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怎麼說?”
福爾圖娜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
“他去年才署名,共鳴度排第四,面影輝照落地比兩個小精通還早。”
“最關鍵的是……”
她停住了。
“說。”密涅瓦催促。
“我們那條線讀到今年五月就斷了。”
桌上安靜下來,瑪爾斯把手掌往桌面一按。
他那張面具是鐵的,面頰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深槽。
頭頂懸着長矛和圓盾,盾面上有狼頭。
“什麼叫斷了?”
“字面意思。”福爾圖娜解釋。
“我們讀得到希臘那一桌的位階,外援請了誰,共鳴度到了哪一步。”
“唯獨這一個到今年五月,就照不進去了。”
“照不進去是什麼意思?”
福爾圖娜想了想:“你伸手去摸,摸到的只有你自己的手。”
瑪爾斯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一個從業者,你都讀不到?”
“我不知道。”福爾圖娜擺爛的往後一靠。
密涅瓦坐在最上首反而在這張桌上說的話最少。
“繼續。”
福爾圖娜繼續介紹對面的外援。
說到德墨忒爾那三個小精通的情況,維納斯在旁邊笑出了聲。
“三個人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
“那他們那桌就是三缺三。”
“別急。”福爾圖娜把手從桌面上收了回來。
“赫卡忒請了一位。”
密涅瓦抬起頭。
“誰?”
“羅斯帝國那邊的深淵大精通,她的生意做的很廣,你們應該都聽過她的名字,這一位跟赫卡忒的交情大概能追到十幾年前。”
桌上安靜下來。
“還有呢?”密涅瓦又問。
福爾圖娜開始吞吞吐吐。
“赫爾墨斯也請了一位。”
“誰。”
“……我不知道。”
瑪爾斯猛地抬起頭。
“你又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福爾圖娜很無奈。
“我們那條線上只讀到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福爾圖娜把手抬起來比了下,形狀被勉強攏出來。
“一條路。”
殿內的燈,開始抖動。
“什麼路?”維納斯問。
“我說不上來,那條線讀到那裏就自己縮回來了。”
“它不敢往裏讀。”
桌上沒有人說話了。
福爾圖娜把手放下。
“我最後讀到的是三個詞。”
“無歸之路、深界、攜軍而返。”
瑪爾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在他身後倒了。
“達人!”
“對。”
“不可能。”瑪爾斯不敢相信。
“規矩明明是席位之爭達人不能直接下場。”
“也可能只是虛張聲勢。”維納斯開始發動鬼腦了。
“念三段尊名而已,念尊名誰不會。”
“念尊名和請到達人是兩回事,你怎麼知道他們真的請到了。”
福爾圖娜轉過頭。
“因爲我們在讀到那三個詞後,就再也讀不到任何信息了。”
維納斯的自我安慰停住了。
“什麼時候?”
“就今晚。”
密涅瓦終於開口。
“都坐下。”
瑪爾斯站在原地沒有動。
“瑪爾斯!”
鐵面具下傳來很粗的呼吸,他把椅子扶起坐了回去。
密涅瓦把雙手交疊在桌面上。
“我先告訴諸位一件事。”
“這一場,我本來就不想打。”
? 第479章 你不請達人,我請
羅馬這一桌的席從來不設在屋子裏,剛纔星海退去後,腳下先長出草。
草長完了長羊圈,羊圈長完了長木柵。
七座矮丘圍成一圈,丘與丘間的窪地裏積着水,水面上浮着一層蘆葦碎屑。
城還沒有建,這就是他們那位首座當年選這個投影的道理:
這塊地方最有分量的時刻,恰恰是羅馬城還沒有建立的時候。
七把椅子,對應七丘之城。
“上個月二十三日亞平寧對奧匈宣戰。”
密涅瓦頭頂的貓頭鷹轉了轉脖子。
“軍部那邊發的文書我看過,說是要確保帷幕側的既有格局向我方傾斜。”
“文書是發給瑪爾斯的。”
瑪爾斯沒有否認:“我接了。”
“你接了,沒有先問我們的意見。”
“問了又怎麼樣,你肯定不會答應。”
密涅瓦嘆了口氣。
“瑪爾斯,我不跟你爭這一場該不該打。
文書已經下來了,爭也沒用。”
“你想借這一場晉升,對嗎?”
瑪爾斯不置可否。
“羅穆路斯是瑪爾斯之子。”
他把手掌在桌面上一翻。
“我戴的這個名字,在這張桌子上我不比你低。”
密涅瓦沒反駁,羅馬這一桌跟希臘那一桌最大的不同,就在這裏。
戰神在羅馬神譜裏的分量,跟智慧女神從來就不分高下。
羅馬人自己先祖就是瑪爾斯的兒子。
這張桌子從坐滿那天起,上首那把椅子就一個坐着,一個在盯着。
密涅瓦頭頂的貓頭鷹盯着那個男人。
“所以你打贏了,晉升大精通。”
“晉升以後,這張桌子歸誰?”
瑪爾斯沒有回答。
維納斯在旁邊開始當和事佬。
“兩位,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對面可是請了一位達人,我們應該多商談一下接下來怎麼辦。”
桌上再度安靜下來。
“只是可能。”福爾圖娜糾正她:“我讀到的只有三個詞。”
“三個詞已經夠了。”維納斯很沮喪。
“我這個人做事一向講究划算。”
“這一場團戰,打贏了好處歸首座和瑪爾斯。”
“打輸了,我們即使不團滅,也會損失慘重。”
維斯塔(女竈神)在旁邊點了點頭,那是她今晚第一次表態。
密涅瓦坐在最上首沒有說話。
她當然也可以請達人。
她認得的達人也有兩位,分別在阿爾卑斯以北和西西里。
但請一位過來的代價,大到她寧願主動放棄這一次的團戰。
她可以請,問題是……她爲什麼要請?
這一場又不是她想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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