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40章

作者:小黑帽

  “錢同學誤會了,以你的才學和資質還不足以讓書院擔心。”

  “幾位教授曾言書院之中唯有謝玉,喬峰二人合力或可敵住那朱爾旦,當然錢同學也是不錯的。”

  許宣是很懂怎麼噴灑毒液的。

  沒有刻意否認錢同學的實力。

  只是....當然,也,不錯。

  這三個詞用的非常考究。

  “激將法,無趣。”

  激將法並不是什麼很難理解的手段,可就是好用啊。

  錢同學面上沒有多少變化,嘴裡也是風輕雲淡,就是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擅長察言觀色的小姐姐們慢慢的挪動腳步稍微退了退,兩邊都不好得罪,免得自己等人被濺了一身血。

  “謝玉謙遜有禮,子史經義根基紮實無比,且亞聖的仁義之道已然入門,這一屆崇綺學子恐怕都難望其項背了。”

  錢仲玉冷哼一聲,面露不屑。

  雖然一直被壓制,可他並不認為自己差在哪裡。

  “謝玉固然優秀,其背後東山謝氏也算出力不少。書院百年,天才屢見不鮮,一時風光而已。”

  許宣再問。

  “那覲天朱爾旦真乃全才也,有教授稱其為江南文脈三百年一出的魁首,輸給這樣的人物在未來只會是一樁美談。”

  錢同學沉默,那個神態邪魅狂狷的男人就像是一座深山擋在身前,與其對抗猶如蜉蝣撼樹,不過....

  “哼,那人確實頗為神異,我不如也。但是品性不良,必有禍端。整座書院年輕一代也不是沒有人可以抗衡.....”

  許宣倒是奇怪,這崇綺書院的年輕學子還有誰有這般能耐?

  隨後順著對方複雜的目光看到了,自己。

  錢仲玉慘敗之後自然是不甘心,但也明白這種差距已經不是努力可以克服。

  最後和謝玉以及其他同學探討過後,竟然認為許教習可以打破對方的無敵之姿。

  因為,許漢文,也非常人也。

  某個非常人感覺很離譜...雖然我日常裝的很有文化,但咱只是個文化的搬吖ぁ�

  那【朱爾旦】內裡才是兇殘到不可說。

  當然這個時候自然是不回應,不表態,不拒絕,甚至故作矜持的笑了笑。

  “那謝玉,朱爾旦都不足以影響心境,難不成還是喬峰.....嗯....真是喬峰?”

  許宣感到奇怪,兩人只有入學考核一次接觸,怎會如此?

  錢士子臉色有些不自然。

  “對方寒門出身,你自持身份落敗而不甘?”

  “許教習小瞧了我錢仲玉,科舉盛行,寒門崛起無非是下一個世家罷了。”

  “那是對方才學潛質驚人,一諾千金品行高潔?”

  “其才能尚不如謝玉,吾有何懼之。至於品性高潔,雖少見,但不罕見。”

  這倒是,根據若虛師兄所說,雖然洛水之誓後天下道德開始崩散,加上道消魔漲,天災不斷,人心逐漸沉淪,這是大勢。

  可這個時間還是有不少仁人志士彷彿應叨鷮惯@種天地劇變。

  許宣神魂之力咿D,回想二人接觸時發生的事情,靈光閃過。

  “是善惡之辯?亦或是踐行性善論的喬峰。”

  ....錢仲玉默默喝了一杯酒,臉色有些蒼白,瞳孔之中充滿血絲。

  “您總是如此的敏銳。”

  “許教習認為人性是善是惡?”

  不待許宣回答,他一把抓碎酒杯,任由手中鮮血橫流。

  “是惡啊。”

第51章 學生拜見許師

  “爭飲食,無廉恥,不知是非,不闢死傷,不畏眾強,恈恈然唯利飲食之見,此乃人也。”

  “人之生固小人,無師無法則唯利之見耳。可有老師,有律法,就不會唯利是圖?”

  “人之惡,如深淵瀚海,便是先聖荀子也未見全貌。”

  講到這裡錢仲玉站了起來,神情激動的踢翻桌案,引起一片驚叫。

  許宣擺擺手,讓這些姑娘下去,估計接下來這位已經癲狂的書生要說些膽大包天的話了。

  和謝玉的養氣功夫相比,錢同學更像是個性情中人。

  搖搖晃晃計程車子靠在柱子上譏笑道。

  “那喬峰學性善論就算了,儒學推崇孔孟之道,科舉引導孔孟之道,有人需要孔孟之道。”

  “可觀其種種言行,竟然真的踐行此道,豈不可笑。”

  “若無通天手段或者高深背景,當死無葬身之地!”

  “可笑!可笑!”

  可能是喝了不少酒,可能是心有不甘,可能是因為許宣表現的與普通儒生不同。

  錢仲玉將內心之中積壓許久的情緒傾瀉而出。

  最後頹然道。

  “許教習,你說讀書人行孔孟之道真的能改變這個世道嗎?”

  說完不語,準備接受來自對方狂風暴雨一樣的教育。

  畢竟自己剛剛說的實在是有些大逆不道,質疑書院,質疑讀書,質疑道德。

  而許宣在聽到一半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是破防了啊。

  被自己,謝玉,朱爾旦,喬峰接二連三的擊敗,又被善惡之辯論激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就連故事自己都能揣測出一二。

  “是不是在喬峰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錢仲玉身體一震。

  “當年相信善良正義的少年被人性之惡念所傷,從此滑落到了另一個極端。”

  再震。

  “看到還有一個人在這樣的人世間保持著內心的信念,有嫉妒,有擔憂,有憤怒,有可惜。”

  不震了。

  “窺心!”

  錢仲玉感覺內心一寒,想起來許教習的傳聞中就有一條,下山斬妖除魔。

  “當然不是,只是...一點小小的猜測。”

  “沒有刻骨銘心的過往,又怎麼會因為一個堅守性善計程車子而被擊潰內心呢。”

  “看不出你還是個好人呢,錢同學。”

  好人這個詞似乎侮辱性極強。

  不等對方反駁,許宣繼續治療,打擊之後是要上猛藥。

  況且每一次講述道與理,都能感覺自己的修行都在進步,雙贏。

  “其實我啊,也是不信性善論的。”

  “食色、喜怒、好惡、利慾等情緒慾望,不論“君子”“小人”都一樣,可荀子也說了君子與小人的區別,就在於為與不為。”

  “因為你的為不夠強大,才會頹廢。”

  “讀書是有用的,誰要說讀書沒用可以直接掌摑之。”

  “先賢已經把方法留給了我們,只是絕大部分人做不到罷了。”

  要是別人說的錢仲玉直接嗤之以鼻,但是許教習說的,他就要思考自己是不是讀書不認真,忽略了什麼。

  接下來許宣就引經據典的把那些需要的內容從記憶中檢索出來,進行佐證。

  淮南子·主術訓中記載:孔子之通,智過於妄宏,勇服於孟。

  齊國人孟賁,力大無窮,勇冠海岱,不怕虎狼,不避蛟龍,一人同時可制服兩頭野牛。

  依舊被世人認為不及孔夫子勇武。

  史記:相與發徒役圍孔子於野。不得行,絕糧。從者病,莫能興。孔子講誦絃歌不衰。

  被敵人率領大部隊圍困,弟子們斷糧生病無法動彈,孔夫子依舊可以講解經書還一直唱歌。

  呂氏春秋:孔子之勁,舉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

  以孔子的力量能徒手開啟城門,卻並不想因為力氣大而被眾人知曉。

  《禮記·射義》記載,射者何以射?何以聽?循聲而發,發而不失正鵠者,其唯賢者乎!

  孔子說只有賢者才能按照音樂的節拍發射,發射出去而正中靶心。

  《左傳·定公十二年》季氏將隳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與三子入於季氏之宮,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

  孔子指揮兩位魯國的將軍主動出擊,擊潰了叛軍的部隊,瓦解了叛亂。

  “你看,除了道理之外你還需要勇武,力量,體力,射術,馭術,兵法,當你有了這樣的能力。

  一隻手是道理,一隻手是能力,身後是接受道與理的諸多弟子。

  就算是天下大亂,禮崩樂壞,人心墮入鬼域又能如何。

  憑藉著自身的意志就可以去行走天下,讓人們不得不做君子,不得不做好人,不得不性善。

  改變虛偽的人,除掉性惡之人,去制定新的秩序,這就是性善論能出現的一個前提。

  “不讀書,你如何知道這些方法?”

  “所以讀書是有用的。”

  錢仲玉沉默,許教習這書是怎麼讀的,他怎麼從前沒有注意過這些細節。

  不過....

  “您怎麼可以把我和孔子放在一起比較,那可是聖人...”

  許宣吃了兩口飯,隨意的說道。

  “聖人在成聖之前,是個人。”

  錢仲玉...就算再狂妄有點懵了。

  很簡單的幾個字,比天見降大任於斯人也之類的先賢之語要簡單很多,甚至都無法引申出太多的含義。

  就是樸樸實實的陳述。

  可這一句話,比某個士子嘶吼了一晚上的那些話都要大逆不道,都要讓人心驚膽戰,都要讓人——熱血沸騰。

  從子貢把孔子讚美成“天縱之將聖”。

  到孟子說出:“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

  再到司馬遷說: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可謂至聖矣!

  最後以董仲舒為首推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的正統性,公羊學派的《春秋緯·演孔圖》中誕生於人神交合。

  聖人已經走上神龕。

  偏偏有個叫做許宣的人讚揚了孔子為人的偉大,又摒棄了為神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