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9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工廠主和煤礦主們都有各自的工業聯合會和商會小圈子,內部情報很多。

  神譜沙龍上那群人,大概不會親自跑到北方工業區來踩點。

  地理優勢帶來了稀缺性,而且北方工業區足夠大,也並不擔心對方能夠靠這個精準定位。

  第二類,黑土河流域祭司銘文的具體識別要點。

  油燈封印他親手撬開過,整個過程裡他對祭司銘文的轉點位置、銘文筆畫的方折與弧線區別、應力疲勞的實際發展曲線,都有了一手實操經驗。

  這一類經驗在公開文獻裡沒有。

  但稀缺性同時也意味著風險。

  他在一顆剝到一半的栗子上停住了。

  “我撬過祭司銘文封印”這種話,得換一種說法。

  比如“我讀過幾份關於銘文封印老化的實際例子”,把主語從自己換成別人,自己只是個學識廣博的搬吖ぁ�

  第三類,借克萊門特的渠道,賣奇物相關的知識。

  這一項他還在積累,還得再過幾次手才能形成穩定樣本。

  到時候就算不賣奇物本身,也能賣奇物相關情報,還有自己從奇物上面銘文研究出來的東西。

  第四類,純學者向的理論模型。

  霍爾丹模型那本書他讀完之後,自己手裡其實已經寫了幾頁修正建議。

  但他清楚,這些修正現在拿出來分量不夠。

  【學識】Lv.2能讓他讀懂模型,能讓他看出原書裡幾個推算環節有些粗糙。

  但還不足以讓他獨立推出一份能讓圓桌上的人服氣的修正公式。

  這件事得等。

  等他把【學識】堆到 Lv.3,等他點亮【思辨】。

  等他真正具備“推匯出公開理論之外的新結論”的能力。

  而且理論模型本身其實對於那三人來看,價值不會太大,他們看起來都是偏實幹方面的從業者。

  但學者方面的理論模型推演,和術式推演是掛鉤的。

  有理論模型打基礎,以後才能快速熟練新術式,進而改良乃至於自創術式,這才是理論模型最大的價值。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第四類是遠期專案。

  第一類和第三類是順手積累,平時注意就行。

  第二類需要他在油燈外再看看有沒有其它類似銘文封印的例子,儘量能寫成一份匿名筆記,把自己完全摘出來的程度。

  說起來,石像鬼裡面的術式不知道破譯出來後能不能交換。

  回頭破譯出來,可以在赫頓先生或者小姨那邊問問。

  如果是通用型術式,自己也可以考慮出手。

  想到這裡,最後一顆栗子也剝完了,栗子殼被他丟進路邊垃圾桶。

  回到家,伊芙琳正在客廳地毯上和母親一起整理線團。

  “哥,你買栗子怎麼不給我帶一點?”妹妹聞到了他身上的炭火味兒。

  “下次一定。”

  “你每次說下次一定都不一定。”

  李察脫了外套掛在門後,從口袋裡取出裝剝好栗子的紙袋,遞給妹妹。

  “那就這次一定吧。”

  伊芙琳一爪子搶了過來,入手感覺不對。

  “都涼了。”

  “嫌涼就還給我。”

  “我沒說不要。”

  她把袋子抱在懷裡,跑回了廚房。

  母親抬頭看了兒子一眼,笑了笑沒說話,低頭繼續繞線團。

  ………………

  到了週六上午九點半,李察出了門。

  伊芙琳已經幫他把那件改過的襯衫重新熨了一遍。

  領帶也被她用溼布蒸了一遍,起球地方用剪刀一個一個修掉了。

  “你現在看起來是個體面人了。”

  伊芙琳幫他紮好領帶,滿意的給出了評價。

  李察沿著主街往北走,穿過鐵路高架橋底,就進入了海菲爾德路的範圍。

  街景變化肉眼可見。

  聯排排屋變成了獨棟帶花園的宅子,行道樹從光禿禿的槐樹換成了修剪過的紫杉。

  24號宅邸在街道右側,紅磚牆,黑鐵柵欄門,門柱上放著兩隻石頭圓球。

  花園裡的月季已經謝了,修剪過的枝條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等著明年春天再發。

  李察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個穿黑色裙裝的女傭,頭上戴著白色蕾絲帽,圍裙系得很緊。

  “請問您是?”

  “李察?威廉姆斯,古典學會推薦的家教,和道恩小姐約了十點。”

  “請進。”

  女傭側身讓開,把他引進門廳。

  “請稍等,我去通知主家。”女僕把他引到門廳旁邊一間小客廳,有沙發和茶几。

  茶几上已經擺好了一套茶具和幾塊薑餅。

  李察坐下來等,掃了一眼房間陳設。

  小客廳傢俱是胡桃木的,雖然和阿什福德家沒法比,但也是正經的好東西。

  書架上擺著幾本精裝書,書脊上燙著金字,大部分是小說和旅行散文。

  牆角立著架鋼琴,琴蓋開著,琴鍵上擱著一本翻開的樂譜。

  道恩家的富裕程度和沃倫家差不多,可能在某些方面還略高一些。

  這種家庭對家教的期望值,自然也會比尋常教學高得多了。

  兩分鐘後,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個子比伊芙琳高。

  深色頭髮盤了個低髻,沒有多餘裝飾。

  女人穿著一件高領襯裙,素淨得像修道院裡出來的。

  但她打量人的方式,卻讓李察想起那種稽覈貸款申請的銀行經理。

  “威廉姆斯先生?”

  “是的,道恩小姐。”李察站起來。

  “請坐。”夏洛特在對面椅子上坐下,把裙襬攏了攏。

  她先倒了杯茶推過來。

  “我在古典學會的信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和成績。

  西塞羅杯第二名,格林伍德中學,霍蘭德先生推薦。”

  “是的。”

  “很好的成績。”她的話音平淡,聽不出是真心讚許還是禮節性開場白:

  “不過我需要先給你說明白,推薦名單能證明學力,證明不了教學能力。”

  “我完全理解。”李察迅速答道。

  夏洛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我弟弟湯姆今年十二歲,正在準備明年的公學入學考試,拉丁文是他最弱的科目。”

  她把茶杯擱回碟子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之前來過三位家教老師,資歷都不差。

  第一位是帝都皇家學院的畢業生,第二位在文法學校教了八年拉丁文,第三位是退休的公學教師。”

  她有些無奈:“三個人,最長的堅持了六週,最短的只有兩天。”

  李察喝了口茶,等著她繼續。

  “問題出在湯姆身上。”夏洛特的表述避重就輕:

  “他很聰明,但不是那種會把聰明用在功課上的孩子。”

  翻譯過來就是:這小子油鹽不進,把三個老師全氣走了。

  “我可以先見見他嗎?”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快提出這個要求。

  “當然可以。”

  她起身走到門口,拉了下掛在牆上的鈴繩。

  等了大約一分鐘,走廊盡頭傳來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一顆腦袋從縫隙裡鑽出來。

  小男孩長著和姐姐同款的溩匮劬Γo人感覺完全不同。

  夏洛特的眼睛是稽覈貸款申請的,湯姆則是盤算怎麼從櫃檯底下把錢順走的。

  “湯姆,這是新來的威廉姆斯老師。”

  “又一個。”湯姆嘟囔著,把門推開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水手衫,褲腿捲到小腿肚,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右手背在身後,藏著什麼東西。

  男孩繞著李察轉了半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你多大?”

  “十六。”

  “才比我大四歲?”

  “是。”

  湯姆在李察對面椅子上坐下來,把藏在背後的東西放到膝蓋上。

  那是一隻彈弓。

  “上一個老師六十多歲了,頭髮比我爺爺還少。”

  他用手指彈了彈彈弓的皮筋:“講課像唸經,我睡著了他還在唸,唸到流口水都不知道擦。”

  “湯姆!”夏洛特瞪了他一眼。

  男孩縮了縮肩膀,但嘴角壞笑卻一點沒收。

  李察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孩。

  坐姿散漫,話多,有攻擊性,主動試探來者的態度底線。

  彈弓放在膝蓋上而且故意讓人看到,這是示威,告訴你我不好惹。

  赤腳踩地毯是另一種示威,在家教老師面前刻意表現出不修邊幅,拒絕配合正式場合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