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8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行啊。”鄧肯忽然說。

  “……什麼?”

  “我說行。”他把頭轉過來。

  “小夥子你剛纔那表情,嚇得我差點要給我侄女交代遺囑呢。”

  說做就做,李察在牀邊坐下來,把右掌對着鄧肯右肋。

  給母親的第一輪已經做完了,【湧泉】剩下的這些是他這半個月重新攢起來的。

  半個月的量,應該也夠了。

  鄧肯閉着眼睛。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忽然開口。

  “小夥子。”

  “怎麼?”

  “你這個……不疼。”

  “不疼。”

  “這十幾年凡是要治的,每一個都讓我疼得要命。”

  “太陽傳統的人過來,我疼得咬碎了一顆牙。”

  療程結束,李察扶着膝蓋站起來,眼前發黑了下,扶住牀架纔沒晃。

  凱瑟琳一步跨過來,手已經伸到他胳膊底下了。

  “沒事。”李察擺了擺手。

  他從帆布包裏取出了那臺柯爾頓120,掛到脖子上。

  “鄧肯先生,我想給您照一張相。”

  “照相?”男人有點意外:“我都這樣了,該不會是……”

  “當然不是您想的那種照片,這次治療結束,不出意外您還能再活好幾十年呢。”

  李察把相機舉了起來,其實只是做個樣子。

  “別動。”

  “咔嚓!”

  熟悉的快門聲後,微循環裏的以太被抽空,緊接着開始抽【靈容】。

  李察咬着牙撐住。

  凱瑟琳的叔叔雖然躺了十幾年,並且從頭到尾沒有半點抵抗,但好歹是個小精通。

  【靈容 8/50】→【靈容 2/50】

  牀頭櫃上多出來一張照片,凱瑟琳把它拈起來。

  正面是這間病房:牀,褥子,靠在牀頭的人,窗外一小塊髒兮兮的天。

  第二天上午,鄧肯自己坐了起來。

  凱瑟琳去療養所送湯,推門進去發現自己叔叔正靠在牀頭,臉漲得通紅。

  她手裏那隻保溫壺掉在了地上,湯灑了一路。

  “……你看。”鄧肯喘着氣:“不用你扶。”

  凱瑟琳站在門口,兩隻手垂在身側。

  她想說點什麼,喉嚨裏什麼都出不來,再次覺得那點沒養好的聲帶真的礙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李察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走,做一些後續的養護並順勢採集一些數據。

  等到凱瑟琳去樓下換冰,她一走,鄧肯就開了口。

  “小夥子,說個數吧。”

  李察有些疑惑。

  “什麼數?”

  “錢。”鄧肯翻了翻白眼。

  “或者別的,你們學者要什麼我不太懂,反正你說。”

  “不用。”

  “獵手不喫白食。”

  這句話說得很乾脆,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李察把拓片機裹回軟布里。

  “先生,六月十七那一夜,您是替我們上場的。”

  “我那一夜什麼都沒幹成,上去還沒有走過幾個回合就被人捅穿了。”

  “您替她和我們的同伴都擋了攻擊。”

  “那是我該乾的。”

  鄧肯躺在牀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過說是要給你錢,其實家裏的東西也賣得差不多了。”

  “我父親那柄刀前年賣了,三月的時候,她把我哥留下來的銀柄短刀也賣了。”

  李察握着那捲軟布,沒有出聲。

  “她跟我說那把刀鏽了,留着也沒什麼用。”

  鄧肯幹笑了一聲:“那把刀是小精通工匠親手做的,我還說留着當傳家寶。”

  “六月那一夜,我看見她甩那一鞭。”鄧肯忽然說。

  李察抬起頭。

  “那不是獵月的路子,力量在啃噬她,我能看出來。

  她今年比去年瘦,說話越來越少,賬本上那些字寫得越來越用力。”

  他把眼睛閉上了。

  “小夥子,我這條命是你撈回來的。我不跟你客氣,只求你一件事。”

  “您說。”

  “替我看着點她。”

  病房裏安靜了很久。

  “我看着。”李察說。

  鄧肯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左手,在自己右邊胸口拍了下。

  那動作,和當初的菲爾德上尉有些相似。

  “布萊克伍德這個姓,在高地北邊還有幾個人認。”

  “不多,就三個。

  一個在因弗內斯管行會那間破辦事處,一個在邊境替人看羊;

  還有一個在斯特羅諾威守燈塔,那傢伙認識一位達人……他欠我十一鎊到現在都沒還。”

  聽到達人,李察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高地極北海域的達人,自己只從麥克菲伊那裏聽說過一位和漩渦相關的。

  不知道這兩人,說得是不是同一位。

  “你哪天要往北邊去,報我的名字。”鄧肯最後總結。

  “就是那三個人脾氣都不好,尤其是欠我錢那個。”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凱瑟琳抱着一籃子冰站在門口,籃子外面裹着報紙,已經洇溼了一片。

  她看了看牀上那個人,又看了看站在牀邊的李察。

  那雙綠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她把籃子放下,摸出本子,寫了一行轉過來舉高。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說冰。”鄧肯答得飛快:“我說今年的冰比去年薄。”

  “對。”李察也點頭:“薄多了。”

  凱瑟琳把本子翻過一頁。

  “冰是按塊賣的。”

  病房裏安靜了兩秒。

  “……那就是摻水了。”鄧肯說。

  ………………

  後續治療方案,兩個人商量了很久。

  “不能扎裂口。”李察在照片上把那處圈了起來。

  “扎斷口外側。”凱瑟琳寫。

  “對,紮在還活着的那幾條分支迴路上,挑最飽滿的那一段。”

  這一條李察是有實例的。

  去年他給一個先天迴路斷裂的軍校生扎針,扎的就是斷點外那段最飽滿的地方。

  “這次好了,你叔叔新長的迴路肯定要比原來的粗。”

  “你叔叔是小精通,他迴路接上後,以後不是沒有可能再進一步……”

  凱瑟琳握着筆的手,慢慢收緊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租的屋子點了燈。

  把桌上東西全部清空,鋪開一張最大的紙就開始寫。

  寫的是她現在手裏最值錢的東西——麥克菲伊教授的封禁偏轉儀式,化解了部分涅墨西斯面具的代價的那一套。

  正本下還有教授自己的拉丁注,當初他逼着自己一行行全部背下來。

  她默寫到凌晨兩點,用一根細繩捆好。

  第二天下午李察來的時候,她直接把這一疊紙塞進了他懷裏。

  李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翻開了第一頁。

  “凱瑟琳,這個是……”

  她把本子翻開,寫了一行舉起來。

  “封禁偏轉儀式,全套。”

  李察握着那一疊紙,一時說不出話。

  那場聚會上,涅墨西斯把這一門儀式掛出來賣。

  開價三百鎊現金或者等值物,或者一件估值相近的奇物。

  整張桌子上沒有一個人接得起,最後赫卡忒拿出了自己私人藏品才交換到。

  而且當初凱瑟琳拿出去的,明顯比他手上這本薄得多。

  “這個……”李察張口。

  凱瑟琳的眉頭擰了起來。

  她把本子翻到下一頁:“你必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