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那就是——等。
作為資深“因果汙染源”,他有著極高的覺悟。
根本不需要自己費勁去找事,只需要安靜地待著,自然會有各種邪祟、意外乃至“機緣”被吸引過來,主動觸發劇情。
當然這絕不是因為他瞥見了前方密林中那一抹詭異莫測、若有若無的晦暗氣息正在悄然靠近才停下不動的。
絕對不是。
片刻之後,一道窈窕的身影慌不擇路地闖入視野。
準確地說,是一個極其好看的女人。
有多好看呢?
但見其玉骨冰肌,在昏暗林間彷彿自帶柔光,笑靨即便帶著倉皇也甜如蜜糖,尤其那一雙眸子,眼波流轉間,天然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魔力。
屬於那種讓人一見之下,心思便難以純潔,極易聯想到床笫之私的絕色。
許宣穿越至今,見過的美人也不算少,清冷的、嬌憨的、英氣的各有千秋。
但這一款將“豔”與“媚”幾乎寫到極致的,還真屬罕見。
那豔麗女子正驚慌失措地在林間奔逃,倉皇的神情為她驚人的媚態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
然後,她猛地看到了靜立一旁的許宣和如同鐵塔般沉默的石王。
眼中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亮光,立刻調整方向,跌跌撞撞地朝他們跑來。
那細枝碩果、凹凸有致的身材隨著奔跑劇烈起伏,DuangDuang的視覺衝擊力格外誘人。
“救命啊!郎君!求郎君救救我!”
她一邊用帶著哭腔的嬌柔聲音呼喊,一邊奮力奔來。
好盪漾的聲音,就算閉上雙目也可以‘看’到畫面。
此情此景,此等絕色,換做世上絕大多數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恐怕早已熱血上湧,挺身而出。
即便是那些能剋制自身慾望的真正正人君子、恪守儒家道德的讀書人,面對弱質女流的求救,道義上也很難袖手旁觀。
可惜,她今天遇到的是能編寫出《崇綺書院放假指南》、深諳各種套路與反套路的許教習。
這等粗糙直白的“美人落難”戲碼,在他眼裡簡直沒眼看,漏洞多得像篩子。
雖然未曾特意修行過專破色慾幻象的“白骨觀”,但“聖父”的靈覺何其敏銳?
在那女子靠近的瞬間,他感知到的不是香風,而是......
好濃的屍氣!好複雜詭異的味道!
就像是一團用最名貴的香料也掩蓋不住腐朽本質的爛肉,正撲面而來!
唯有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那是渴求血肉的野望。
惡意明晃晃的撲面而來。
許宣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毫無波瀾地吩咐道:“拿下她。打斷四肢就行。”
這句堪稱標準反派的指令,冰冷而直接。
震得那正表演得情真意切的女子猛地一僵,臉上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間凝固,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你是男人嗎?
還是說你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而站在身後的護衛卻是沒有絲毫猶豫。
命令即出,一個邁步,龐大的身軀卻爆發出與其體型截然不符的速度。
如同一座沉默的神山驟然位移,粗暴地撕開空氣,眨眼間便已攜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碾壓至女子身前!
那巨大的陰影瞬間將女子完全徽郑采w了她那張驚惶的面容。
她眼中頓時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那我見猶憐的氣息被催發到極致,足以讓任何血肉之軀心生搖曳,甚至勾起最原始的憐惜與保護欲。
這是本能,也是神通,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冷血殺手都會動搖。
彷彿她就是色慾的化身,繁衍的符號。
可惜,她面對的這個護衛....壓根就不是人。
不是人也就算了,它甚至連血肉生命都不是!
石王那如同花崗岩巨錘般的拳頭已然砸下,動作看似不快不慢,卻蘊含著山嶽傾塌、大地陸沉的恐怖力量,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感受著這龐然大物毫不動搖的決絕以及毫不掩飾的兇殘做派,這分明就是明晃晃奔著將她徹底打殘去的!
女子心知偽裝已然無用。
當即冷笑一聲,眼中所有偽裝的柔弱頃刻褪去,轉化為赤裸裸的殺氣與怨毒。
“好一個斷情絕性的男人!”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話音未落,她周身皮相瞬間變幻,露出青灰色的、縈繞著濃郁死氣的本相。
縱然如此,那猙獰的面目間竟還詭異地殘留著幾分扭曲的魅力,可見其道行確實不湣�
一隻原本纖纖的“玉手”抬起,瞬間暴漲出尺許長、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尖銳指甲。
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悍然迎向石王那看似笨重的石拳!
在她看來,這一掌切下去,便是一塊百鍊精鐵也得被斬為兩截,何況一個不解風情的蠢笨護衛……
嗯?
拳掌相交。
預想中摧枯拉朽的畫面並未出現。
嗯?!
女子感覺大大不對!
這足以斷金裂石的一爪,別說打斷對方的手臂,竟根本未能給那石拳造成任何影響。
甚至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
那拳頭依舊沿著既定的、無可動搖的軌跡,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巨力,轟然落下!
轟!
巨響聲中,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女子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空中打了十八個旋,狠狠撞斷了好幾棵樹木才摔落在地,四肢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石王如今看著雖樸實無華,像個沉默的跟班,但它曾是鎮守一方的澧水妖王。
是正兒八經汲取天地精華、修煉有成的石頭精。
當初被正義小隊車輪戰圍毆過數次而不倒,更曾在雲夢秘境的出口處承受過那恐怖的水壓與狂暴妖氣的日夜沖刷。
即便如此都硬生生扛了過來未曾崩滅。
你什麼檔次,也敢跟它對拳?!
那女子的下場毫無懸念。
只是,不等石王上前將那團被打得筋骨盡碎、幾乎爛泥般的“東西”抓過來審問。
轟!
那團“爛肉”竟猛地自行炸裂開來!
血肉橫飛,腥臭撲鼻,宛如一場小型的血肉煙花。
然而,在這血腥的場面之後,許宣並未放鬆警惕,反而眉頭緊鎖。
因為他敏銳地察覺到,爆炸之後並無靈魂逸散的波動,那具軀殼彷彿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團精心煉製過的血肉聚合物。
內部僅僅塞入了一縷操控行動的意識而已,與高階傀儡無異。
“有點意思。”
倒是頗為詭異隱蔽。
恰在此時,感知到後方有大量人氣正迅速朝這邊湧來。
立刻對石王使了個眼色,主僕二人極有默契地閃身躲入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將周身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悄然旁觀。
來的是一支頗為奇特的隊伍,其中有僧有道,但大多境界不高,多是些邪修與野狐禪之流,氣息駁雜。
唯獨領頭的一個老和尚,身著雖舊卻潔淨的袈裟,手持念珠,眉宇間帶著一絲正統佛門的沉澱氣息,手中還託著一個看似古舊的羅盤法器。
“夏姬的氣息……在這裡損了一具肉身?”
老和尚看著羅盤上紊亂的指標和地上狼藉的血肉,眉頭緊皺。
“又有人潛入了?”旁邊一個獐頭鼠目的邪修尖聲道。
隊伍裡幾個奇形怪狀的傢伙立刻各顯神通,有的施展追蹤秘術,有的放出豢養的毒蟲嗅探。
更有甚者,竟直接趴下去舔舐地上殘留的血肉,試圖從中品出點什麼線索。
許宣嘆氣,想起了當初在吳郡郡守府裡舔艾滋的老兄,難不成你們也是一脈相承?
無論這群小垃圾如何施為,不論是氣息追蹤、氣味鎖定,還是各種邪門手段全都一無所獲,根本無法捕捉到任何關於“兇手”的痕跡。
那老和尚面色凝重,口中誦唸經文,將法力注入手中的羅漢法器之中,試圖進行更高層次的測算推演。
但那法器只是微微一亮,便迅速黯淡下去,反饋回來的依舊是一片混沌,天機彷彿被徹底遮蔽。
許宣之所以選擇石王作為貼身護衛,看中的可不僅僅是它能打耐揍。
這尊石頭妖王,同樣精通一手源自大地脈絡以及觀察星空的古老天機術數。
第72章 美色殺人
雖不擅主動推演,但用於遮蔽自身、混淆因果,讓尋常測算根本無法沾身,卻是效果極佳。
至於許宣那就跟不用說了,太史令用自己的血淚史證明了域外天魔的含金量。
除非主動沾染,否則這群人想要窺破真相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許宣蹲在草叢之中仔細觀察著追擊隊伍的成分。
雖看似魚龍混雜,實則應當都是隸屬於同一家的供奉,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整體水平相當不差。
其中達到“入道”層次的便有四五位之多,而且從他們身上的法衣材質、所佩戴的法器靈光來看,背後金主的財力與勢力都相當雄厚,絕非尋常小門小派。
尤其是那個領隊的老和尚,走的的確是佛門正統路子。
觀其氣息凝練程度,已然達到了一境巔峰。
法力咿D間隱含的智慧圓融之意,頗有些般若學派“諸法性空”的道理韻味。
只是這老和尚的氣息雖強,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浮。
顯然是修行途中走了某種捷徑,或過度依賴外物丹藥,根基已然受損。
若無天大機緣重塑根基,此生恐怕難有突破之望。
然而,這些人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共同點,那便是他們周身纏繞的因果線中,皆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惡因”與“惡果”。
雖然表面的怨氣、死氣似乎都被某種佛法或法器力量暫時洗去、壓制了下去,但那罪業沉澱留下的沉重痕跡,在許宣這般對因果極其敏感的人眼中,根本無從遮掩。
既然身負如此惡業,那麼此刻出手便可毫無心理負擔,堪稱“替天行道”了。
那老和尚正凝神思索,該如何向上峰彙報此次“夏姬”肉身被毀、卻又尋不到兇手蹤跡的詭異情況。
突然!
手中法器毫無徵兆地開始瘋狂旋轉,指標亂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一股冰冷刺骨、純粹至極的死亡氣息,彷彿一柄無形利劍,驟然穿透一切防護,狠狠刺入他的心神深處!
有敵人!
而且是極其可怕的大敵!
山林之間,不知何時已瀰漫開一層濃郁而詭異的灰霧。
這霧氣與尋常山嵐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令人喉頭作嘔的甜腥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