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刀嵐拄著巨大闊刀,目光忽而落到羅塵身上。
望著衣訣翻飛,黑髮飄揚的男子,忽的讚了一聲:“此寶,不錯!”
羅塵撫平氣甲震顫,抿了抿嘴角。
剛才那一擊之下,他先是打出一道青陽大手印,隨後激發了玄塵甲的氣甲,如此才安然無恙的脫離開來。
本以為做得隱秘,沒想到刀嵐竟這般敏銳的發現了。
頭頂大印的皇甫嵩,在四人中最是從容,那紫光徽窒拢馏専o損。
此刻笑道:“青陽子可是萬仙會中赫赫有名的鑄器大師,刀嵐道友不是渴求一件貼身的防禦法寶而不得嗎,回去後何不請青陽子為你出手煉製一件?”
刀嵐似有意動,沉默中看向羅塵。
羅塵冷哼了一聲,“我之法寶再好,似乎也比不過道友這尊大印啊!”
霎時,三人目光盡皆看向皇甫嵩頭上徽值哪亲鸫笥 �
細細看去,其上龍首昂立,全力激發下,花紋越加清晰,仔細看去,分明是花鳥蟲魚,山川河海等微縮雕刻。
這分明是一件世俗王朝皇帝所用的玉璽!
眼見三人注目,皇甫嵩頗為不自在。
有心收起玉璽,可此間戰場頗為兇險,以他臨機戰鬥之經驗,若無此寶護持,只怕難以倖免。
之前有心禍水東引,讓刀嵐去找羅塵煉寶,耽擱對方修行。
卻沒想到,對方以彼之道還施其身,讓刀嵐把注意力落在他的護身之寶上。
他乾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釣叟人呢?”
其餘三人一怔,不由好奇起來。
是啊!
釣叟人呢?
從元嬰大戰爆發開始,就沒了釣叟身影。
若說他死在戰鬥餘波之下,四個人沒有一個願意相信。
別看釣叟平常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可真實戰鬥力必在眾人之上。
萬仙會三大八星獵妖人之一,代表的不僅僅是地位,更是實力!
羅塵也是頗為不解,釣叟跑哪兒去了。
視線遊離間,忽的一頓。
“血神子,終於要結束這一戰了。”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一道血紅色身影直衝九霄,待至雲端之時,雙手橫拉。
一道璀璨明亮的刀光,頓時充斥天地之間!
在此刀出現之際,天地間似有風雷應和,盈盈間更有萬千鬼哭狼嚎之聲同時悲鳴。
“是神罡血刃!”
“血散人數百年苦修祭煉的那件真器!”
“沒想到,為了這株五階枯血藤,血散人竟然將本命真器都拿出來了。”
驚呼聲,自勾星使口中發出。
眾人臉色一變。
所謂真器,乃是由法寶蛻變而來,本質上還是法寶。
但是,這等法寶,經歷了雷劫洗禮,褪去了凡性,揮動之間一招一式皆有莫大威能。
羅塵所見元嬰真人眾多,但擁有本命真器的卻少之又少。
那天冶子或許有,可在被青霜妖皇擒下後,就已經被剝離。
至於其他人,要麼是壓根沒有,要麼是尋常時候根本不捨得拿出來戰鬥。
卻沒想到,血散人為了這株五階枯血藤,竟然連本命真器都捨得取出,還是交給一頭血神子來操控。
望著天空中那把狹長彷彿苗刀一樣的神罡血刃,羅塵雙眼刺痛之餘,下意識看向刀嵐手上那把闊刀。
其上,似也有鬼哭狼嚎之音貫徹。
或許是注意到羅塵視線,一向沉默的刀嵐,此刻面泛不正常的紅暈。
“這神罡血刃的確與我的金猊刀系出同源,走吸收生魂血煞之力晉升的路子。我多年祭煉,殺妖無數,也不過以妖獸血煞之力將其蘊養到上品層次,與血散人那把刀差得實在是太遠了。”
以吸收生魂血煞之力晉升法寶品階,是北海修仙界最流行的一種煉器法門。
據傳,出自元魔宗。
而這種風格,也確確實實充滿了魔門味道。
顯然,血散人的那柄本命真器,已經達到了一種極高的層次。
甚至,已經將普通的血煞之力,提純到了罡煞層次。
而現在,血神子取出此刀,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
在神罡血刃出現之後,血神子一改之前戰鬥風格,變得大開大合起來。
刀光揮舞之際,每一次出手,必然斬斷白藤本體一截。
殘破的枯木嶺內,時不時就會響起詭異的慘嚎聲。
隨著時間流逝,那詭異透入靈魂的慘嚎聲,也越來越輕。
勾星使見狀,面色一鬆。
“藤王撐不住了,我們的任務應該也要結束了。”
其他幾人也是這般想法。
然而,還沒等他們發表意見。
下一刻。
大地震顫!
諸人面色驚疑之間,視線落到了附近的林木上。
只見蒼翠之色,不斷褪去,變得越發蒼白,短短片刻便化作一截朽木。
哪怕是千百年的古木,也在那詭異顫動之下,變得越發乾枯。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抽取他們的生機?
而這樣的異象,不僅僅出現在他們附近。
舉目眺望,偌大枯木嶺,盡皆如此。
原本還蒼翠疊嶂的群山,綠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消逝,不過短短數個呼吸便只剩下一抹蒼白。
羅塵驚疑不定之間,一雙靈目,陡然在一座山巔停頓住。
在那山巔之上,消失多時的釣叟再現世間。
他枯坐岩石之上,手持黑金釣竿,枯焦的天殘絲線垂向山下無盡深淵內,釣竿上攝音鈴瘋狂顫動,彷彿有大物上鉤。
而四周所有褪去的生機,彷彿都在朝著釣叟那個方向匯聚。
釣叟臉色蒼白,眼中卻滿是濃郁喜色。
哪怕嘴角溢血,依舊死死握著釣竿。
深淵之內,忽有恐怖異響發出,一道血色長鞭破空而來。
釣叟身上綻放一道土黃色光芒,但只堅持了一瞬,便被打破。
眼見深淵之下,又有恐怖力量積蓄。
釣叟眼中驚恐,對天狂吼。
“真人,救我!”
正在和白藤顫抖的血神子,身形爆射,直至天空。
一手朝著釣叟點出,一道血芒飛去。
而隨後,更是對著羅塵他們所在方向,遙遙抓來。
羅塵等人懵然無知。
下一刻,便聽見一聲慘叫。
“我的玉璽!”
視線中,頭頂玉璽的皇甫嵩滿目癲狂,朝著釣叟所在方向追逐而去。
而在空中,一道紫色光華,如流星一般,被血神子強行操控,落在了那座深淵之上。
有血鞭自深淵中再次打出,卻被血神子打出的血芒抵抗住。
當深淵中,異響又要爆發之時,玉璽已經漂浮到了深淵上空。
堂皇尊貴的紫色光華,自玉璽中不斷傾瀉而下。
任憑裡面異響頻頻,卻再也難見血鞭騰空。
到得此刻,血神子已經不再管那苟延殘喘的白藤,身形降落在了釣叟旁邊。
右手長刀揮舞,將四面八方襲來的白藤不斷斬落。
雙目全神貫注,注視著深淵。
當皇甫嵩風馳電掣,如瘋了一般趕來之時,他只是冷冷一瞥,後者便如遭重擊,眼中瘋狂之色盡數褪去,唯留一抹絕望。
羅塵、勾星使、刀嵐面面相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也不再耽擱,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那座山巔飛去。
待到他們抵達之時,血神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仍舊注視著深淵。
釣叟依舊在臨淵垂釣,哪怕身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握竿之手也絲毫沒有放鬆。
就在眾人安靜等待之時。
血神子忽的出手,對著鎮壓深淵的那尊玉璽一拂而去。
皇甫嵩迫不及待的將玉璽收下,然而只一眼,便面色蒼白。
羅塵等人好奇看去,只見玉璽上的紫光已經盡數消散,顯露出法寶本體。
此刻再看,哪有先前力抗無數枯血藤,甚至不懼元嬰大戰餘波的威能。
甚至,玉璽上,還浮現了好幾道裂紋。
羅塵若有所思。
厲害的,或許不是這件玉璽法寶,而是上面遺留的元嬰真人手段。
他這些年鑄器技藝越發精湛,只一眼就看清楚了此寶一副沒有被人祭煉過的模樣。
皇甫嵩不可能不想祭煉,唯一的原因便是上面遺留的真人手段,阻隔了他的祭煉。
如此一來,便可爆發那護身手段的全部威能。
但同時,也容易被人強行奪去。
剛才戰鬥之中,血神子便是以高一個境界的力量,強行奪走了玉璽,並且把上面遺留的真人手段給消耗一空了。
現在,法寶還給了皇甫嵩,但卻跟廢了沒什麼區別。
觀其樣子,頂多也就上品層次,甚至因為功能的駁雜,遠不如單一威能的上品法寶。
“釣叟聚齊我們四人,雖是各有側重,考慮全面,但顯然最要緊的就是皇甫嵩。”
“既用他的祖傳法寶鎮壓了深淵中的生物,又耗去了對方一道底牌。”
羅塵心中思慮一閃而過,望向失魂落魄的皇甫嵩,心中情緒頗為複雜。
就在眾人等候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