻袋。

  哭喊沒有用,哀求解救不了任何人。

  她幼小的身軀,在那股絕對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