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寧採臣突然很想哭,他突然明白這一課竟然是為他而設。
師教授說的情字很大,突然就有了新的感悟。
“學生,感謝許師。”
到了這時所有人都以為結束的時候許某人露出了一個難言的笑容,轉頭看向另一個學生。
“季漢卿,你心中的道是什麼?”
季同學無言以對,怎麼突然就找上他了。
道理....那是什麼?
“早同學已經找到了,寧同學開始找。”
“我很擔心,在崇綺三奇的未來之中會不會....看不到你。”
“下課。”
沒有一點點防備,這話就像是一把飛刀突然戳進了季瑞的內心。
往常第一個衝出教室的活潑開朗的小少爺突然有些恍惚。
內心不知為何多了一絲恐慌,他一直都以為大家是差不多的,直到今天才發現....可能是不一樣的。
EMO光環從寧採臣的身上分了一點給這個傢伙。
課堂之外許宣冷笑,這才剛剛開始呢。
小本子上記了那麼多筆,總是要還的。
強制刻字?
呵,那種沒有任何難度的操作實在是太下乘了。
“桀桀桀桀......”
下課之後寧採臣和早同學拿著刻刀就去了碑林。
季同學也無可奈何的跟了過去,路上還在抱怨早同學為什麼真的要刻字,許師只是問問而已。
“因為刻字真的有好處。”
“之前說過,在郭北的時候我心中只有.....”
季同學往常根本不當回事的小故事今天聽的課外認真。
而寧採臣到了碑林選擇一塊順眼的石頭後就開幹,剛開始手腕痠痛,心思雜亂之下刻出的字都有些變形,就像是此時的內心一樣。
但是多刻幾個之後肉身的疼痛稍微掩蓋了內心的苦楚,情字之中更是投入了所有心力。
這幾日的哀愁都化為了筆畫融入進去,內心的情感也開始重新梳理。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早同學也開始輕車熟路的刻字。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季瑞....你們刻的這麼開心,真的假的啊?
每日看著好友們唸書,刻字,學習,三奇之中自己竟然....有些融不進去,這種感覺很難受。
許宣神出鬼沒的走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對著空氣在說話。
“刻字永遠都不是懲罰,這是留給大毅力之人的通天大道。”
“為什麼天才如三傑也要刻字,比天才還要強的是什麼,是努力的天才。”
許宣說完就走,季同學有些煩躁。
下午某人再次閃現。
“能在崇綺和天才們一起唸書不代表就是一個階層,只是某些人偶然間在他們的世界之中.....路過。”
第二日早課。
“今天給大家講一個真實的故事。”
“山下的逄鞎旱脑洪L李老夫子是個好人,他當年......同窗.......”
“希望大家抓住身邊的友情,不要漸行漸遠啊。”
這只是一個勸進的小故事,放在早課上非常合適。
許某有意無意間一個眼神給到有些認真的季同學。
下午。
“昔日同窗共苦讀,今朝青雲各一方。”
“同學們,再過十幾年,謝玉,錢仲玉,喬峰,早同學,寧採臣都會是治世能臣,為黎民百姓而奔走,而你們在江南依舊流連於畫舫,或者為生計而奔波。”
“以他們的人品定然不會忘了曾經的同窗,但是你們真的願意靠過去嗎?”
說完許宣又就走了。
同學們開始討論許教習最近勸進的小故事和詩句怎麼這麼多,是不是要有大動作了。
第14章 刻滿,必須刻滿!
而最喜歡在這個時候揣測漢文兄想法的季瑞則是有些萎靡。
甚至自此開始失眠,那幾句話像是魔音一樣迴盪在腦海中。
夢中還是在錢塘,不過是幾十年後的錢塘。
幾位大臣站在望江樓上談論時政,談論邊關,談論民生。
而自己因為是昔年同窗可以入席,但也只能像父親當年一樣坐在那裡說一些不重要的邊角話。
夢中坐在最上首的白衣大儒突然看向了角落裡。
“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痴兒,還不醒悟!”
然後大步走來,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陽光,擋住了江景,手臂高高揚起掄圓了狠狠的揮下。
寬廣的袖口從舒展到繃直,shu~~~~
啪!!!!
“啊!!!”
季瑞捂著臉從床上滾落,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回神。
頓覺背後有些不適,原來是冷汗黏住了衣服。
“還好,這是一個噩夢.....”
然後整宿無法入睡。
第二日書院學生們驚奇的發現,那種負面光環...徹底轉移到了以往最開朗的季同學的身上。
而這次任憑其他人如何關心他都不想多說什麼。
終於某一個下午,邪惡的許師再次出現在了碑林。
季瑞忍不住了,問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
“若是我認真學習,真的比得上他們嗎?”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清醒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那塊料,所以在書院之中一直比較開懷。
上學期的田忌賽馬,還有明算課上的優勢,以及文會之中的表現都給了一個錯覺,就是自己也還可以。
但郭北之行強行開啟了他的眼界,早同學為了救他更是身死當場。
現在再問願不願意慢慢的脫離好友,那自然是不願意的。
所以他變得不自信了。
許宣內心一笑,我可不是什麼惡毒的老師。
雖然是落入甕中,可若是把握住機會也是改變人生的一個甕啊。
於是開始認真的騙人。
“讀書其實是有捷徑的。”
“啊?”
“你以為為何這偌大的書院只有五個人刻過字?”
季同學被這個反問搞的有些茫然,難道除了懲罰和尋道之外還有別的可能?
“我另一個身份你是知道的,知道一些特殊的事情很正常對吧。”
“崇綺書院常年受到文華之氣徽郑渲猩绞鳛檩d體可是很了不得存在。”
話說一半,剩下的自己悟去吧。
季同學也確實悟了。
“難道刻字...”
許宣露出神秘的笑容,這可是你自己猜的。
“噓~~~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利用資訊的不對等,身份的不對等,以及持續的攻心之計,這場騙局只要對方有所求,就必定會中招。
上一個被坑死的可是地府判官,季同學能有這個待遇就算死也該瞑目了。
果然,還是有些天真的同學內心突然火熱,若真的是這樣,那麼就還有和好友並肩的機會。
捷徑....捷徑好啊。
若是說苦讀他是真的會放棄的。
正所謂天與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竟然主動提出要刻字。
“真的?”
“真的!”
為了掩人耳目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出季同學得罪許教習的戲碼,如此才得到了刻字的資格。
許宣用了修行者的定力才忍住了笑聲。
一行人來到碑林,這一次是三奇齊至。
畢竟季瑞刻字這種事情就算是深陷情劫之中的寧採臣都是見識見識。
幾人跟在老師身後一路穿行。
路上許某人還在善意的PUA。
“你基礎比較差,要想追上他們只能找一塊蘊藏正氣最多的石壁才行。”
嗯嗯,有道理。
“你基礎比較差,要想追上他們必須要稍微多刻幾個字。”
嗯嗯,一千字都要刻了,不差幾個字。
“你基礎比較差,要想......”
嗯嗯,.....
在許某的引導下一路往碑林的邊緣走去,直到被擋住了道路。
“唉?咱們書院什麼時候多了一座斷面如此光滑的小山?”
“......一直都有啊。”
“一直都有?”
“真的一直都有,你看這色澤還有壓實的痕跡就知道了,騙不了人的。”
許宣信誓旦旦的說道,還拍了拍這座石壁。
早同學倒吸一口涼氣,寧採臣也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