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螻蟻，爾敢！”
————
禁忌發現楚墨的同時，楚墨自然也瞧見了他們。
入眼便是十餘尊數丈高的巍峨身影。
【48級·九哀（世界首領）】
【50級·兮喪（世界首領）】
【55級·苦絕（世界首領）】
......
“一、二、三...十六、十七，這麼多？！”
楚墨驀然瞪大眼睛，驚撥出聲。
他想過冥土深處藏著不少禁忌，卻沒想竟有如此之多。
而且，在那十七尊顯化的身影之後，最為幽深的黑暗裡，似乎還有模糊輪廓晃動，隱有未完全現身者。
來不及細想，【九哀】已然出手。
這一身素白的高大身影，抬起手臂，朝著楚墨所在，遙遙一點。
剎那間，有素氣自天地現，如雲似霧，其裡傳出慘絕哭嚎之聲，連連不休。世間一切至悲至痛，彷彿都匯聚在冥土之中。
浩瀚悲意，充塞天地！
那翻湧的素氣立時沉墜，叫人所見，盡是白濛濛一片。誓要將懸空宮燈，連同楚墨一併抹去。
第247章 自己人，拿點東西很正常。
山巔之上，楚墨瞳孔驟縮。
素白之氣尚未真正臨體，無邊悲愴幻象便已在靈臺升起，叫他心如絞痛，念如死灰，恨不得兵解當場，以求超脫。
楚墨忙轉玄幽真經，拭去靈臺汙穢，強行喚得一絲清明。
趁此時機，他指間一轉，一張寶光內蘊的符籙驀然浮現。符面泛著迷離幻光，煞是玄奧。
“去！”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時將其激發。寶符隨即化作一抹清光，朝那無垠素白而去。
【神通·妙有真】
清光與素白一觸，似有空濛生。那素白之氣在某一瞬，彷彿化作虛假之物，由【真】墜【假】。
過山嶽而滲於無形，壓人身而透於無質。
一切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這極其詭異的一幕，讓九哀微微詫異。
也就在這時，冥土再也無法維繫自身存在。此處鬼蜮大大縮水後，終是支撐不住十多尊禁忌，徹底崩潰。
諸多禁忌懷著憤怒與不甘，連同楚墨一起，被狠狠甩入現世之中。
————
永夜海，現世。
大日高懸，灑落暖意光輝。各處城池的人們像往常一樣，享受著白日中的安寧。
不必擔憂鬼物，不必驚恐怪談，這是世界給予生者難得的仁慈。
白日的歸活人，夜裡的歸亡魂。若無例外，所有生靈都會這般，平靜生活下去。
然而，意外總是要發生。
“轟——”
不同地域，不同方位，陡然間響起古怪的轟鳴之聲。
剎那間，朗朗乾坤變色！
厚重烏雲無中生有，層層鋪開吞沒天光，粘稠陰氣化作實質，死意瀰漫天地。
“發、生了什麼？！”
“天怎麼黑了？！”
“好冷...”
“快看天上！！”
惶恐在無數城池中蔓延。未等人們反應過來，更恐怖的存在，降臨了。
一尊尊巍峨的恐怖身影，撕開陰雲，驀然踏入現世。他們未有任何收斂，肆意張揚自身偉力，叫種種災劫散落人間。
“啊——！”
“救命！！”
“我的身體在流血！！”
慘叫、哀嚎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安寧。生靈大片大片莫名死去，化作亡魂飛入那些巍峨身影之中。
有修士試圖阻攔這恐怖的天災，但還未靠近便步了他人後塵，死的無聲無息。
而禁忌們甚至未曾多看一眼，只是遙望他處同類所在。
“是誰，壞吾等清靜道場，毀我等存身之基。”有禁忌憤怒。
冥土乃是關鍵所在，竟叫一人毀去，還是被他們視作資糧的凡人，如何讓他們不怒。
“呵呵，冥土已損，現世才是吾等居所。”也有禁忌目光閃爍，心思浮動。
————
永夜海，北境癸地。
楚墨踉蹌踏足褐土之上，暗道一聲：“好險，多虧了又真師兄壓箱底的寶貝。”
方才那張寶符，是他為解決冥土以及防備禁忌，從又真真人乾坤袋中，特意取來。
如今，對方也算大半個“自己人”，拿幾張符籙而已，這很正常。
“四張上等妙有真寶符，又真師兄的家底，還真是豐厚。”
楚墨搖搖頭，隨即看向身側。只見一個小小的半截土丘，正突兀的蓋在地上。
其模樣，竟類似一座被左右劈開的墳墓。
“這就是冥土真身？”
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那收攝萬魂，衍生廣袤鬼蜮的怪談本體，竟然如此微小。
由於還有禁忌虎視眈眈。
楚墨顧不得其他，忙取出一尊無蓋小鼎，微微傾斜，一道玄光便自小鼎中照出。
那荒墳被光一照，漸漸縮小至雞子大小，順著幽幽玄光，瞬息沒入鼎中。
見冥土已到手，他立刻朝一旁剛剛浮現的金色漩渦遁去。
“竊道之人，留下冥土！”
就在這時，一聲宏大之音響起。光影扭曲中，衰命一步踏出，正巧撞見楚墨隱沒於漩渦的場景。
他頓時勃然大怒。無盡穢光應念顯現，瞬息侵染上那道金色漩渦，漫向通道內的楚墨。
吸取了九哀教訓，衰命一出手，便是全力。
被穢光所染，漩渦上升起點點黑漬，原先那璀璨金輝，好似生了鏽斑，不再耀眼絢爛。
通道之內，穢光如水漫延。楚墨的瞳孔頓時縮成針尖，縱使他百般躲閃，也無甚大用，終究還被那穢光擦過一抹衣角。
————
衰命立在原地，望著那消失的漩渦，心中怒火中燒，卻又同時升起一絲驚疑不定。
“那漩渦是什麼東西？為何竟令我心驚肉跳？”
他本想直接追入漩渦之中，然念頭方起，冥冥之中便有一種大恐怖，陡然生在心頭。
彷彿只要他敢追入其中，便會引發不可知後果，甚至萬劫不復一般。
自他得了元靈，明晰本我以來，從未有過這種心慌之感。來自靈感的示警，使衰命最終放棄了追擊衝動。
“衰命。”
北癸之地，數尊高大身影，驀然自虛空浮現。
九哀望著眸光晦暗的衰命，沉聲開口：“冥土何在？那竊鼠又在何處？”
衰命聞言，緩緩回過神來。
出於某種複雜心緒，他並未說出通道之事，只是目光定定看向趕來的禁忌，語氣莫名：
“怎麼只有你們幾個？”
九哀神色變了變，旋即冷笑一聲，道：
“兮喪他們五個，早已厭倦冥土沉寂，只是礙於吾等多在，不動作罷了。
如今冥土被毀，只怕已迫不及待，去經營現世應土了。”
衰命沉默片刻，說道：
“兮喪...太小瞧現世這些資糧。吾等早已證實，現世修士不知道吾等禁忌尚可。
一旦知曉吾等存在，必然會明瞭‘養陰聚幽’乃斷絕之途...從而，掙脫藩籬。”
他嘆息一聲，幽幽開口：
“這大概，便是祂僅允許那些資糧，擁有觸及祂之資格的原因罷。”
九哀沒有說話，也未再問冥土去向。其餘幾尊禁忌同樣如此，一時沉默下來。
————
浮黎天，楚墨洞府。
一道金色漩渦陡然自盪開，光華閃爍間，吐出一道晦暗影子。
那影子剛一落地，便被汙穢爬滿全身，衣物同肉身一起迅速朽化，頃刻化作了一捧腐土。
【血條 0%】
【你已死亡】
【陰陽玉-1，剩餘：貳】
【將於30秒後復活】
......
三十秒瞬息而過。
地上那捧腐土忽然動了一下，立時朝向中心一點聚攏。泥土翻湧，輪廓漸顯，彷彿是摶土作人般。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泥土便長成一道鮮活的人影。
第248章 暴殄天物！
楚墨緩緩張開雙眼，怔了怔神，隨後沉靜下來。他低垂目光，仔細審視己身。
肌骨瑩潤如玉，法軀通透無暇。方才那穢光所帶來的朽化，已經徹底消失無痕。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放鬆下來。死亡對楚墨而言並不陌生，但因那朽化穢光而死的體驗，有些不太一樣。
衣袍垢穢，法力華萎，軀殼臭朽。
一切修行所得玄妙清靜彷彿被強行剝去，如被打落凡塵，墜入泥淖。這般感覺，絕不會有修士願意體驗第二次。
楚墨安定心緒，緩緩抬手。一尊小鼎驀然虛浮在掌心三寸之上，氤氳幽光。
他目光順勢望向鼎內，只見鼎底靜靜躺著一座迷你的墳塋。那土墳樣子頗為古怪，好似被人從正中剖開，僅餘左半部分存在。
“冥土...”楚墨凝視著土墳，心頭有些雀躍，此法到手，可以說他的第二神通，已經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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