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093章

作者:小黑帽

  甚至在問完之後,心思就已經飄到了別的地方。

  聖母的下落肯定是在南方,大寶法王雖然是個廢物,但也不是純廢物。

  而且預言中大晉天命崩潰的應驗時間,以及渾天儀的借用之法……

  “你問得很好。”

  這四個字從長眉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大乘法王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然後.....

  “這一次我——”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湧上法王的心頭。

  因為長眉竟然真的從師弟前往陰間躲避死劫開始講起。

  刀山地獄,血神經,青萍,十王殿,北都羅酆幽泉地獄,黃泉,人間.....

  大乘法王:……不是,你怎麼還真講?!

  她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僵硬,從僵硬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一種深深的後悔。

  不是.....我不想知道這麼多!

  不論是什麼大陰执笥媱潱贾v究一個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可長眉顯然不在乎這些。

  或者說,他在乎,但他不在乎大乘法王在乎不在乎。

  這就很要命了。

  他們的關係,從來就不是什麼生死與共的戰友。

  兩個活了很多年的老東西,之前那點合作說白了也不過是交易和威脅參雜在一起,僅此而已,沒有任何信任基礎。

  再說,一個是邪教法王,手底下不知沾了多少血,背地裡不知藏了多少算計。一個是叛離正道的怪物,連師弟的死都能放下的狠人,連幾百年的道統都能拋棄的瘋子。

  這兩個人的品性,都不太符合普世價值觀。

  說人話就是,都不是什麼好人。

  這個時候說這些,無非是想拖人下水罷了。

  但她沒有辦法,別說現在只是一具分身,就是本尊在此,也是擋不住對方想說什麼的。

  以言語為神通,真是有些卑鄙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傢伙還有這樣的嘴臉?

  最終被迫知道了一些根本不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長眉的敵人,強得不像話,怪的很離譜,而且膽子直追聖母大人。

  兩個陽間人在陰間開戰,打死了幾十個鬼王。光是想一想,就知道這是何等的兇險。

  故事聽完,大乘法王沉默了許久,然後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

  長眉的目的達到了,那就聽聽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

  不過在聽長眉繼續說下去之前,她突然之間就對陰間的那些鬼王們產生了共情。

  你和那個叫做許宣的怪物有生死之仇,兩人從陽間打到陰間,又從陰間打到陽間,為什麼受傷害的都是我們這些無辜的妖魔鬼怪?

  然後她自己給了自己答案。

  因為弱。

  強者打架,弱者遭殃。

  大乘法王覺得自己和那些鬼王也沒什麼區別。

  不是因為她想參活進來,而是因為長眉想讓她進來,這就是強者的特權。

  殊不知這裡不只是因為這些才會被因果牽連,更是因為白蓮法王的身份自帶的因果。

  聖父正在不斷的進化,對於白蓮降世真經的掌控也越來越強,就連真空家鄉的座標也被大慈法王在臨死前送了出去。

  可以說許宣已經佔據了白蓮教的核心位置,因果的引力會讓他們這些香主,法王還有教主會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成為成長的養料。

  白蓮聖母當年想的可是很周全的。

  當然,這種內情長眉是不管的,他只管提出自己的需求。

  “神鳳氣哌是不夠。”

  “五十天內,最少要完全統一荊州。”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大乘法王的拳頭都握緊了。

  盯著長眉看了很久,試圖從那張冷淡到近乎麻木的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或者一絲被許宣打傻了的症狀。

  什麼都沒有。

  這個曾經的正道領袖的表情認真得可怕,認真得像他在二百多年前於金泉山出劍時一樣。

  大乘法王的心情在這一瞬間跌入谷底。

  “你入魔了!”

  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力度。

  且不說神鳳是她實現大願的工具,是謩潝凳d的心血,是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池的根基。

  單說這件事本身,就不現實。

  這不是修行者的爭鬥,而是人道氣叩臓帄Z。

  你一劍可以劈開山峰,一力可以鎮壓鬼王,但你不能一劍讓荊州的所有城池都歸降。

  凡人戰爭,光是糧草調動都是一件很繁複的事情。

  十萬大軍,一日所需糧草就是天文數字。從哪裡徵調?從哪裡咻敚孔吣臈l路?沿途如何補給?誰來押撸空l來護衛?遇到汛期怎麼辦?遇到山匪怎麼辦?遇到朝廷的軍隊截糧道怎麼辦?

  兵馬行進速度,在不考慮坐船的情況下,也是以月為單位。從荊州南到荊州北,快馬加鞭也要數日。

  但大軍行進不是一個人騎馬,是幾萬人、十幾萬人一起走。有步兵,有輜重,有糧草,有攻城器械。一天能走三十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遇到雨天,遇到山路,遇到敵軍阻擊一天走不了十里。

  一座堅城,圍上一年半載攻不下來的,比比皆是。歷史上,很多人打上一場戰役,幾年都過去了。

  所以古代服兵役,那是一件極苦的事情。

第504章 我的時間不多了

  不是苦在打仗的時候會死,而是苦在那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等待。

  等到最後,很多人連敵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就死在了營帳裡,死在了路上,死在了無窮無盡的等待中。

  作為依靠眾多分身紮根基層許久的大乘法王有著一肚子話要給長眉說。

  “神鳳根基不足。”

  起事不過數月,能控制的地盤有限,能徵調的糧草有限,能動員的兵力有限。那些新歸附的城池,表面上投了神鳳,背地裡還在觀望。

  “人員不足。”

  能打仗的將領就那麼幾個,能帶兵的校尉就那麼幾十個,能上陣計程車卒就那麼幾萬。

  “天時也差了一絲。”

  眼下是春夏之交,再過幾天就是汛期。長江水位上漲,支流泛濫,道路泥濘,糧草咻敃永щy。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表示神鳳能在短短時間內席捲大半個荊州,已經是自己殫精竭慮謩潝凳d的成果了。

  “神鳳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是逆天而行。”

  而現在,長眉要她把這一口氣再提十倍。五十天內,完全統一荊州。

  這不是逆天而行,這是作死。

  “若是貿然擴張,只會讓神鳳崩潰。”

  長眉連連點頭,帶著幾分真铡�

  不是敷衍,不是應付,而是真的聽進去了,真的覺得大乘法王說得很有道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大乘法王看著他,等著下文。等了一息,兩息,三息,依舊沒有下文。

  帳篷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其實對於大乘法王這種反應,長眉一點也不奇怪。

  畢竟自己要動人家的心血,人家肯定會敵視,所以他很溫和地笑了笑。

  “謝觀主。”

  他這樣稱呼大乘法王。

  這個稱呼在修行界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過了,當然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大乘法王姓謝。

  “我們還是論一論道吧。”

  這話不是對神鳳軍師說的,是對分身背後的本體說的。

  說的內容,翻譯成人話就是:我打算不講道理了。

  大乘法王的分身坐在帳篷裡....認了。

  “好。”

  一個字。

  帳篷裡的燈火晃了一晃,分身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彷彿有什麼東西抽離了。

  長眉站起身,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和營地裡的煙火味。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北斗七星已經恢復了正常,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彷彿那場驚天動地的星河墜落從未發生過。

  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夜空中。

  片刻後站在了一座無名雪山之上。

  負手而立,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黃泉水的侵蝕還在繼續,星光灼燒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但他不在乎。

  而在遠方的金泉山上。

  雲生絕壁,霧鎖層巒。蒼松偃蹇如龍鬥,怪石嵯峨似虎蹲。青鳥時來傳信,白鹿常伴經聲。朝霞染作丹爐火,暮炷捎褚撼亍U鎮是:山藏玄妙無人識,地蘊靈奇有仙居。

  飛仙觀主睜開了眼睛,目光之中白光瑩瑩,顯得有些惱怒。

  即便沒有大乘法王這身邪教的皮,自身這幾百年也修出了一身的本事。

  在修行界中,她的名號不需要任何字首,不需要任何修飾,單單“謝觀主”三個字,就足以讓大多數人肅然起敬。

  其自幼不茹葷血,心慕玄門。年方七歲,便誦《道德》《黃庭》,言談多道家之事,鄉人異之。及至十四,絕粒不食,日飲清泉,夜餐柏葉,身輕目明,漸有仙骨。

  便是一州刺史在見證過其辟穀修行的本事後也是心悅辗把女兒送入自己門下修行。

  這百年間可以說不論是權勢還是道行都已達到一個頂峰。

  而且出手就是顛覆一州之地,直指大晉天命,這般氣魄豈是可以隨意宰割之輩。

  即便你長眉曾為正道魁首,現今道行更是深不可測,但我心有白蓮,自生大願,何懼之有。

  “那便做過一場吧!”

  五色祥光沖天而起,如虹霓垂天,耀得半壁山川皆成金色。

  一朵祥雲自腳下生出,託著她冉冉而起。起初尚慢,漸漸加快,但見那白衣身影,如風中輕煙,飄飄颻颻,扶搖直上。

  從金泉山到荊州,千里之遙,在凡人眼中是天塹,在她腳下不過是幾步路的功夫。

  不多時,那朵祥雲便落在了雪山之上。

  雲散風收。

  大乘法王散去臉上的仙光,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