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長歌
聽到這番話,柳恆機心中的不妙感越發深厚。
迎向應少麟的視線,柳恆機眉頭緊皺: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複述一遍柳恆機的疑問,應少麟的眼神中充滿冰寒的殺意:
“師尊太瞭解你了,在他化道之前,就已經提前佈置好了對付你、對付拜月教的方法。
這麼多年來,天星宗缺的就只是一個抓到拜月教總壇的契機而已。”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話鋒一轉:
“知道跟你仇恨最深的祁師叔為什麼沒來嗎?
覆滅拜月教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們怎麼可能會不通知他呢?對吧?”
話音落下,應少麟沒有給柳恆機細想的時間,仰頭看向夜空,向天玄界之外的另一方界域發出訊號:
“祁師叔,該收網了!”
第224章 一千四百年前的佈置,磁極偏轉引界大陣!
將時間倒回到天星宗對拜月教發起總攻之前,界域之海中,磁元界。
這方界域的面積不大,差不多隻有天玄界的玄靈洲大小,界域內沒有海洋,由大片陸地和少數河流、湖泊組成。
磁元界雖然不大,但產出的各類資源都極為珍稀。
因此,作為磁元界的發現者,天星宗順理成章地在磁元界內設下了一處分宗,並交由觀感一脈駐守。
此時此刻,磁元界內。
無數磁元界的本土人種·磁元人面朝一個方向長跪不起,正在見證磁元界界主的登臨儀式。
現世的夾層中,一個身材削瘦,面白無鬚,眼窩深陷,盡顯老態的祁念天,正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走向磁元界的界域核心。
作為一名合體圓滿的大神通者,真靈受損對他來說雖然有些麻煩,但絕不是無法治療的“絕症”。
更何況,祁念天作為觀感一脈的脈主,背靠天星宗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只要他開口,能夠修復真靈損傷的天材地寶完全可以任他取用,恢復一條斷腿完全算不上什麼難事。
但是!
不論旁人如何勸告,祁念天始終沒有動過恢復這條斷腿的念頭。
為的就是“記住”!
記住柳恆機等人曾經的所作所為!
經過足足一千四百年的等待,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在徐玄宣推算出拜月教總壇的位置之後,已經一千四百年沒有真正睡過覺的祁念天終於久違地睡了一個好覺。
待這一覺醒來,他便開始按照天星宗前代宗主的安排,為登臨磁元界的界主做準備。
雖然祁念天跟徐玄宣、孫全婷、何守正等人一樣,皆為天星宗的脈主;
但天星宗的脈主並非個個都能步入大乘,一代之中能有兩、三人便已經是極限。
祁念天自知資質不足,合體圓滿已經是他的極限,親手向柳恆機報仇無望。
因此,他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另一種方法。
站在磁元界的界域核心之前,祁念天腦海中的念頭不斷湧動,最終歸於平靜,只留下前代宗主臨終前的交待:
“柳恆機看得非常清楚,他知道,拜月教絕對不可能是天星宗的對手。
因此,他一定會以拜月教戰敗為前提,為他和他的後人準備進一步逃離的後手。
而柳恆機在年輕時曾得到過三界門的部分傳承。在得到傳承之後,他就專門尋找並研究過三界門和碧雲宗一戰的史料記載,想要以此找尋三界門的去向。
在這個基礎上。
我猜,如果他會為拜月教留下一個後手的話,這個後手很可能跟三界門當年遁離天玄界的方式相同——
無定向的跨界傳送大陣!
無定向的跨界傳送大陣沒有準確的落點,只有在受到其他界域吸引的情況下才會降落,因此難以被追蹤、預判。
因為常規攔截跨界傳送大陣的方法太容易被預料到了,所以我們不能在攔截跨界傳送方面下功夫,而是需要一個非常規的方法……”
回憶至此結束,懷抱最純粹的復仇之心,祁念天一步跨出,步入了磁元界的界域核心之中。
經過幾千年的佈置,磁元界的界域核心早已被天星宗完全掌控,登臨界主就是一個動作加一個念頭的事。
因此,在祁念天完全進入界域核心後,磁元界的界主之位就已經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登臨界主之位後,界主將會在短時間內擁有對界域的絕對控制權,而他要的就是這個絕對控制權。
“開始吧!”
伴隨祁念天的低語聲,磁元界特有的磁元地脈之力狂湧,從四面八方向天星宗分宗奔流而去。
而在天星宗分宗的地下,一座由祁念天嘔心瀝血設計出來的全新神品陣法·磁極偏轉引界大陣已經蓄勢待發,只等應少麟的訊號傳回了。
眼見磁極偏轉引界大陣的陣紋逐漸亮起,祁念天的腦海中再次浮現他和天星宗前代宗主的對話:
“讓我當界主,真虧你能說得出這種話。”
——界主不論境界高低,壽命皆會被大幅延長到近萬年的程度,所受的限制則是境界無法更進一步,且終生無法離開所在的界域。
因此,對於大神通者來說,界主之位更像是“牢弧保皇恰皹s耀”。
“不過……讓別人來遭這個罪還真不太合適,就由我這個沒死掉的有罪之人再發揮點餘熱吧!”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被柳恆機誆騙不是你的錯。之所以讓你來當這個界主,還是因為你有陣法天賦,創造一門全新陣法的難度可不低。
另外,咱們兄弟幾個,總該留下一個人見證拜月教的滅亡。不然,吾心難安啊!”
回憶陸續湧來,祁念天隨之沉醉其中,直到……
“祁師叔,該動手了!”
在特殊秘法的加持下,應少麟的聲音就這樣毫無延遲的傳到了祁念天的耳中。
“噔!”
已經跟磁元界徹底融為一體的祁念天猛地睜開了雙眼,舉磁元界全界之力開始催動磁極偏轉引界大陣。
……
同一時間,天玄界內。
應少麟的話音落下後,原本筆直衝天的銀白色傳送光柱,開始肉眼可見地歪斜起來。
看到這一幕,雖然不知道應少麟具體做了什麼,但柳恆機依舊目眥欲裂:
“你!”
一個“你”字出口,柳恆機喉端用力,卻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該繼續做什麼。
為保證跨界傳送不會被打斷,他沒有留下任何“停止跨界傳送”的手段,除非用“人力”、“物力”去強行攔截。
不過就憑跨界傳送的啟用程度,就算應少麟放手讓他去做,估計也已經來不及了。
就這樣,在柳恆機的注視下,歪斜的銀白色跨界傳送光柱光芒大盛,而後驟然消散,只在拜月教總壇的核心區域留下一個層層疊疊的圓形坑洞。
“生的希望”在此刻徹底淪陷為了“死的絕望”。
長嘆一聲,柳恆機很快認清了現實,接受了拜月教的敗局。
——能修行到他這個程度的修行者,已經很少會為自己做出的決定後悔。
在此之前,他曾預想過很多種拜月教的滅亡方式:
可能在天星宗的打壓下歸於沉寂;
可能被五大魔門蠶食殆盡;
可能再次分裂成數個世家;
可能……
甚至,柳恆機還設想過:
自己渡劫成功,步入飛昇境,攜鎮星塔反鎮天星宗,讓“鎮星塔”名副其實。
在這麼多種可能性中,他唯獨沒有想到:
拜月教會在他的帶領下,以被天星宗攻入總壇,後手被盡數反制的方式落幕。
這種落幕對柳恆機來說,實在太過憋屈,太過無力。
第225章 殊死一搏,莫語的多選題
“唉————”
再次嘆息一聲,柳恆機的眸光在短暫的黯淡後被重新點亮。
與此同時,身處域外戰場的柳恆機身軀一震,原本受到朽火劫影響而乾癟、枯瘦的身軀重新鼓起。
見狀,應少麟雙眼微眯,沒有出手打斷,而是手提卷草龍紋黑金棍後退了一段距離。
——柳恆機此舉甚至算不上“極盡昇華”,而是以自損本源的方式逆天改命,強行終止了渡劫的過程,是真正的搏命手段。
在本源的灌溉下,僅僅數息過去,柳恆機便從一個行將就木、油盡燈枯的遲暮老人;重新變為一個丰神如玉,氣息似海的蓬勃青年。
——對於已經不需要“閱歷”來豐富自己的修行者來說,青年時期的姿態才是他們的巔峰姿態。
下一刻,年輕的柳恆機黑髮狂舞,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大氣息隨之爆發。
這股氣息自上如獨嶽般扶搖而起,自下如天瀑般垂落而去。
伴隨這股氣息,柳恆機的聲音響起,響徹在拜月教僅剩的核心區域,響徹在天星戰場中,響徹在天玄界域外。
“吾乃拜月教教主——柳恆機,拜月教的火種已經被成功送走,吾輩自當死戰!為拜月教的未來爭取時間!”
柳恆機在說這話時,使用的並非是純粹的聲音,而是夾雜有某種來自陰神宗的秘法,能夠喚起聽者的情緒。
果不其然,在陰神宗秘法的加持下,拜月教殘存成員的戰意被瞬間點燃!
一時間,死戰吶喊之聲不斷。
域外戰場,拜月教大神通者在感受到柳恆機的氣息後,心下一驚,他們當然能看出來:
柳恆機已經放棄了渡劫的希望,打算搏命了。
不過,相比柳恆機,這些大神通者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去。
按照原定計劃,在跨界傳送開啟後,應該由魔門的大神通者出手,幫他們攔下一部份天星宗的大神通者,進而為他們爭取脫身的時間。
現如今,因為魔門的大神通者已經被李青竹、秦玉容等人盡數攔下,拜月教大神通者的人數依舊處於劣勢之中;
所以“脫身”對拜月教大神通者就已經成了奢望。
在這種情況下,就像柳恆機說得一樣,他們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為拜月教的火種爭取時間,儘量多殺傷一些天星宗的大神通者,讓天星宗騰不出手去追蹤拜月教的火種。
懷抱這個念頭,拜月教的大神通者乾脆進入了“破釜沉舟”狀態,只攻不守,只求“換一個夠本,換兩個血賺”。
與此同時,天星戰場內,早已心懷死志的拜月教元嬰、化神期修行者聽到拜月教的火種已經被送走,心下再無牽掛,紛紛採取了較為極端的手段。
而在拜月教核心區域內,留下來的拜月教成員則在瘋狂中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白家區域內,擁有白家血統的近千名普通族人已經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猩紅的血氣混雜著亡者的煞氣盡數湧入了白家祠堂內,將一枚本就血紅的顱骨染得更加猩紅。
在血顱骨下方,親手手刃所有族人的築基期修行者·白青跪坐在地,將屠盡所有族人的長刀放入口中,直貫入腹。
祭血教的儀式至此結束。
“桀桀桀————”
陰森的笑聲響起,血顱骨的下頜不斷開合,將白家族人的氣血吞盡後,逐漸化為一團血霧融入了幾乎要失去生機的白青體內。
“咔咔——咔咔————”
伴隨清脆的骨裂聲,白青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重新起身,重新將長刀從口中拔了出來。
此時此刻,剛剛還只有築基境界的白青已經能夠向外散發出堪比元嬰期修行者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