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第364章 內觀星海
金色的花海在洞天福地的穹頂之下安靜地搖曳。
三十六株九品聖陽葵花如同撐天的巨柱般矗立在花海中央,金白雙色的靈光從花盤中央緩緩垂落,將盤坐在下方的姬如常徽衷谝粚訙嘏髁恋墓鈺炛小�
風從花葉間穿過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一整片森林在同時呼吸。
姬如常閉著雙眼,神識沉入丹田深處,沿著那些金丹表面的符文脈絡逐一遊走。
他以前從未這樣認真地審視過自己的功法。
星經也好,大日琉璃金身訣也罷,每一次突破都是被奇遇推著走的——太陰之力來了就突破、本命靈植晉升了就帶動修為、天劫降臨了就順勢渡過。
他像一艘被潮水推著前行的船,沿途看到了兩岸的風景,卻從來沒有停下來仔細看過船底的龍骨是如何生長的。
如今潮水退去,他終於有空彎下腰去看一眼了。
他將自己從各處收集來的資訊逐一鋪展在識海之中比對。
日曜仙宗的典籍殘篇、傳承記憶中的功法註解、造化靈鬼提供的不死族內部認知體系,還有那些散落在各處遺蹟中的零散記錄——這些碎片在識海中匯聚成一條清晰的河流,將日曜仙宗的功法全貌一點一點地拼湊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沉默了很久的事實。
日曜仙宗的正統傳承中,從來沒有人能夠以“契約”的方式與陽光植物建立本命聯絡。
那些典籍中記載的最高階的利用方式,也不過是藉助陽光植物逸散的日精元氣來輔助修煉,或將枯死植株的玉化部份煉製成法寶胚料。
陽光植物在日曜仙宗手中是一種工具、一種資源、一種被使用的靈物,但從未有人能夠將它納入體內、讓它與自己的金丹共鳴共振、讓它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但姬如常做到了。
那三十六株九品聖陽葵花被種在洞天福地中,根系與他的三十六顆星竅緊密相連,每一次葉片的舒展都會帶動他體內真元的輕微震盪,每一次花盤的朝向變化都會影響他金丹的咿D節奏。
那是屬於姬如常的獨有手段,日曜仙宗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類似的先例。
還有那些陽光植物的增殖速度。
典籍中記載,日曜仙宗最鼎盛的時期,宗門上下種植的陽光植物總數也不過百萬株,培育一株三品植株需要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光陰。
看上去這個數目很多,但卻是整個日曜仙宗無盡歲月以來的積累。
而他在短短幾年內,將洞天福地內部的陽光植物堆到了二十八萬株,外界分佈的數量也在持續攀升,且每一株的生長週期被壓縮到了以天計算。
前提是隻需要有怪物的屍體轉化所成的陽光植物成長度!
這種速度放在日曜仙宗的典籍裡,大概會被當成瘋話。
還有一點不一樣,那就是姬如常能夠藉助於陽光植物的存在從而跨越虛空的降臨遠方!
這也是已知資訊裡沒有的情況。
還有三十七顆金丹。
姬如常的神識掃過那三十七顆正在緩緩旋轉的金丹,大日琉璃金身訣的金丹在丹田裡渾圓如日,三十六顆星經金丹鑲嵌於經脈穴竅的各處。
他在修真界中行走至今,見過的人當中沒有任何一個同時修煉兩門主修功法的修士,更沒有人擁有三十七顆金丹。
整個修真界的傳統認知中,一個人最多隻能擁有一顆金丹,那是修士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丹田中唯一的主宰。
而他打破了那條鐵律兩次。
姬如常的識海深處忽然泛起一陣輕微的波瀾。
那些被他梳理出來的資訊開始自行交織碰撞,如同無數塊破碎的鏡片在黑暗中緩緩旋轉,每一片都在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謎團的邊緣,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面前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拼合在一起,逐漸顯露出某個模糊的輪廓。
然後,那三十七顆金丹中的三十六顆同時震了一下。
那種震顫不是外力引發的,而是從金丹內部深處湧出來的共鳴,像是有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被那番深入的審視喚醒。
三十六顆金丹同時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嗡鳴聲,頻率整齊一致,如同三十六面銅鐘在同一瞬間被敲響了同一根音叉。
姬如常的視野猛然一變。
他不再坐在那片金色的花海中了。
周圍的一切——花海、聖陽葵花、洞天福地的穹頂、溫暖的金色光芒——全部在那一瞬間褪色、消散、遠去。
他的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上拉昇、向外擴散、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如同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澈的水中,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彌散開來。
然後他看到了星空。
浩瀚無垠的星空。
他懸浮在黑暗的虛空之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穹、四周沒有邊際。
入目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星辰,有的明亮如日,有的暗淡如塵,有的簇擁成團,有的孤懸一隅。
它們正在圍繞著他緩緩轉動,如同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星盤正在以他為軸心咿D。
那些星辰的排列並非毫無規律。
姬如常凝神望去,看到了一顆永恆的星辰,然後是兩顆、三顆、四顆……
後續甚至是同時出現了二十四顆,緊接著是三十六顆、四十九顆、六十四顆——每一圈星辰的數量都與某種特定的陣道數目契合。
它們彼此之間交織著細如蛛絲的金色光紋,那些光紋在星空中不斷流動、交織、重組,形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視野的龐大星圖。
而他自己正懸浮在這張星圖的正中央。
姬如常低頭望向自己的“身體”——他此刻沒有實體,只有一團由金色光芒凝聚成的人形輪廓,但那輪廓的內部隱約可見三十六顆星竅正在緩緩旋轉,每一顆星竅中都有一個小小的金色光點在跳動,與那些遠處正在圍繞他咿D的星辰遙相呼應。
星經。
這才是星經的真面目。
他以往所修煉的那些內容——經脈中的靈絲咿D、丹田中的星竅凝聚、金丹上的符文紋路——都只是這張星圖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星經是一套完整的星空體系,它將自己修煉成了一座微縮的宇宙,而那些被他命名為“輔丹”的三十六顆金丹,則是這座宇宙中恆定不變的星辰座標……一角。
而那三十六株本命聖陽葵花,就是這些座標的具體展現。
姬如常懸浮在那片星空中央,望著那些正在圍繞他緩緩旋轉的星辰,望著那些交織在星辰之間的金色光紋,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
那些此前被他在匆忙突破中忽略掉的符文細節,此刻在這片星空的映照下全部變得清晰明瞭——那是牽引星辰的力量、是編織星圖的手法、是將本體與投影融為一體的鑰匙。
他安靜地看著那片星空,看著那些圍繞他旋轉的星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執行軌跡烙印進他的識海深處。
原來這條路,比他想像的更寬闊、更深遠。
第365章 周天星辰陣!
那片星空在姬如常的意識深處持續旋轉。
三十六顆星竅中的金色光點與遠處那些正在執行的星辰遙相呼應,每一縷金色光紋的流動都像是一條被啟用的經脈,將他的意識與那些星辰的軌跡牢牢聯接在一起。
他感覺自己正在成為那片星空的一部分,或者說,那片星空正在成為他的延伸。
然後那三十六顆星經金丹同時綻放出了無窮光輝。
那種光芒比太陽更明亮,比月光更清透。
金色的光從金丹內部湧出,穿透了經脈、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骼,將他的整個身體從內到外映照得通透如同一盞巨大的琉璃燈。
他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體內每一滴血液的流動軌跡,看到真元法力在經脈中穿梭時形成的細微漩渦,看到靈氣被金丹吞吐吸納的完整過程——從毛孔吸入、流經十二正經、匯入丹田、被三十七顆金丹逐一過濾提純、再重新散佈到四肢百骸,周而復始,迴圈不息。
那幅畫面太過清晰,清晰到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他彷彿不再是一具血肉之軀,而是一座正在咿D的精密星盤。
每一根骨骼都是一道星辰的軌道,每一條經脈都是一條星光的河流,而那三十六顆星經金丹與那顆大日琉璃金身訣的金丹共同構成了這座星盤的核心樞紐。
大腦是宇宙的中心。
這個念頭浮上來時,姬如常的心神猛然被拉入了更深一層的狀態之中。
無思無想,物我兩忘——所有的念頭都被那片星海吞噬、溶解、淨化,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存在”在意識深處安靜地呼吸著。
然後他擴散開了。
那種擴散不像方才被星經拉入星空時的被動,而是一種主動的、自然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後向四周均勻鋪展的蔓延。
他的意識從識海中央向外延伸,先是包裹了那三十六株九品聖陽葵花,然後覆蓋了整片花海,再然後是整個洞天福地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金色的土壤、每一縷流動的靈氣、每一道陣法的紋路,全部被他的意識納入感知之中。
他成了洞天福地本身。
但這還不是終點。
他的意識繼續向外擴張。
洞天福地只是一座橋梁,橋的兩端連線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種擴張的勢頭順著橋梁同時向兩個方向蔓延開去——一邊是大虞王朝所在的那片正在緩慢復甦的天地,另一邊是彼岸世界那片灰暗的、浸透了幽冥氣息的疆域。
萬里河山在他的感知中鋪展開來,如同掌心中被攤開的紋路。
大虞王朝的城池與村莊、河流與山脈、陽光植物所在的金色光點和正在遊走的幽冥怪物形成的暗色光斑,全部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視野之中。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修煉的修士、正在趕路的凡人、正在田野中勞作的農夫、正在學堂裡讀書的孩童。
他甚至能看清某個村口一個老人正在蹲在門檻上抽旱菸時吐出的那團煙霧的形狀。
呼氣成雲,呵氣落雨。
那是一種近乎神明的視角,整個天地都像是一具可以被他把脈的身體,山川是他的骨骼,河流是他的血脈,風雲是他的呼吸。
然後他看到了一顆梭子。
那枚梭子懸浮在彼岸世界與大虞王朝所在世界之間的虛空夾層中,兩端尖銳、中間膨大,通體流轉著金色的光澤。
它像一枚織布用的梭子,將兩片平行時空從左右兩側同時刺穿,讓兩個本不該相交的世界通過它內部的空間產生出了微妙的聯絡。
那枚梭子的內部有一個小小的人影。
姬如常的意識靠近了一些。
當那張面孔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清晰時,他整個人都微微震了一下——那張臉與他自己的臉一模一樣。
那道人影盤坐在梭形空間的中央,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光暈,呼吸平穩,姿態安詳,彷彿正在沉睡。
那就是他自己。
或者說,那是真實的姬如常。
姬如常的意識在觸及那個畫面的瞬間,一股極度強烈的下墜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那已經擴張到覆蓋兩界邊緣的感知像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往回猛拽,所有散逸出去的意識碎片在同一時刻被收攏、壓縮、摺疊,然後如同一枚被彈射出去的彈丸般落入了那枚梭形空間之中。
他重新感受到軀體的重量。
四肢、皮膚、呼吸、心跳——所有屬於肉身的知覺在一瞬間全部迴歸,那種真實到有些沉重的觸感讓他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氣。
金色花海在他周圍安靜地搖曳。三十六株九品聖陽葵花依然在溫和地散發著金白色的光暈,風穿過葉片時的沙沙聲依然在耳邊輕柔地迴盪。
他依然盤坐在陽光植物的花海中央。
時間彷彿只過去了一瞬。
但那種被無限擴張、又猛然收縮的體驗太過真實,真實到他甚至無法分辨方才的一切到底是一場深度的入定幻覺,還是某種真正的靈魂出竅體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皮膚依然流轉著濃郁的琉璃金光,那些金色的紋路與血肉之間的結合似乎比之前又緊密了幾分。
修為境界沒有明顯的提升。
但是真元法力卻是在過去的時間裡,像被千錘百煉過一般。
他內視丹田,三十七顆金丹依然保持著結丹七層的狀態,穩固而飽滿,但那層通往下一個境界的壁障依然安靜地存在著,沒有被觸動的跡象。
這一次的入定沒有像之前那樣帶來修為上的躍升。
但姬如常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識海深處多了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不是文字、不是畫面、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清晰的、如同烙印般刻在神魂之中的結構圖——一張巨大的星圖被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座前所未見的宏大陣法。
那些星辰的軌跡被他以某種本能般的方式重新調整過了,現在它們不再只是單純地圍繞他旋轉,而是形成了一圈又一圈層層巢狀的同心軌道,每一圈軌道上都鑲嵌著特定數量的星辰,從內到外依次是十二、二十四、三十六、四十九、六十四、八十一……
周天星辰陣。
這個名字像是從星經的傳承深處自行浮現出來的,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莊重感。
它不是一座具體的陣法,而是一種陣道的骨架——一種將諸多星辰之力編織成陣的方法論。
只要他願意,可以用這座骨架承載任意數量的陣旗、靈力節點和法寶鎮壓物,構成一座覆蓋範圍大到難以想像、複雜程度遠超常規法陣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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