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草薙庚金劍氣!
此術品階不高,只有二階,甚至本不是戰鬥法術,僅僅是靈植夫用來收割成熟靈植的靈植術。
可偏偏,此術對於木屬性的精怪,有著不俗的威力。
在一道道劍氣迸射之中,地上那些仍在掙扎的白色藤蔓,頓時被斬斷。
隨著藤條斷裂,他們那旺盛的生命力,也在剎那間消失無蹤。
見到這一幕,羅塵下意識的看向了山谷。
“這些子藤的生命力,應該是來源於母體?”
也就在他抬頭望去的同時,便見到一道蒼老身影,踏著無數被絲線絞殺得支離破碎的四階枯血藤屍體,登上了山谷峭壁之巔。
那人回頭,俯瞰大地。
視線之中,紅袍男子空手而立,身側再無敵人。
大漢倒拖長刀,往後而退,卻並沒見白藤追殺。
一身璀璨星袍的勾星使,對著虛空招手,一道道星芒朝他湧去。
唯一沒有結束戰鬥的紫光氤氳之地,隨著一聲怒吼,一尊四四方方的印璽轟砸而出,硬生生將大地上瀰漫的四階枯血藤壓成齏粉。
釣叟看著那方紫色印璽,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羽翼已除,那你也該出來了!”
彷彿有所感應,大地回之以震動。
山谷之中,一道澎湃無匹的靈氣光柱沖天而起。
五大金丹修士仰首而望,眸子顫動。
靈氣光柱內,一株白色長藤恍若巨龍,橫亙天地間。
第633章 血神戰藤王,臨淵而釣
簌簌!
清風飄蕩,足尖輕點。
飄飄灑灑之間,羅塵屹立樹冠之巔。
在看見刀嵐持刀後退的同時,他便也下意識遠離了那處山谷。
此戰,前面部分就跟出發之前釣叟說的那樣,其實並不怎麼“危險”。
那無數的枯血藤,在他們金丹後期的強大戰力下,揮手可破之。
哪怕看似難纏的四階枯血藤,所能爆發出來的殺傷力,也根本威脅不到他們。
當然,這是建立在五個人都有著大修士戰力的前提下。
若是換成金丹初期亦或者中期修士,應付起來就不會那般輕鬆寫意了。
有時候,一境之差,便是天塹!
此刻,強如刀嵐,都主動退避三舍,可見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到底有何等厲害。
羅塵不是傻子,當然在第一時間拉開了距離。
望著天空上,那橫亙虛空,長不知多少丈的恐怖白藤,羅塵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便是五階枯血藤嗎?”
與人族妖族可輕易通靈,踏上修行大道不同,木石之屬想要通靈,以精怪之身修行極為艱難。
不僅僅是先天性的本體限制,也有著殘酷的生存環境作為限制。
反正羅塵這麼多年,也就只見過隱塵沙這麼一種珍珠成精的精怪。
可以想象,能夠在這種嚴苛限制下,誕生靈智,修成五階之身的枯血藤會是何等厲害!
即便無法擁有化神大能的手段,至少也堪比元嬰期修士了。
這是羅塵對面前這恐怖白藤下的定論。
而在這般判斷面前,羅塵就很好奇,釣叟到底要以怎樣的手段來對付這藤王?
視線之中,白藤之下,釣叟那蒼老的身體,彷彿風中殘燭,顫抖不休。
但卻絲毫不退,雙目滿是狂喜之色。
“確已通靈,可脫先天桎梏!”
狂喜之中,他忽的半跪於地,高聲呼喝:“請真人現世!”
下一刻。
他身軀劇烈震顫起來,濃郁的紅光自他身上瀰漫而出。
天空上的白藤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砸下一條巨藤,彷彿一條巨大長鞭一樣。
恐怖的威能,尚未真正落下,堅固的山谷便在轟隆隆震盪中化成齏粉。
此等攻擊,豈是金丹修士可以硬接的?
釣叟他!
在羅塵心中一緊的時候,只見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浮現而出。
其人單手高舉,竟憑空將那條長鞭託在了空中。
那是一個面容陰鷙,眼角狹長的男人。
一襲紅袍,如血如火。
聯想到此人出現前釣叟口中高喝之聲,羅塵脫口而出,“血散人?”
“非也!”
耳畔邊傳來勾星使的聲音,不知何時他已經來到羅塵百丈外的一座低矮山峰之上。
在羅塵好奇目光下,他輕聲道:“是血散人,卻非本人。此乃他煉就的血海化身,可稱血神子。”
羅塵疑惑不解。
在他觀察下,那人分明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元嬰真人,怎還是化身?
勾星使或是察覺出了羅塵的不解,以他曾經天妖星宗門人對元魔宗的瞭解,很快便將具體資訊簡短的告訴了羅塵。
“血散人天縱奇才,以元魔宗血海一脈功法為基礎,將《血神經》修行到了極致,猶勝魔宗血海一脈的嫡傳強者。”
“此化身,更是百年之前鎮守龍淵仙城的那一位元魔宗強者。”
“被其擊殺後,生生煉製成了血神子!”
“道友,此輩存在若無主人操控,性情殘忍狠辣,你我得離得遠一些才行。”
羅塵本還不解勾星使為何對他那般仔細解釋,總不能是因為來之前吹捧了他幾句吧!
此刻才明白,對方是擔心血神子無人操控,危及自身。
不過!
“就目前來看,這尊血神子顯然是得了血散人命令,擒拿藤王而來,自不會將心思放在我等身上。”
勾星使搖了搖頭,“即便如此,元嬰大戰,波及範圍極廣,動輒千百里,你我還是得小心一些。”
羅塵嗯了一聲,當即與勾星使一起抽身後退。
視線之中,刀嵐退得更遠。
待尋了個略顯安全的所在,羅塵回首看去。
枯木嶺上,血神子和藤王之間的戰鬥,已經到了如火如荼階段。
澎湃的法力波動,自山嶺間洶湧迴盪。
血袍捲動之際,便有大片濃郁血光揮灑而出。
那白藤本體一旦被血光沾染,便散發出惡臭氣息。
可顯然,枯血藤王也不是好惹的茬,強橫的本體不斷轟炸,動輒山巒崩裂,風雷大作。
身處它強橫攻擊下,血神子一言不發,略顯狼狽,時不時就被打落塵埃。
即便可以一次次站起,重新戰鬥,但身上濃郁的血光也越加稀薄。
“能贏嗎?”
羅塵眉頭緊皺,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仔細觀察,終於發現了那種不對勁來源於何處。
這血神子,固然有元嬰真人的戰鬥力,但似乎沒有元嬰領域加成?
在其一招一式揮灑之際,身上的法力也越來越少。
相反,本來開頭還顯得無力的枯血藤王,卻是越戰越勇。
彷彿它氣力永無停歇,菁純的靈氣更是不要錢一樣,隨意揮灑。
勾星使降落在羅塵身邊,與他隔得比較近,卻也保持了數丈遠的距離。
見著這一幕,他嘆了口氣道:“到底是死去之人煉製的血神子,不僅再無長進之潛力,生前的元嬰領域也無法再施展出來。”
羅塵好奇的看了過去。
勾星使解釋道:“所謂元嬰領域,實則是修士元嬰與天地間的契合生成的一種呼應。修士一旦身亡,即便元嬰尚存,卻也斷了那種呼應之能。血散人以秘法保下了這位元魔宗強者的元嬰,將其煉製成血神子,但也難以違逆自然法則,再現其生前領域。”
羅塵恍然大悟,隨後說道:“那這般一來,豈不是這尊血神子要越來越後繼無力了?”
“當是如此。”勾星使點了點頭,目光遙望數百里外,那煙塵升騰而起的戰場中心,“就看血散人有沒有給這頭血神子其他的戰鬥手段了。”
羅塵沉下心,雙目之間靈光大放,死死注視著那處不斷移動的戰場。
視線之中,那頭血神子不斷施展法術。
或並指如劍,劍光縱橫。
或雙手齊拍,血手印拍打巨大白藤。
偶爾袖袍揮動間,便有大股大股的血光灑出。
看久了,羅塵赫然發現,那血光應當是一種高階煞氣,威能極強,每一次打到白藤身上,白藤的氣息就會萎靡一分。
但顯然,這種煞氣用一分少一分。
若想以此手段,消磨白藤力量,那不知道血神子得儲備多少血光煞氣才夠用。
就如勾星使所言,如果這頭血神子身上沒有血散人賜予的其他厲害手段,只怕這一戰要拿不下了。
……
枯木嶺中,大戰已經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之長。
戰場範圍,已經不僅僅侷限於原來的山谷之地。
一人一藤,不斷變換戰場。
所過之處,盡皆瘡痍。
甚至有地脈被打穿,爆發出熾熱山火來。
而觀戰的羅塵幾人,也被迫不斷提前逃離。
若不是任務還沒結束,只怕他們早就離開了這片人間煉獄。
可即便如此,越來越濃重的氣氛,也讓幾人少了交談之心,提起了所有心神,防備可能到來的戰鬥餘波。
轟!
一聲巨響,四道人影四散逃離。
待煙塵散去,幾人面面相覷。
目光落在地上那根無了生機的白藤殘肢上,不由背生冷汗。
“我們低估了這頭血神子,即便無元嬰領域加成,其兇威亦非我等可以想象。”勾星使嚥了口唾沫,眼中有著濃郁的後怕之色。
剛才那一次戰鬥餘波,哪怕相隔百里,亦是超出他們承受範圍之內。
若不是四人合力,各施手段,只怕這一招之下,他們中就得有人身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