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8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又把本子轉了過來,那行單詞寫得很大,佔了整整半頁。

  “這是我最值錢的了。”

  李察看着那行字,把那一疊紙收進了懷裏。

  “……多謝。”

  凱瑟琳站在原地,頭頂天平晃了兩下。

  左邊秤盤緩緩抬起來,右邊緩緩落下去,到中間的時候居然完全平了。

  女孩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整個人都鬆了下去。

  她往後退了兩步,在那張舊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凱瑟琳?”

  她抬起手擺了擺,意思是沒事。

  擺到一半,那隻手落到了沙發扶手上。

  然後她就意識斷線了。

  李察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女孩就歪在沙發上陷入死眠,本子都還攤在膝蓋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自從拿了涅墨西斯面具,對方坐着的時候脊背永遠是直的,說話要先摸本子,道謝要寫欠條。

  凱瑟琳似乎……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現出毫不設防的樣子。

  到了樓下門廳裏,房東太太舉着掃帚正在掃地。

  “那孩子睡了?”

  “睡了。”

  “那就好。”房東太太把掃帚往牆角一靠,壓低了嗓門。

  “先生,我跟您說,她這幾天半夜裏屋子都亮着。”

  李察停了一下。

  “多久?”

  “我哪記得清。”房東太太嘆了口氣。

  “反正我半夜起來添水,三樓那條門縫下還有光。

  前天是兩點,昨天也差不多。

  再這麼熬下去,人沒讓鬼嚇死也會被自己熬死。”

  李察抬頭看了一眼樓梯,三樓那邊沒有聲音。

  “今天讓她睡吧。”他說。

  “我還能不知道?”房東太太哼了一聲。

  “今晚誰要敲門,我就罵誰。”

  李察點了點頭。

  “太太,過幾天我應該還有點事要過來。”

  房東太太臉上立刻綻出一朵花,還想說什麼,李察已經把門推開了。

  回到阿什福德家自己房間裏,他就開始研究起來了。

  【思辨】和【學識】升到 Lv.4,讓他能夠快速處理這套對於從業者來說明顯複雜到過了頭的隱祕儀式。

  這套偏轉術式從頭到尾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把一股原本四面八方亂竄的力氣攏成一股繩,往施術者選定的方向導出。

  凱瑟琳身上那杆涅墨西斯的天平,非要扯平的衝動一分沒少。

  麥克菲伊做的只是讓那股力氣不再見誰咬誰,改成往拓本、銘文校勘那邊拽。

  所以福克斯通難民潮事件那次,她才能忍得住。

  這就是儀式的核心所在了,關鍵在於找到合適的宣泄口。

  李察馬上想到自己最爲好奇的一點:“深淵傳統的代價,能不能偏轉?”

  按照上次瑪麗夫人的意思,這條路他想往上走就躲不掉。

  瑪麗夫人自己也說過:晉升最快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沾了一點,區別只在沾得多沾得少。

  如果要找宣泄口,李察第一個念頭就是影子。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影子裏嵌着三縷靈,面板上寫得清清楚楚:所附之靈若被毀,本體將受嚴重傷害。

  他在這個思路上暫時畫了個叉。

  第二條路,也是最可行的路就是往奇物裏面塞了。

  空殼奇物他手裏已經存了一大把,從最早的戴克裏先古銅幣,到最新的隱修士石恪⒕S京貿易珠,以及最重量級的——毒氣達人署名奇物殘片。

  至於羅馬那一桌的幾件神造兵裝載體,他都有用處暫時不動。

  即使刨去很多具備研究價值和使用價值的,他手裏也存了大量空殼奇物。

  小姨早就跟他講過空奇物的市場:封印師最怕載體本身有自己意見,所以都找以太所剩無幾的老物件當坯子。

  坯子能封印,自然也能裝別的。

  李察在筆記本寫了一行:

  “代價與污染灌進空殼空殼即成……咒物?”

  說起來,他最近一直有在做淨化咒物,結果到頭來又開始想着自己造咒物了。

  他把筆停下來,構思了下才接着往下寫。

  “可行性和優先級最高。”

  “需解決:裝填手法、封口結構、容量上限、裝滿以後怎麼辦。”

  最後那條他寫完,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裝滿以後怎麼辦,一件裝滿了自己修煉深淵之道代價的咒物,自己還有能力再次淨化,循環利用嗎?

  或者扔進活水裏?挖坑埋下蓋鹽?

  還是就這麼封存着,在某個關鍵時刻打開封口再丟出去?

  他想起瑪麗夫人給自己的那顆眼球做的臭氣彈,這倒也是個思路。

  還有最後一種思路,找替身給他頂包。

  說到替身,他就再次想起了應聲會。

  李察握着筆,手心開始出汗。

  自己目前掌握的技術和知識,似乎也擁有了發展出一個邪教團體的潛質。

  李察把筆放下,兩隻手墊在腦後。

  過了一會兒,有個焉壞焉壞的念頭從很不起眼的地方鑽了出來。

  如果那個頂包的替身是敵人呢?

  黑土河達人這些年乾的事情,讓別人替它承擔、挨刀、坑底當錨……

  那麼讓它自己來當一次替身,不是理所應當麼。

  但無論是要找替死鬼還是用空殼奇物存着,全都建立在自己有深淵那一側的術式。

  呼吸法瑪麗夫人明說了不教,他也不打算學。

  他手裏現沾邊的只有:小姨寄來的《深淵之祕》選篇;

  帝都大學圖書館中的“深淵傳統批判性研究”,都是認識和警示層面的;

  還有一顆泡在罐子裏、被人掐斷了線的眼球。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李察搖了搖頭。

? 第496章 七月灼

  七月二十四日,一張糙紙從阿波羅大劇院寄到了阿什福德宅邸的門房。

  還是戲單,背面用鉛筆寫滿了那筆龍飛鳳舞的字。

  “你那邊暑假快結束了吧,週六下午四點咱們再聚聚。

  門房換人了,你就說找演員F。

  他要是攔你,你把嗓門放大一點,他耳朵不好。

  票我留了第三排,這次不用帶酒,我這邊有更好的。”

  聖馬丁巷比六月更悶。

  兩側的牆夾着巷子,把曬了一天的熱氣兜在中間,熱到呼吸都難受。

  徵兵海報上那個青年還在挺着胸,旁邊新貼了一張,畫的是個繫着頭巾的姑娘站在炮彈前面,標題寫着:她們也在爲國效力。

  再往下才是今天的戲:《守財奴》

  喜劇一幕。

  編劇:匿名。

  主演:演員F。

  今天菲利普斯演的是一出喜劇,對戲的兩個角色由同一個演員換帽子扮演。

  李察認出那是劇場裏的老手巴納比,據說一個人能頂半個劇團。

  第一位是稅吏戴高禮帽,夾着本厚得離譜的賬本。

  他問:今年有沒有額外進項?

  守財奴搖頭,他屁股底下坐着罐子。

  稅吏一拍桌子,罐子“叮噹”響了一聲,守財奴立刻大聲咳嗽。

  稅吏又拍又響,守財奴改成打噴嚏。

  稅吏第三次連拍三下,罐子響了三聲。

  守財奴索性站起來,扯着嗓子唱起一首人人都會唱的讚美詩。

  稅吏沒辦法,只好脫帽立正。

  兩個人就那麼在臺上僵着,一個唱,一個立正,一直唱到最後一句。

  全場笑得跺腳。

  第二位是醫生,戴無檐軟帽。

  他掏出懷錶,捏住守財奴的手腕數脈搏。

  守財奴的眼睛立刻黏在錶鏈上,那是金的。

  表往左,眼珠往左;表往右,眼珠往右。

  醫生說:居然有一百二,您在緊張什麼?

  搖頭。

  醫生掏出聽云鳎丛谒乜凇B犃藘擅肱惨粋�地方,又聽兩秒再挪,再聽。

  醫生說:您的心跳怎麼還帶響?

  搖頭,守財奴把另一隻手往屁股下按得更緊。

  醫生彎起指節,在他胸口叩了三下:咚,咚,咚,空得像口井。

  全場已經笑起來了。

  醫生舉起小錘敲他膝蓋,小腿一彈正踢在罐子上。

  罐子滾出去半尺,守財奴整個人撲上去,臉貼地面把罐子摟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