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101章

作者:小黑帽

  每一下都敲得很準,很穩。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和燭火的噼啪聲、窗外的風聲、遠處的江濤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韻律。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聲音越來越小。

  而神魂之中,龍吟之聲不絕於耳,越發宏大,似乎有催促之意。

  但他依舊不疾不徐,沒有動搖的繼續敲木魚。

  因為……法海方丈是個好人。

  而在更遠的地方,在十萬大山的深處有一片廢墟。

  廢墟上寸草不生,土地是暗紅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之後又晾乾,幹了之後又浸透,反覆了無數次,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著腐爛的甜膩。

  這裡曾是蚩尤血穴。

  上古年間,魔神蚩尤在此地留下一處血穴,匯聚了天地間最濃烈的殺伐之氣、最汙穢的血煞之毒、最狂暴的戰意之魂。

  後來幽泉在躲避長眉追殺的時候遁入其中,還把這裡當做了自己的老巢。

  再後來....長眉又來了,為了增強兩儀微塵陣把幽泉斬了,血穴也順手毀了,這處魔窟徹底的成為了過去式。

  但此刻廢墟之上,道道血色正在滲透空間。

  幽泉雖然死了,但之前傳遞的情報還是過去了,只是其中誤導的內容頗多。

  畢竟那個時代,魔道聯盟還在,長眉還沒正式登場,許宣才斬了幾個魔頭。就連人道中心洛陽都是一副正常糜爛的樣子,和之前的幾十年沒什麼區別。

  總體上來看九州確實在衰落,天命在飄搖,那些曾經讓魔界忌憚的存在都已經不在了。

  所以魔界真的不瞭解現在九州大舞臺的烈度。

  它們大概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九州是會變的,而且是那種很快、很猛的變。

  魔界選在這個時候來,不管是因為自信,還是因為不瞭解,還是.....被九州招來化解劫氣的,反正不是壞事。

  而在另一邊,荊州本地的妖魔天命也動了,也就是即將崩潰的雲夢秘境正在降臨。

  自從雲中君被打死之後,最後的氣咧е淮蛘郏鼐骋呀浽贌o回天之力。緩慢的、持續的、不可逆的腐爛是如此的堅定,雲夢註定只會存在於典籍之中。

  所以上古妖神們決定拖著人間一同墜落到死亡的深淵之中。

  上古的煞氣、千萬年的怨念、妖神殘念的癲狂會全部傾瀉到陽間來。大禹治水時留下的鎖鏈,大羿留下的神箭都在嘩啦啦地抖動。

  它們選擇了一個最好的時機,當然也可能是最壞的時機。

  淮河之中無支祁也被鎖鏈捆著,感覺身上癢癢的。

  它知道這種感覺,這是血脈在躁動,是戰鬥的本能在甦醒,是沉睡了幾千年的戰意在翻湧。

第514章 太複雜了

  是上古時代的同類的氣息啊....有些想出去了。

  它最喜歡這種場合蹦出去見人就打,見妖就錘,然後一個猴一根棍的佔據最顯眼的位置瘋狂亂戰。

  但應龍和禹王留下的鎖鏈著實堅固,雖然人道氣咛撊趿耍霋昝撘残枰獣r機啊。

  而且想到還有半年就可以和許宣打一架,倒也勉強壓得住躁動的妖心。

  最好看樂子的龍君已經到了三江口了,自然是看到了荊州上空的各種氣息交織的場景。

  即便是祂,都感覺有些看不過來了。

  太多了。

  神鳳的氣咴谇G州上空匯聚成一隻雛鳳,羽翼未豐但爪牙已利,正在張開翅膀。朝廷的氣咴诒狈奖P踞成一條金龍,龍身消瘦,但龍首依然昂揚。

  長眉的劍意,從天門的方向垂落下來,像一道瀑布,橫貫在荊州的上空。大乘法王的五行光華,在白蓮佛光的包裹下,在荊州的大地上流轉,像是在編織一張網。

  還有那些道人匯聚到一起的濃烈的氣息,以及四湖妖兵冷冽的殺氣,雲夢正在靠近的上古氣息,還有.....太多了。

  祂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大場面不少。

  但像現在這樣所有的一切都攪在一起,所有的因果都纏在一起,所有的命叨集B在一起的場面,祂還真沒見過。

  畢竟以前仙神是真的管事。

  哪座山裡出了個大妖,禍害一方,自有路過的仙人順手收了,這是功德。

  哪個魔頭修了什麼邪功,屠了哪個村子,自有天雷從天而降,劈得他魂飛魄散,這是人道氣叩囊巹t。

  類似許宣這樣的,除非宗門背景夠強,不然這麼跳的早就摁死了,哪還有後邊的劇情啊。

  可惜時代變了啊。

  還留在人間的基本上都被封印了,而且也都不是什麼善良守序的存在。

  連自己這種龍都算是好龍了,想到這裡龍君竟然還有些唏噓。

  尚未出發的許白蓮則是不管這那的,他已經找回了自己的最強輔助。

  正義組合出道至今打過和尚,打過道士,打過白蓮教,打過妖邪,打過朝廷的供奉,打過陰間的鬼王。每一次都是打得酣暢淋漓、痛痛快快。只有陰間和長眉那一戰,吃了虧。

  偏偏兩人都是不能吃虧的主。

  所以即便是傷還沒好,都迫不及待地要給長眉來點厲害的。

  “出發!”

  白日驚雷再響,震得遠處的雷峰塔上的風鈴都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烏雲卻是沒有盤旋在這裡的上空,而是隨著兩人朝著西邊的方向飄去。

  飄過西湖,飄過錢塘江,飄過富春江,飄過新安江,飄過桐廬,飄過建鄴。不遮太陽,不擋月亮,不下雨,不打雷,就像是一面旗。

  武昌,中流襟帶,常為重鎮。

  矗立在長江南岸,城高池深,牆厚門堅,是荊州東邊的門戶,也是揚州西邊的屏障。

  誰控制了武昌,誰就控制了長江中游的咽喉。往西,可以溯江而上,直入荊州腹地。往東,可以順江而下,直取揚州。往北,可以渡江北上,進逼豫州、兗州。往南,可以沿陸路南下,直抵湘江、贛江。

  孫權和劉備在這裡結盟,周瑜和諸葛亮在這裡謩澇啾谥畱穑戇d和呂蒙在這裡商議白衣渡江。

  西晉時期,分揚州之豫章、鄱陽、廬陵、臨川、南康、建安、晉安,荊州之武昌、桂陽、安成,合十郡置江州,武昌郡割隸江州,成為東方勢力向西延伸的前哨據點。

  可惜,再精巧的佈局,也架不住一場真正的風暴。

  此刻,這裡烽火尚未熄滅。

  雲梯的抓痕、火油的焦黑、箭矢的孔洞、刀劍的斫痕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面城牆。護城河裡還漂著幾面破旗,分不清是朝廷的還是神鳳的。

  城頭上站著的是神鳳計程車兵,穿著雜色的軍服,扛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的在巡邏,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城牆垛口上坐著,看著遠處的江水發呆。

  五路大軍中,石冰率領的軍隊已經攻破了江州,現在正在開倉取糧。

  江州是朝廷的賦稅重地,也是江南最大的糧倉之一。

  但......糧食竟然不夠,而且差的很遠。

  抓住倉曹參軍,問完之後一陣無語。

  這糧倉就從來沒滿過,上報的數量都是...經過文飾過的。

  而且這裡距離洞庭不遠,也是災害波及之地,今年確實也欠收。

  “那就去搶。”

  “有錢人要搶,普通人更要搶。”

  石冰站在江州的官倉前面,臉色陰沉。

  他知道,糧食不夠,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就守不住地盤。守不住地盤,就什麼都完了。

  “若是不給呢?”

  身邊的副將小聲問了一句。

  “不給?那就不要怪我行魏安鄉侯之舊事。”

  石冰是蠻族將領,文化水平不高,對於史料不是很懂。但他喜歡聽故事,一些民間傳聞或者野史,還是聽聞過的。

  所以這話經過幾個傳令兵的嘴,在武昌城裡傳開了,收繳糧食的程序陡然間就快了很多。

  有錢人家的糧倉開啟了,地主家的糧庫開啟了,他們知道蠻族是真的不講道理的。

  而且就連典故都用的稀裡糊塗的,惹的人心中嘲笑。

  但其中的意味還是聽懂了。

  石冰說的“魏安鄉侯”,其實是程昱,不是夏侯淵。

  重要的是“舊事”。

  這個故事,在民間流傳很廣。

  說的是曹操和呂布打仗的時候,軍糧不夠了。

  程昱回到自己的老家東阿縣,想方設法籌集了三天的軍糧。這三天軍糧裡,有糧食,有豆子,有野菜,還有人肉乾。

  曹操知道了沒有說什麼,因為他需要這些糧食。

  後來得了天下,程昱被封為安鄉侯,但這件事一直被人記著,一直在民間流傳。

  當然,這是野史。

  正經的史書裡,沒有這段記載。這個故事最早出現在《世語》裡,後來被裴松之在給《三國志》做注的時候引用了。

  實際上,在《三國志·程昱傳》的記載中,程昱是一個有勇有值闹士兼將領,雖然為人“性剛戾,與人多忤”,並未提及他喪心病狂到拿人肉做軍糧的地步。

  裴松之自己也說這事兒不一定真,聽聽就行了,別當真。

  但“不一定真”和“假”是兩回事。這個故事能流傳下來,能被人反覆提起,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三國時期戰亂頻繁,饑荒嚴重,人吃人的現象.....並不罕見,“人相食”的記錄也有著幾千年的歷史。

  而大晉到了這個地步,和漢末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亂世人要有亂世人的覺悟。

  幾個被魔道抓來當炮灰的邪修,面面相覷。

  他們以前覺得自己已經是天底下最壞的人了,壞事幹盡,惡事做絕,沒什麼是不敢幹的。

  現在發現自己錯了。

  所謂邪修也不過就是抓百八十個,煉煉血肉、煉煉冤魂之類的,這人族張口就是玩大的。

  比不了,真的比不了啊。

  就在這群魔亂舞的時候,一個老道人也到了這裡。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是帶著一直燃燒的洪流來的。

  同一時間,長眉突然注意到了不對勁。

  有人在動我的氣撸。。�

  昊天鏡,出!!!

  搜天索地也要找出哪裡出了問題,但鏡子之中竟然沒有映照出他想要的資訊,反而照出了一個看著有些虛弱的小白臉。

  “好巧,你也在這裡啊。”

  許宣笑的很燦爛,但語氣略微有些....賤兮兮的。

第515章 空城計.霸氣版

  江陵城外的神鳳士兵有些懵逼。

  這座城是神鳳的“都城”,張昌在這裡稱帝,設百官、建朝堂、立宗廟,雖然那套班子在任何一個正經王朝眼裡都像個草臺班子,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所在”。

  城門口盤查得嚴,城牆上巡邏得勤,城外的營帳裡住著好幾千士兵,日夜輪值,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就是這麼一個防守嚴密的地方,兩個一瘸一拐的男女,竟然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城門樓上。

  怎麼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