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142章

作者:不鏽鋼饅頭

第241章 一百分不對勁

  “無根之土...”

  楚墨輕聲呢喃著這個稱謂,久久不答,殿內一時寂靜下來,連呼吸都無。

  徐紀被這寂靜壓得心頭髮緊,連忙繼續說道:

  “屬下愚見...此地,或許更接近某種...現象,類似...怪談一般,而非一處真實存在的地方。”

  他每說一句,便停頓一下,像是斟酌用詞,試圖將五百年所見所感,化作儘可能準確的語言:

  “天地間,自有邊際,縱使鬼市那種奇異之所,也超脫不了這規則。但冥土...”

  “它更像是一片應念而生的【域】。

  生靈滯留冥土越久,便越容易受其影響。先是肉身腐朽,而後魂體逐漸昏沉,記憶流失此地,化作渾噩遊魂。

  遊魂匯聚,執念沉積,它便隨之擴張,更加穩固。反之,若魂魄離散,其便會收縮,逐漸淡薄。

  屬下曾親眼所見,遠處有一片鬼蜮因被更兇之物吞噬殆盡後,不久那處地域便如水中倒影般消散,重歸於無。”

  說起此事,徐紀目光中浮現一絲驚異之色。

  那處地域消散過程極其隱蔽,若非他久居冥土,熟悉非常,恐怕也無法察覺。

  “應念而生...隨魂消長...”

  楚墨若有所思。

  冥土與怪談類似之事,自然不用徐紀多說。他再入此間,便是盯上此法,準備將其煉入本命法寶中。

  可若想煉真造就神通,必須先將怪談本體找到。

  冥土廣袤,讓楚墨一時也有些棘手。而其隨魂消長的特性,倒是個不錯的入手之處。

  將此地遊魂盡數收攝,執念全數消解,冥土失了根基,其真身說不定會顯露。

  只是...

  楚墨念動間,抬手喚出一物。

  那是一尊八角宮燈,黃明火光搖曳,散落濛濛輝華,光暈所及之處,似有執念消散,魂靈安寂。

  “不對勁...”

  他盯著這盞幽華燈,神色漸漸變得古怪。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這盞得自白渡的本命之寶,內蘊神通【渡世常明】,恰能超度亡魂,消解執念。

  正正剋制冥土這般“應念而生,隨魂消長”的特性。

  巧。

  太巧了。

  白渡身懷此燈,偏偏對他楚墨屢屢挑釁,步步緊逼。像是恨不得主動送上門來,讓他解決一般。

  “永夜海與浮黎天相隔甚遠,真君手段亦不能達,能做到這般影響的,莫非是...”

  楚墨眸光閃動。

  元嬰真君雖可真身遨遊界海,但終究是滄海行舟,不覆自身罷了。

  尋常近處之界,大舟自可行進,觸及其存在。但天籙世界,無一不是遠無盡頭。

  僅憑真君手段,就算窮盡一生,也不可能觸及。此乃浮黎常識,眾人皆知。

  除非...

  “更高層次,化神之上的存在...”

  楚墨心念急轉,腦海中有萬千念頭碰撞。

  浮黎天內,兆兆生靈存續。

  自凡俗螻蟻,至金丹真人,乃至元嬰真君,無論修為高低,皆有行跡可尋,真身可見。

  唯有化神之上者,俯瞰塵寰,睥睨人間。未達那般境界,便如井蛙觀天,難窺其全貌。

  “難道是他?”

  一個尊諱驀然生在楚墨心間。

  度厄掌教,玄冥道君。

  白渡乃其親傳,宗門名錄為其所掌之法寶,幽冥更是其道途所向。

  楚墨細思之下,倏然驚覺。比起其他高高在上的化神之上,自己與這位度厄掌教居然頗有幾分關聯。

  “這可一點也不好笑。”

  他面色微沉,忽的又想起那道【昭明顯真】的神通。當初也是巧合無比,恰到好處。

  目光轉向那尊八角宮燈,楚墨眼底幽光流轉。

  “若此事真不是巧合,那對方的意圖是什麼?天籙雖珍稀,卻並不是不可得之物,宗內亦有不少天籙弟子...”

  “因為永夜與幽冥有關?”

  自結成金丹,煉就眾生相後。楚墨便知當初入門,自己在弟子名錄上留名後,所缺失的東西。

  一縷命數。

  弟子於名錄留名,留的便是這縷命數。

  “這還真是...”

  楚墨緩緩閉目,再睜開時,眸中猶疑盡去,重歸平寂。

  無論背後是否是那位道君,路總要走下去。既然對方未直接出手,強行操控,那便權當不知。

  仙途兇險,何曾畏懼。

  憂慮無用,唯實力才是根本。

  “主、主上...”

  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喚,將楚墨的思緒拉回當下。

  他抬眸望去,只見殿下幾位幡靈垂首站立,身軀顫抖,魂光淡淡,彷彿受到重創一般。

  楚墨一動,收斂了自身氣息。

  方才思忖,叫金闕內那座山的氣息無意識洩出去,令幾鬼受了莫大壓力。

  他緩緩起身,步履下邁。

  “徐紀。”

  “屬下在。”徐紀顧不得魂體作痛,連忙躬身。

  “你方才說,冥土隨魂消長,遊魂聚則固,魂魄離則散。”

  “是。”

  “那若將這冥土之內的遊魂亡靈,盡數超度...又會如何?”

  徐紀聞言,瞳孔微縮。

  “主上,此地遊魂與冥土本是一體,若強行滅個乾淨,只怕...”

  “只怕什麼?”楚墨淡淡道。

  “只怕會驚動深處的某些存在。”徐紀壓低了聲音,似有些驚懼:

  “冥土深處,有【禁忌】存。屬下沉淪此間五百年,曾親眼瞧見過一次。其威如淵,不可測度,遠非蘊胎修士可比。”

  楚墨挑了挑眉。

  禁忌?冥土中果然真有【靈】嗎?

  雖然不知道它們為何待在冥土,但對他的目的而言,終究是個巨大的麻煩。

  他踱步至徐紀身前,淡淡道:

  “你親眼所見那禁忌,是何形態?在何處?”

  徐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恐懼,才緩緩開口:

  “五百年前,屬下初入冥土不久,肉身未腐之時。

  那是一道自極深之處的黑暗中來的人影,踏過荒蕪,途經屬下當時藏身之地。”

  “它所行之處,有一種令人悲傷欲絕的哀意,緩緩瀰漫。哀意所及,岩石化灰,幽魂泣泣。”

  徐紀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屬下當時只是遠遠瞥見一眼,便覺此生所有憾事悲苦,於剎那間湧上心頭,無窮放大。

  魂靈慾碎,道心幾潰,恨不能立時自我了斷。”

第242章 跟誰道友呢

  聽上去,似與情緒有關。

  楚墨目光閃動,開口道:

  “你所見的那道人影,可還有其他特徵?譬如形貌、衣著、舉止?”

  徐紀仔細回想,搖頭道:

  “太遠了,屬下當時受那哀意衝擊,只覺那身影模糊如霧,看不真切。”

  楚墨頷首,又問:“除‘哀’之外,冥土深處,可還有其他類似存在?”

  徐紀遲疑片刻,道:

  “‘哀’是屬下唯一親眼所見。但曾聽其他老鬼提起過,冥土中還有不少禁忌。

  就比如,有一位主‘衰’。傳聞其所過之處,生機衰盡,斷命絕魂。”

  “衰...”

  楚墨眯起眼睛,這冥土中的【靈】倒是不少,一起窩在此處。欲要煉化冥土,必然要面對。

  他思索片刻,目光落向徐紀:

  “關於這兩位,你還知曉多少?譬如它們居於何處?有何規律?彼此關係如何?”

  徐紀聞言,面露難色:

  “主上明鑑,詳情的話,屬下實屬不知啊。那等存在,屬下躲還來不及,怎麼會主動湊上前去。”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補充道:“不過,主上若想探知更多,或許有一人可以詢問。”

  “哦?何人?”

  “是一位自稱‘悲塵道人’的修士。”

  徐紀道:“此人生前不過蘊胎初期,死後境界反倒與屬下相同,保留了記憶。

  且他修煉的功法,乃由悲生玄,好像與那‘哀’有所關聯。其人更是出入冥土深處後,安然無恙。”

  楚墨眼睛亮了亮,追問道:“你可知他現在何處?”

  “這...屬下久居殿中,潛心修行,意圖尋得道途後路,因此與外界多有隔閡。”

  徐紀悻悻一笑。眼見楚墨眸光瞥來,他心下一驚,急忙找補:

  “不過,那悲塵道人應該在斷腸崖。斷腸崖是冥土中的一處奇觀,常有淒厲哭聲迴盪,與那道人修行功法有益。”

  “斷腸崖...”楚墨目光掃向陸明等鬼。

  陸明連忙上前:“主上,斷腸涯屬下知曉方位,距此約稍遠,不過若以主上遁速,片刻可至。”

  楚墨略一思忖,決定去親自見見那悲塵道人。

  不理會神色複雜的徐紀。

  他玄幡一卷,將眾鬼收回幡中,獨留陸明在外辨識方位,隨後身形一晃,沒入殿外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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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土無日月,古怪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