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金剛界！
如來無邊智慧，悉與冥合，示此觀照之智的差別相者，為金剛界。
其義有二：一為自體堅固，不為一切煩惱所破，猶如金剛寶石；二為業用銳利，能摧破一切惑障，以證實相之理。
這段描述佛門至高法界之一“金剛界”的經文要義，如同烙印般清晰。
她甚至能“看”到那堅固不壞、能破萬法的金剛智慧之相！
所以，除非從外部以絕對碾壓的實力強行打破這“金剛界”般的守護，要麼就只能從內部以更高層次的智慧悟性來破開此界。
這時，被困在法陣中央的許宣，也透過晃動的金色佛光看到了殿門外的綠衣身影。
“小青！”
“外面怎麼樣了？！我娘子呢？！法海呢？！”
小青看著許宣那焦急的樣子，又想起外面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心一橫，直接喊道：
“許宣！你趕緊想辦法出來吧！再不出來就晚了！法海快要被打死了！”
許宣：“？！！”
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被這鎖鏈勒得出現了幻聽。
劇情不對吧！？
我娘子……這麼猛？！
能把法海逼到快被打死的程度？
那為啥……為啥還讓我被那俣d驢抓回來受這份罪啊？！
娘子你早說啊，早知道你這麼能打，我就在家……呃，不對，好像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還有你這小青蛇，平時看著跳脫不靠譜，說話也常常顛三倒四，但這句“法海快死了”說得倒是異常清晰，不像是胡謅。
可問題是……你這邏輯我沒聽懂啊！
不止許宣懵逼，就連殿內那些一直專注誦經的和尚們敲木魚和唸經的聲音都不約而同地滯澀了一瞬，好幾雙眼睛忍不住偷偷瞟向殿外的小青，又驚疑不定地看向中央的許宣。
為首的白眉老和尚最先回過神來，眼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
“肅靜！此乃妖孽禍亂心神、動搖我等法陣之邪術！法海禪師神通廣大，降妖無數，至今未嘗一敗，豈會……豈會如這妖女所言？！莫要分心，緊守心神，加持法陣！”
他這麼一說，眾僧也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聽小青“胡言亂語”，誦經之聲頓時再次變得整齊浩大起來。
然而，小青卻不管這些。
深吸一口氣，對著殿內喊道，語速極快，卻又異常清晰，像是在進行緊急劇情簡報：
“許宣你聽好！”
“我姐姐因為找不到菩薩法相，已經徹底入魔了！”
“她現在引動了東海之水，正在水淹金山！”
“法海禿驢雖然厲害，但被入魔的姐姐壓著打，我看他吐血好幾次，袈裟都爛了，金身都快裂了，腦瓜子都有幾道血印子，必敗無疑！”
“最麻煩的是，一旦姐姐徹底失控，或者法海敗亡，這被引來的東海之水失去控制，倒灌而下……”
“沿江兩郡之地，必將生靈塗炭，死傷者……何止百萬計！”
最後，她死死盯著許宣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們兩個了！也只有你能救那可能死去的百萬生靈了！”
許宣聽完，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感覺從頭頂到腳底板，一陣過電般的酥麻與冰涼！
娘子要滅世？！
他雖然自認不是什麼聖母，但作為一個正常人聽到這種訊息都會心臟一緊。
看來……只有我出去，想辦法安撫娘子，才能避免這一場滔天災劫了。
“放我出去！”
和尚們不理，他們堅信這是妖孽的奸計。
現在情況非常的狗血，小青衝不進來，我殺不出去，和尚們全體腦殘。
難道就這樣了？
小青卻是依舊堅定。
“許宣，你可以的。”
“你可以走出來的，只要有更高深的智慧悟性就可以！”
許宣：....你這種信任也是沒來由啊。你們姐妹真的都有點病。
但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靠自己了。
腦海中回憶起了所有的經文，以及法海說的每一句話。
戒律，金剛，力量...
懂了。
琉璃破碎之聲響起，淨土金光迴歸天地。
許宣散功了。
散的非常寫意，根本不在乎所謂的持修，所謂的超凡。
整個人的氣勢變得低落，手腳變得無力，容顏也在瞬間老了十歲。
如此金剛界就算有天大的能為也不能困住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此為——潛龍出淵。
雖然渾身纏繞濁氣，雖然失去了璀璨的神魂。
但.....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
當許宣迴歸了原初，那麼作為外鄉人的特質就會顯現出來。
第428章 仗劍殺佛，小青有大智慧
許宣散功後依舊被困在降魔法陣的最中央，身上纏繞著戒律宗傳承的“金剛伏魔鎖”。
正如法海所言，就算背棄佛門修行自散修為，這鎖鏈本身的物理束縛依然存在。
以其材質與煉製手法，絕非普通肉身能夠強行掙斷。
就算先天神力，掙開了鎖鏈，周遭還有數百名修行有素、結成陣勢的大和尚虎視眈眈。
怎麼看，這都是絕境。
但是，法海不明白一點。
人類最特殊的地方，往往不在於力量的大小，而在於那先天的靈慧。
靈慧可以導向正道，亦能墮入邪途，更能在絕境之中，爆發出匪夷所思的創造力與可能性。
此刻，身處絕境，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在迴歸。
但，還差一絲。
因為此刻的“危機感”和“絕望感”還不夠純粹，不夠極致。
雖然被封印了所有記憶，但靈魂深處的本能依舊透出一種古怪的“放鬆”甚至“輕蔑”。
就這？
這也配叫“絕境”？
那些被砍死的各路妖魔鬼怪、神仙佛陀、乃至不可名狀之物，恐怕會笑的。
可見“身經百戰”倒也不全是好事。
此時尚且需要一點勁大的東西。
幸好，小青在此。
極致的焦慮、急迫、擔憂、以及那份拯救姐姐、許宣乃至百萬生靈的責任感，如同三昧真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理智都燒穿！
在這樣的狀態下——福至心靈！
“鏘——！”
清越的劍鳴響徹心扉！
小青幾乎是下意識地遵循著那道靈光的指引，伸出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狠狠一握！
霎時間，一柄通體青碧造型奇異的長劍，從無形的“鞘”中抽了出來。
此劍名為——青蛇劍！
劍身細長，色澤青碧如深潭寒水，鋒刃處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冷光，顯然極其鋒利。
但劍身之上，卻有幾處鑄造時未能完美融合的“疤痕”，影響了整體的堅固。
劍格的造型與配重似乎有些失衡，握在手中感覺略彆扭；劍莖入手粗糙，並非精工打磨。
更奇特的是，整柄劍的線條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如同蛇行般的微妙弧度與扭曲感。
這原是越國某位三流鑄劍師的得意之作，後來機緣巧合，被小青尋得，並以自身一顆毒牙融煉入劍，最終使其成為了性命交修的神兵。
此刻取出青蛇劍，自然是要拼命了！
但這一次，小青握劍的手勢，眼中的神光，卻與以往任何一次戰鬥都不同。
沒有立刻揮劍砍向那佛光屏障，而是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在西湖之上面對姐姐掀起的滅世巨浪，自己挺身而出以重傷之軀強行束縛水流、救助百姓時的心境。
心中沒有對戰鬥的渴望，沒有對敵人的憤怒，只有純粹的保護欲和責任感，以及對“水”的深刻理解與掌控。
“嗡……”
隨著心念的流轉，小青身上原本濃郁暴烈的青色妖氣，開始悄然轉變。
絲絲縷縷的白色光輝再次自體內溢位，甚至在她頭頂上方三寸之處竟然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朵極其微小白色蓮花。
智慧……智慧！
雙目之中金色的豎瞳驟然亮到極致，彷彿兩輪太陽，其中流淌的不再是單純的妖異或龍威，而是一種洞徹虛妄照見真實的奇異慧光！
就在這千分之一剎那的瞬間，目光穿透了“金剛界”那自體堅固的表象，捕捉到了因佈陣僧人修為、心念、乃至此地願力流轉而產生的“韻律間隙”！
手腕細微地一抖，青蛇劍便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碧色流光。
循著那道“韻律間隙”，悄無聲息地.....
不是刺向佛光屏障，也不是攻擊主持法陣的老和尚。
赫然是——陣中被層層鎖鏈束縛的許宣！
“妖女爾敢？！”
“護住許施主！”
殿內眾僧驚駭欲絕，齊齊發出怒吼與驚呼！
萬萬沒想到這妖女費盡心思破開金剛界竟不是為了救人？！
許宣本人更是瞳孔驟縮。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碧色流光已然穿梭虛空，跨越了最後數丈距離，帶著小青那彷彿傾注了全部信念與力量的“捨命一擊”直刺心口要害。
一個剛剛自散佛法毫無修為在身的“凡人”，面對全力刺殺，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求生的本能，與想要阻止浩劫的強烈意志，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瘋狂地碰撞、匯聚、燃燒！
本命靈光……燃了起來！
不是比喻。
在許宣的靈臺深處的純淨靈光，驟然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然後，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