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650章

作者:小黑帽

  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大致感知一下,識海中的白蓮枯萎了大半,根基破碎一大半,境界跌落回二境而已。

  小毛病了。

  任由自己漂浮在破碎的虛空中。比起雲中君神魂俱滅的下場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更何況...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些在洪水中祈兜陌傩眨瑧撘呀浛吹接晖A税桑�

  外界的雨確實停了,停的非常突然。

  前一秒還傾盆如注的暴雨,下一秒便戛然而止。懸在半空的水珠凝滯一瞬,而後齊齊墜落,在泥濘的地面上濺起最後的水花。

  徽謹等盏暮裰貫蹼呴_始瓦解,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扯開來。

  那些翻騰的雷蛇、呼嘯的狂風,全都失去了力量來源,轉眼間煙消雲散。

  一束金光刺破雲層,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很快,整片天空重新變得湛藍。陽光灑在溼漉漉的大地上,蒸騰起朦朧的水霧,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洶湧的洪水突然變得馴服,渾濁的浪頭漸漸平息。

  河水乖乖流入新挖的洩洪渠,淹沒的田地開始露出水面,倒伏的莊稼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渾身溼透的災民們呆立在泥濘中,不敢相信災難就這樣結束了。

  有人摸了摸溼漉漉的衣袖,有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更多人只是茫然地望著突然放晴的天空。

  世界安靜的就像是按下了靜音鍵。

  這寂靜中,一個渾身泥漿的小男孩突然“哇“地哭出聲來。

  他緊緊抱著母親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這哭聲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抽泣,繼而演變成此起彼伏的嚎啕。

  堤壩上酈同學癱坐在泥水裡,手中的圖紙早已泡爛。

  他望著退去的洪水,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老酈大人拄著斷掉的木棍,渾濁的老淚順著皺紋縱橫的臉頰滾落。

  遠處的山崗上王老漢跪在地上,顫抖的手撫摸著那隻溼透的繡花鞋。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將鞋子緊緊摟在懷裡,佝僂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那麼渺小。

  陽光依舊溫暖,天空依舊湛藍。只是有些人永遠留在了這場暴雨裡。

  而云夢澤中的人也很安靜。

  戰場上的喧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姿勢僵在原地。

  當光明重新降臨,眾人只看到——雲中君的神軀如沙雕般崩塌,許宣和小青倒在虛空中

  這....

  蜀山眾劍修面面相覷,手中的飛劍都不由自主垂了下來。妖魂們則驚恐地發現它們與雲夢的聯絡被徹底切斷,力量正在飛速流失。

  白素貞第一個反應過來,看著遠方天邊似乎陷入麻煩的四色影子立刻閃身到了小青和許宣的身邊。

  抱起小青感應了對方的狀況,雖然燙得嚇人,但氣息卻意外地平穩。

  有一種純粹的本源之力正在修復體內的傷勢,彌補生命力的損失,甚至就連進化帶來的異常反應都被調整好了。

  而一旁的許宣....還是那副熟悉的樣子。

  渾身是血氣若游絲,卻偏偏吊著一口氣不死。那慘白的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輕嘆一聲,指尖凝聚起療傷的法訣。

  這場景她太熟悉了,每次大戰過後都是這般光景。

  反正只要沒有當場死亡,這個男人就會頑強的活下去。

  這時許宣張開嘴似乎要說什麼。於是一邊施展道術填補對方的生命力,一邊靠近傾聽。

  青絲垂落,耳畔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

  “...撤.退。”

  白素貞微微頷首。

  她抬頭望向遠方,那幾道上古陰影正在瘋狂衝擊著某種無形的束縛。整個雲夢秘境都在震顫,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讓...讓....”

  嗯?

  許宣的嘴唇繼續蠕動著,佳人不得不將耳朵貼得更近。

  “慶有..殿後...”

  白素貞看著許宣就像是看一個....不好形容的東西。

  最後將其抱入帝輦,載著三人破開虛空。臨走前不忘捲起重傷的蜀山眾劍修,以及所有人。

  不過她也確實聽了許宣的安排,讓木頭樁子一樣的慶有和尚跟在最後面。

  還別說真的擋住了敵人最後的反撲,或者說是怒火的宣洩。

  天邊飛來了一條巨大的陰影帶著超越人間極限的力量打來。

  慶有以羅漢拳回擊,金身爆裂後昏了過去。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向出口,被眼疾手快的燕赤霞一把接住。

  一行人逃難一樣衝出了通道。

  白素貞轉頭就把雲夢通道撕碎。

  最後看到的是幾道暴怒的陰影在秘境崩塌的塵埃中咆哮。

  星光帝輦劃過天際,向著錢塘方向疾馳而去。

  輦中,白素貞看著懷中兩個昏迷不醒的傷員,又望了眼身後漸漸平息的洞庭湖,終於長舒一口氣。

  陽光正好,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這算是——保安堂渡劫成功?

  不對,應當是雲夢澤沒有渡過自己的劫數啊。

  正是:

  雷收雲散見天青,萬頃波平璧月生。

  一劍誅神安九澤,半帆細雨潤千城。

  蓑衣漸曬桃花岸,秧馬新耕杜若汀。

  若問仙蹤何處覓?秋風已過岳陽亭。

第1章 從收尾開始

  許宣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帝輦內熟悉的穹頂。

  點點星光流轉,勾勒出周天星斗的軌跡。身下是柔軟的天蠶絲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其實他醒的很快,帝輦也才剛出洞庭範疇。

  畢竟只是道基破碎,神魂枯竭,境界倒退,金身崩解,經脈盡斷,竅穴封閉罷了,那些五臟六腑以及骨骼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多提及。

  說來這次依舊不是很疼,因為人麻了。

  全身的神經似乎都切斷了聯絡,連指尖都感覺不到,只是看著自己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擺弄,感覺頗為怪異。

  當然保安堂也不是沒有進行搶救的過程,不然人就不只是麻了,而是死了。

  細細感應一下,體內一股獨特的血氣正在滋潤受損的肉身,那藥力渾厚中帶著水靈之氣,八成是龜大貢獻的……希望不是現取的。

  盤踞在內景之中的氤氳之氣應該是上清派的先天紫氣神丹。紫氣所過之處,破碎的經脈正在緩慢接續。

  除此之外,體內還混雜著各種雜七雜八的藥力,有外敷的靈膏,有內服的丹丸,甚至還有幾道符咒之力在竅穴間流轉,勉強維持著生機不散。

  若是細細盤點,這些藥材的名字怕是能寫上幾千字,其中不乏稀世珍寶,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味。

  “看來這些年沒白折騰……”許宣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感應完自身狀況後,強撐著打起精神目光緩緩掃過帝輦內的眾人。

  血戰一場,出現傷亡也是正常。

  他想起戰場最後時刻那些鋪天蓋地的妖魂,那幾道恐怖的上古陰影,每一道都足以讓尋常修士魂飛魄散。

  雖說大家都帶著天命劫撸有儒家祭天加持的氣咦o體,但保不齊有人倒黴呢?

  結果看了一圈好像最慘的就是自己和……慶有。

  其他人也就是神魂萎靡不振,還有一點外傷什麼的。

  茅道長的鬍子沒了一半,左邊鬍子齊根而斷,右邊卻完好無損;道袍下襬撕成了流蘇狀,卻還固執地保持著仙風道骨的坐姿。

  燕赤霞的半張臉有些腫脹,活像塞了個饅頭。持劍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發抖,背脊還是挺的筆直。

  新蜀山劍俠組合裡除了李英奇依舊保持著神采,其他四個都快癱在車裡了。就連三奇都狼狽的跟流浪漢一樣,季瑞還在給白鹿道歉呢。

  至於小青……

  目光落在她身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睡得彎彎曲曲的,像條蛇一樣盤在白素貞身上,腦袋還枕在她腿上,黃金瞳緊閉,嘴角微微翹起,似乎做了個美夢。

  話說白姑娘真是又白又好看,那精緻的側臉,微蹙的眉頭,還有低垂的睫毛投下的陰影……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特別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雨後的西湖,波光瀲灩,又深邃如星空,彷彿藏著無盡的故事。

  奇怪,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猛地回過神來,心裡一陣發虛,急忙又掃到另一邊。

  瞥見了角落裡那個慘烈的身影

  慶有和尚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皮膚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一地瓷片。

  密密麻麻的裂紋和自己也是不相上下。

  縫隙之中來自禪宗的佛光正在修補這些傷勢,坐在一旁的廣亮正在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許宣。

  許某人視而不見,當時情況那麼緊急哪裡顧得上那麼多。

  據說慶有和尚也是主動斷後的,怨不得被人毒打成這樣。

  反正和我無關。

  眼神不自覺的又轉回去,繼續感概白姑娘怎麼這麼好看。

  然後就被白素貞一指頭點在腦門上,清涼的氣息傳遞進來,順便幫助他收束了思維。

  哦,忘了。

  許宣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思緒的異常活躍並非偶然。

  他嘗試調動神識內視,果然發現了問題所在。

  原本修煉淨土法達到“離欲清淨”境界,還有《白蓮降世真經》這門一等一的心法守護心境本不該如此。

  可神魂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盞,再難約束心猿意馬。那些被佛法壓制的雜念如野草瘋長,在識海中橫衝直撞。

  所以許宣才會有這些不著調的想法。

  若在平時,這些念頭剛起就會被白蓮法相淨化。

  對於別人來說神識紊亂頂多走火入魔,對於許宣而言這是可以要命的事情。

  那些來自異世的記憶,那些超越時代的認知,一旦失控外洩……是要遭遇天譴的。

  隨後借用茅道長《神道書》中的守一還神之法自我調理,這門心法是罕見的適合剛入道的新人就可以操作的法門,很有意思。

  白素貞渡來的那道清涼靈力成了定海神針,讓暴亂的識海暫時平靜。

  許宣抓住這寶貴的機會,開始梳理戰後事宜。

  原本莊嚴神聖的法相,此刻佈滿裂痕,轉動時發出“嘎吱”聲響。每凝聚一絲靈力都像老牛拉破車,費勁得很。但好歹……還能用。

  沉思了一炷香才理清了思路。

  首先要先趕一批人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