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多一點、少一點對他而言都一樣。
金珏笑道：“既然師兄執意如此，在下也不便強求。上尊有言，掌教之事宗門自有公論，上陵願尊其議。師兄榮登大寶之日，上陵必當親往道賀。”
說罷，他拱手告辭，轉身離去。行至殿門處，腳步微頓，回頭看了楚墨一眼，似是欲言又止。
大概用不了多久，自己便又要改口了吧。
金珏搖搖頭，按下心中雜思，快步離去。
————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光未亮，度厄宗上下便已忙碌起來。雲海蒸蔚，霞光萬道，將整片雲海懸山都映照得如同仙境。
度厄立宗至今，掌教之位大多時期都是空懸，更迭不過寥寥數次。而每一次都是宗門盛事，牽動各方神經。尤其是這一次，新任掌教乃是修新道的第一人，自然引得天下側目。
楚墨立於幽玄峰巔，俯瞰下方雲海。
今日他的衣著比往常鄭重了些，衣袍雖依舊以玄色打底，卻配金飾玉，寶光相隨，彩霞為襯。恍然如神祇臨塵，整個氣質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和真會中不是還有真東西的嘛。”
楚墨望著身上的【九雲流霞玄羽袍】，嘖了一聲。這件法衣是和真會送來的，不僅華麗非常，而且還是一件上乘的真形之寶。
“幽玄道友，時辰已到。”易初走到他身邊，輕聲提醒道。
楚墨微微頷首，抬眸望向天際。只見遠處雲海翻湧處，一道金光大道自天穹垂落，直直鋪展至他腳下。
金光大道兩側，無數修士肅然而立。有度厄四脈弟子，有下轄門派使者.....人頭攢動，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盡頭。
“走吧。”楚墨淡淡開口，抬腳踏上金光大道。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幽蓮盛開。華彩熠熠，奪目生輝。
大道盡頭，是一座巍峨高臺。高臺以琉璃寶玉砌成，九重九階，好似直插九霄。高臺頂端，四尊巍峨雕像肅然而立，俯瞰眾生。
雖看不清面容，但能從其衣飾判斷出其中三人皆是男性。唯有位於左側的那一人，最為特殊。其衣飾不辨男女，面容不清不明，卻給人一種美到極致之感。
彷彿任何人都能從祂身上看到自己心中最渴望的模樣。或如慈母，或若愛郎，亦或知己良師......千面永珍，因人而異。
“這是極樂仙苑的那位祖師？”
楚墨心中微動，邁步踏上最後一階。而後他立於高臺中央，朝那四尊雕像鄭重一拜。
“鐺——”
一聲鐘鳴響徹十方，執禮弟子高聲唱道：
“度厄祖師在上，今有幽玄道君，道行圓滿，德配其位。自今日起，繼任度厄掌教之位，統攝四脈，執掌宗府。”
話音落下，天地驟然一靜。
緊接著，四道肉眼難見、神念不察的光華自雕像身上衝天而起，在空中交匯融合，而後直直灌入楚墨體內。
楚墨身軀一震，只覺身上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彷彿是一宗之氣呒由恚ぺぶ凶杂凶诿}護佑。
【等級：69→70】
修為竟在那股玄妙加持下，生生突破了一個小境界，直入化神巔峰圓滿。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掌教聖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席捲天地。
“掌教聖壽！”
“幽玄掌教聖壽！”
聲浪滾滾，迴盪雲海之間。
楚墨立於高臺之上，俯瞰下方萬千修士，心中波瀾微起。從一介凡人走到今日，他用了多久？恍惚間，似在昨日。
‘修行無歲月，轉瞬萬萬年。’他在心中感慨一聲，將自己修煉時日不多之事，給暫時拋卻腦後。
楚墨抬手一按，朝下方示意。
下方呼聲戛然而止，萬籟俱寂。
“自玄冥掌教意外隕落，弟子名錄也不知所蹤後，我宗弟子便失去庇佑，死後無葬，魂無所依，實在苦不堪言。”
楚墨望著下方眾弟子，微微一笑，朗聲開口道：“今日本座既任掌教，自當要為宗脈指ｌ怼！�
他抬手一招，一面玄色小幡自袖中飛出，懸於高臺之上，“此幡，今後便替為度厄弟子名錄，以護眾弟子周全。”
“諸弟子若是有疑，儘可暢所欲言。”
說罷，他目光便落在臺下。
既然當上掌教，他還不能享受一下陰神自動送上門來的滋味？玄冥能做的，他也能做。此為沿襲前任優良政策，傳承宗門優秀傳統。
第506章 既黑心又記仇
臺下一片騷動。
度厄原先的弟子名錄乃是玄冥洞景幡，玄冥身死後，楚墨以此幡代之，雖是順理成章，卻也讓不少人心中微苦。
原本還以為玄冥走後，他們便不用擔心上幡了。結果新任掌教大人的法寶卻是和對方一樣，都是萬魂幡！
“掌教此舉，是否有些......”有修士小聲嘀咕，卻被身旁的同門捂住嘴巴。
“慎言！那位可是連玄冥掌教都能鬥倒的人物，你想找死不成？我聽前輩們說，幽玄掌教他心眼——”
話說一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噤聲。但身側已空出一個大圈，原先站在一旁的同門皆被駭得遠遠躲開。
他顫顫巍巍抬頭，卻正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完了！
————
讓你說你還真說啊？！
楚墨看著那二人，又將目光移向人群中一位仙苑弟子身上。
不得不說，度厄弟子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在他眼皮底下都敢搞小動作，著實有些看淡生死了。
他呵呵一笑，收幡入袖，開口道：“各脈長老、各方使者，請入殿敘話。”
說罷，他轉身走下高臺，朝主殿行去。
————
主殿之中，賓客滿座。
度厄四脈各遣長老前來，下轄門派更是傾巢而出。畫天門、玄陰派……大大小小數十家勢力，皆派了代表前來朝賀。
楚墨端坐上首，舉杯笑道：“諸位遠道而來，本座不勝感激。”
眾人連聲道賀，舉杯回應。一時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直到酒過三巡後，一名青衣道君走至楚墨身前，笑道：“幽玄道友，昔日一別，未曾想再見時，掌教已登臨大寶，實在令人驚歎。”
【65級·稚雲道君】
“道友客氣。”楚墨含笑回應。
稚雲目光落在楚墨身上，心中頗為感慨。
當年初見時，自己乃是元嬰巔峰的大真君，而對方不過一介金丹修士。結果眨眼間，對方修為便超過了自己。
他略一遲疑，旋即低聲道：“幽玄掌教，當年外海釣蛟之事，稚雲多有得罪，還望道友海涵。”
“當年之事早已過去，何必再提。”楚墨笑著搖頭，目光平靜如常，好似真的一點也不在意般。
稚雲見狀，稍鬆一口氣。雖說當年之事，乃是三宗共議，滄溟派亦得了三宗首肯。但若對方真計較起來，此事終究還是他自己親手所為。
思及此，他鄭重一揖：“掌教師兄大度，稚雲佩服。”
楚墨擺擺手，話鋒一轉：“道友今日來，怕不只是為了道歉吧？”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量起對方。對方的稱呼從最初的“幽玄道友”到“幽玄掌教”，再到“掌教師兄”，這般拉近距離的模樣，可不像尋常態度。
稚雲微微一愣，旋即苦笑：“掌教師兄慧眼如炬。稚雲此來，除了恭賀掌教登位，確有一事相告。”
“哦？何事？”
稚雲沉吟片刻，低聲道：“掌教師兄修新道，執掌生死冥三源，離合道只差一步。此事外界已有耳聞，龍屬自然也不例外。”
他語氣稍加凝重：“龍屬雖已式微，卻仍有底蘊。每逢新道立世，龍屬必受其害，因此他們對新道格外敏感。掌教師兄若想合道，恐怕......龍屬不會坐視不理。”
楚墨眸光微動，示意對方繼續。
稚雲見狀，沉吟片刻，緩緩道：“我道上尊【滄溟司玄】合道之時，便有數位龍王掀起波瀾，欲令外海吞沒中土，滅上尊之道。此事，掌教師兄可知曉？”
楚墨點點頭。他確實聽易初提起過此事，當年若非滅生會出手，那位【滄溟司玄】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想到此處，他心中忽然一動。
據易初所言，當年那幾條合道龍王中隕落了兩條。按理說如今龍屬的實力應是大損才對，可事實是他們在滄溟道尊走完天地道之前，並無龜縮之勢。
‘莫非這龍屬還有什麼隱秘？’楚墨心中一動，旋即便直接將疑問提了出來。
“我也不知，”稚雲卻很乾脆地搖了搖頭，“除卻新道立世以外，其餘一切都很難影響龍屬氣摺！�
他頓了頓，又重新談及先前話題：
“我道滄溟會掘龍屬根基，故招他們嫉恨，而幽冥大道涉及輪迴，其必然也會招惹龍屬。掌教師兄今日登位，訊息傳出，龍屬那邊......”
稚雲抬頭看向楚墨，目光微閃。其實他此行前來，是來尋求盟友的。
眼前這位與玄冥不一樣，身家清白，無債在身，是真真正正能調遣度厄的掌教。若得其相助，滄溟派的困境或許可以緩解。
甚至無需對方援手，只要新道一立，東海局勢便有迴旋餘地。
殿內霞光蔚然，氤氳靈機萬千。
————
與主殿的觥籌交錯不同，執法殿內卻是一片慘淡。
殿門緊閉，光線昏暗。偌大的殿堂中，只有寥寥數人散坐於各處，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哪怕下轄宗派都參與了大典，執法殿也沒有資格出席。選入執法殿的弟子大都是失敗者，被遺忘在角落，連做陪襯的資格都沒有。
若是往日也就罷了，他們早已習慣這種冷遇。但今日，是掌教登位大典。
而那位新掌教，前些時日還在被他們打壓、蒐羅罪證、欲加之罪。轉瞬之間，對方便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執掌宗府，統攝四脈。
這般巨大轉變，著實讓他們繃不住。
“趙師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位紫衣修士遲疑地看向身前的趙青，期待對方能給出一個應對方法。對方能從那位新任掌教手中活下來，自然有些本事。
趙青還未開口說話，另一名中年道人便搶先開口，擔憂道：“我先前去探查過，咱們這位幽玄掌教黑心又記仇，得罪過他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話音一落，殿內各人臉色皆是微變。
先不說掌教本身就對執法殿有生殺予奪大權，就算不論這些，他們也鬥不過對方。
“若是我等獻上重寶，能否令掌教息怒？”紫衣修士試探道，“掌教雖黑......雖嚴於律人，但我等沒有真正傷及對方，應該不會有事......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趙青。
第507章 只給看，不給摸。
度厄的宴席開了良久，賓客才三三兩兩散去。楚墨親自將稚雲送到殿外，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些許默契。
“掌教師兄，後會有期。”稚雲拱手一禮，便轉身飄然離去。
楚墨望著對方的背影，眼神微動。兩人雖未真正定下盟約，但彼此心中都有了合作的想法和意向。
“龍屬.....”他低聲喃喃一句。
這時，易初的身影自後方走來，停在楚墨身側，低聲道：“掌教師兄，龍屬一事確實需要慎重對待。他們現今雖已式微，但仍有餘威在外。”
他頓了頓，遲疑道：“龍屬有些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明明沒有祖師級別的天尊坐鎮，卻依舊能在三宗中屹立不倒，萬不可小覷啊。”
聞言，楚墨看他一眼，旋即笑道：“我可沒有小視過他們，當然也不會懼怕便是了。畢竟，不還是有宗門在麼，大不了讓上陵、滅生去攔著便是。”
“嗯，這......”易初眉頭微挑，剛想勸楚墨不要太寄望於他人，便聽到楚墨淡然的話語再次傳來。
他淡淡道：“身為掌教，我的權力就是無限大的。”
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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