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這話倒也沒錯。別的不說,就算對方惹來滔天大禍,諸位道尊也不會允許對方死在宗外,失了宗門威儀。
“既然掌教已有打算,那我便放心了。”
他搖搖頭不再多言,轉而朝楚墨一拱手,隨後便緩緩消失在原地。
楚墨沒有理會他的離去,只是重新坐回主位,闔目凝神,細細體悟先前得到的那股玄妙的感覺。
“這就是一宗之氣唿N?”他心中暗暗想著。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存在,如輕紗薄霧,如磐石山嶽。絲絲縷縷來,浩浩蕩蕩去。負於他身上時,竟好似佔據著整個浮黎的一角天地。
得之可借宗門之力修行;失之則受宗門因果反噬。
除此之外,厭魅、蠱毒、詛咒......諸般陰損手段,在這氣咦o持之下,都會被削損至無。同時還可鎮壓業障,消弭災厄。
“好東西。”楚墨嘴角微揚。
他正欲繼續深入研究一下,卻忽然發現自己只能被動承受那股氣撸鵁o法主動調動它。它彷彿是掌教之位的附屬品,而非他自身之物。
只給看,不給摸。
一連試了數次,皆是徒勞無功。
“罷了。”楚墨搖搖頭,放棄了努力。
“實力不夠,強求不得啊。”他心中輕嘆了口氣,隨後抬手一揮,一枚青色玉簡驀然浮現於身前。
這枚玉簡之上,詳細記載著度厄宗歷代掌教的修行心得。其中有關於化神突破的,有關於合道之秘的,也有關於氣咝в玫�......
此物乃是執素道尊在登位大典之後,命人送來的東西。說是歷代傳承,每一任掌教都有,不算什麼稀罕之物。
楚墨拿起玉簡,神念探入,一點點翻閱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動靜。楚墨抬眸一望,便見數道人影正戰戰兢兢地邁入主殿。
他收起手中玉簡,淡淡道:“是諸位執法長老來了。”
捧著搴杏裣弧偺と氲铋T的眾人聽到這話,頓時打了個激靈。他們連忙恭敬地道:“不敢不敢,我等在掌教面前,怎敢自稱長老?”
“呵,”楚墨不置可否地一笑,目光落向他們手中搴杏裣簧希髦蕟柕溃骸爸T位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為首的趙青。但卻見對方低頭不語,只好又將目光落在一位紫衣青年身上。
眼神似乎在說,主意是你提出來的,該怎麼做看你了。
那紫衣青年察覺到視線,猛一咬牙,上前幾步將腰彎成直角,恭敬無比地道:
“李元恭見過掌教,我等昔日無知,多有冒犯。今日特攜薄禮,向掌教請罪,還望掌教大人寬宏,饒恕我等不敬之罪。”
說著,他雙手高舉搴校e過頭頂。
身後眾人連忙效仿,將搴懈吒吲跗稹�
楚墨目光掃過那些搴校衲钗⑽⒁惶剑阒渲醒b著什麼。靈質、真形之寶、神通秘法......五花八門,琳琅滿目,粗略一算,價值不菲。
“起來吧。”他淡淡道。
李元恭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卻仍垂著頭,不敢直視。身後的人也跟著站起來,噤若寒蟬地站著不動。
楚墨抬手一招,那些搴斜泯R齊飛起,落入他袖中。他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東西本座收下了。過去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李元恭心中一喜,連忙道:“多謝掌教寬宏大量!”
身後眾人更是如釋重負,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們原以為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沒想到掌教竟如此大度。
眾人不由在心中暗自竊喜,還好當初沒有將對方得罪狠了。也慶幸壞話都是在私底下說的,掌教並不知曉。
‘看來傳言有誤,掌教也不是那麼小心眼嘛。’李元恭暗自想到。
然而,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只聽楚墨話鋒突然一轉,淡淡道:“不過,本座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辦。”
李元恭對上他的視線,只覺莫名有些發寒。他連忙道:“掌教請吩咐,屬下必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楚墨微微頷首,沉聲道:“龍屬近來不安分,大衍那邊也不消停。本座需要人手,去盯著這兩邊的動靜。你執法殿人手充足,正好合適。”
‘什麼?!’李元恭面色驟變。
他們執法殿去監視龍屬?監視大衍?真的假的?!
那可是有道尊、乃至大道尊坐鎮的龐然大物!他們執法殿連個掌源道君都沒有,背後更是空無一人,去監視這種級別的勢力,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掌、掌教......”李元恭聲音發顫,“執法殿實力低微,更無道尊庇佑,恐怕難當此重任......”
“哦?”楚墨挑眉,“你們不是執法殿嗎?連宗內弟子都能監視,怎麼到了宗外就不行了?莫不是爾等怕了?”
李元恭一噎,不知該如何作答。
掌教這是故意為難他們啊!
第508章 披毛戴角、溼生卵化
李元恭心中滿是苦楚,轉頭看向一旁的趙青。卻發現後者自從來後,便一直低著頭,不言不語的做了聾啞人一般。
‘趙師兄,你怎麼只是看著?!’
心中暗罵一聲,他無奈之下做出最後的掙扎,硬著頭皮道:
“掌教大人明鑑,非是我等懼怕龍屬、大衍。只是以我等實力,實在難以成事。弟子們身死不足惜,但若誤了掌教您的大事,便是萬死也莫贖其罪了啊。”
“這樣啊......”楚墨拖著長長的尾音,讓眾人心臟狂跳,他淡淡一笑:
“不過本座又沒讓你們去送死。只是讓你們在外圍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上報即可。”
李元恭這才稍鬆一口氣,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又令他的心再次懸起。
楚墨輕聲安慰道:“你們不用擔心誤了本座大事,反正你們死後真靈會落在本座手中,到時候麼......”
李元恭身子一僵,徹底死心。他沉默片刻,頹然拜倒:“屬下......遵命。”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躬身領命。
楚墨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你們明日便出發,一部分去東海,一部分去西境。若有發現,直接傳訊本座。”
“是......”李元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下去吧。”
李元恭領命,帶著眾人退出大殿。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夜風拂面,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趙師弟......”一名中年修士湊上前來,聲音發苦,“我們真的要......”
李元恭抬手止住他的話,低聲道:“掌教有令,誰敢不從?明天就出發,能活著回來就算過了此劫。”
幾人垂頭喪氣,默默離去。
————
主殿之中,楚墨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執法殿雖是一群失敗者,但他們亦有實力在身,曾也是征戰諸界的強手,只是現在惡了上尊,修不得神妙罷了。
“廢物利用一番,倒也不錯。”
他緩緩收回目光,而後重新研讀起那枚玉簡。
————
接下來的日子,楚墨於宗內潛心閉關,沉浸在修行之中。
大衍土德一脈不再參與紛爭,陵途御明袖手旁觀。他便不用再擔心像上次那樣,在宗內好端端待著時突然被拉到宗外。
龍屬的事固然要緊,水德一脈的威脅也不容忽視,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儘快提升實力,為合道做準備。
只有真正合了道,他才有足夠的底氣。
羅酆真境,青玄山脈橫亙於空無之中。
楚墨盤坐于山巔,長樂立於他身側,素手輕抬,迷離的夢彩自掌心綻放,將整個真境徽制渲小�
以夢為基,構築天地寰宇,乾坤內外。
外界一日,夢中十日。雖然長樂的修為已跟不上楚墨,十日加速便是她的極限,但對楚墨而言,也已足夠。
楚墨闔目凝神,心神沉入三源之中。
玄幡與墨璽同時浮在他的身側,散發幽幽神光。自集齊三源之後,他的這兩件法寶便隱隱有了蛻變的跡象。
前者似欲化為一境天地,後者則執生死之權。它們與生、死、冥關係越發緊密起來,也推動著楚墨不斷深入根源。
時間在夢中飛速流逝。
一月、兩月、三月......
外界不過數日,夢中已過數月。楚墨對三源的掌控,在一日日、一夜夜的參悟中,悄然精進。
————
與此同時,西極祖脈。
空無太虛之中,有千江萬水滾滾奔騰,彷彿世間所有江河盡數顯化在此。浩蕩水勢不見源頭,亦不見盡頭。
而在那千江萬水之上,一道身影怡然佇立,江水為之襯,天河為其幕。正是如今的川道之主,道尊【太淵玄水】。
此刻,他身前立著一面琉璃寶鏡,寶鏡中映出一道巨大的龍首,目若日月高懸,角似山嶽崢嶸。神威赫赫,顯然是一尊合道境的真龍。
“沒想到你們人族也會與我們龍族合作。”那鏡中龍王冷笑一聲,目光盡是譏誚,“而且還是坑害自己人。”
太淵神色淡漠,語氣平靜:“那幽玄不過一介卑賤出身的草民,若非度厄不尊不貴,濫收門徒,他焉能有今日?
縱使他登位一宗之尊,也不配與我宗並列。此等身份,又何能稱得上自己人?”
龍王聞言,眼中鄙夷更甚:“哼,狡詐陰險卑鄙無恥下三濫。你們人族的本性,可真是古往今來都不曾變過。”
太淵眼神淡漠,彷彿沒聽到對方的辱罵,只道:“龍屬不是想借河入內陸,興起水患禍亂,阻攔他合道嗎?本尊給你們這個機會,希望不要讓本尊失望才好。”
龍王眯起眼睛,透過寶鏡盯著太淵看了片刻,隨即冷笑道:“好!爽快!既然如此,那便說定了。水患一起,我族兒郎定當盡出助你。待斬殺那幽玄之後,川雨二源任你取用。”
話音落下,那寶鏡便暗淡下去,逐漸融於空無中,消失不見。
太淵站在原地,目光幽深。
片刻,天上忽然下起濛濛細雨,一道倩影自那雨中走出,緩緩站在太淵身旁。她聲音冷淡道:“呵,一群披毛戴角、溼生卵化的畜生,也敢出此妄言。”
太淵側頭看她一眼,笑道:“無妨,待逼迫楚墨放棄川雨二源之後,便將入陸的泥鰍剝皮抽筋了吧。”
他語聲溫和輕柔,內容卻是冰冷無情。
在大衍眼中,人雖分三六九等,貴賤尊卑有別,但人外異族,根本不被劃入此列。畜生也配論尊卑?
若非楚墨合道功成,日後走天地道時,川雨二源在他手中會讓大衍太過被動,太淵看都不會看龍屬一眼。
這時,身旁那位女子開口,“族兄,你說那幽玄會成功麼?”
太淵淡淡道:“天數如此,只要那幽玄資質足夠,便能成功。除非......”他頓了頓,繼續道:
“除非龍屬再一次動用那枚道果。”
“不過只要【滄溟司玄】不走完真我道,他們應不會去動用那枚道果的玄奇。”
說著,他目光微閃。
天下萬水皆入大衍,唯有浩瀚之水在外。五德未全,天綱地秩未明。
第509章 一群外海的,還敢跑到內陸來
數月之後,外海,滄溟之東。
濁浪翻湧,海天一線。幾名執法殿弟子聚在一處,徘徊在近海與遠海交界附近,遠遠眺望那龍屬的自留地。
“李師兄,你說咱們這算什麼事?”
一名青衫修士縮了縮脖子,望著遠處翻湧的黑浪,壓低聲音道,“監視外海?若真驚動裡面的龍屬,咱們怕是要回不去了。”
被稱作李師兄的正是李元恭。數月前他在楚墨面前卑躬屈膝,但此刻在那弟子面前卻沒什麼好臉色。
他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道:“蠢貨閉嘴。掌教也是你能質疑的?咱們只需在外圍盯著,龍屬真要有什麼大動靜,自有滄溟派的人頂著。”
“就是。”身旁另一名弟子奉承著接話道:
“滄溟派內有道尊坐鎮,若龍屬真的有異動跡象,他們怎不會立刻反應?咱們就是走個過場,等掌教氣消了,自然會召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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