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4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最後一位新加入,全部未知。

  前六位我有部分信息,第七位我只知道那把椅子上坐着人。”

  李察把最後一頁看完,慢慢放回桌上。

  七個人一個大精通,五個小精通,一個不明。

  他這邊一個大精通,四個小精通,兩個從業者。

  帝都有他這一年到處求見的那幾個人,母親的事本來就打算在這個夏天定下來。

  現在它跟團戰撞在同一個月裏。

  李察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收進帆布包。

  團戰牽扯重大,他找了個理由先回帝都了,家裏人後續再來。

  回帝都的火車上李察想起這一年問過三個大精通。

  問的都是同一件事:母親那條炸掉的主路還能不能補,畢竟這是最近最操心的事。

  老教授聽完很不客氣地說了句。

  “你以爲,大精通學者是什麼。”

  “是什麼?”

  “是讀得懂的人。”莫蒂默把老花鏡推了推。

  “我這一輩子讀過的東西,比你現在能想到的所有加起來還多,讀得懂卻不等於能補。”

  “我能替你查出三十七個類似案例,其中二十九個都是未能恢復的。

  剩下八個也是恢復部分機能,這些全是傷在肉體上。”

  “教授,那八個人有具體細節嗎?”

  “有。”莫蒂默把茶杯端起來。

  “但那八個人身邊全站着一個太陽傳統的大精通。”

  “對了,六月月中。”老教授突然慢悠悠地說。

  李察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一下子被提起來。

  有些事情早就不必再過多解釋了。

  老教授往報紙上剪了一刀。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年紀大了覺少。

  半夜兩三點常常醒着也沒事做,就把那面銅盤端出來照着玩。”

  “照什麼?”

  “照吆友Y的魚,照系辦公室有沒有人忘了關燈。”

  他把剪下來那一小塊夾進書裏。

  “你那間宿舍,正好在我照得着的那一片裏。”

  李察站在窗邊,一時沒有說話。

  “教授,最壞情況……”

  “最壞,我這把老骨頭也能把你撈出來。”

  莫蒂默把書合上。

  “那也夠了。”

  “不夠。”老人抬起眼。

  “但眼下只能這樣。”

  他把那副老花鏡摘下來,拿袖口擦了一遍。

  “老麥克那邊也一樣。”

  李察抬起頭。

  “凱瑟琳也住校?”

  “對。”莫蒂默把老花鏡架了回去。

  “老麥克自己搬了張椅子擺在辦公室,說那一夜他要讀一晚上書。”

  “他每次說要讀書,屋子外面就要少幾個人。”

  李察忽然覺得緊張感鬆了一些。

  “怎麼,覺得踏實了?”

  莫蒂默瞥了他一眼。

  “……有一點。”

  “這就是有人肯替你把門的好處。”老教授把剪刀往桌上一放。

  “你現在覺得踏實,是因爲你替別人辦了不少事。

  人情這個東西,攢的時候看不出來,用的時候一分不少。”

  問傑拉德的時候,他聽完外孫那一串問題,半晌沒說話。

  “你父親修橋要是斷了一截,把斷的那一截拆掉重新架上去,橋還是橋。”

  “迴路不是。”

  他把鏟子拔出來,在鞋幫上磕掉泥。

  “迴路是從你身體裏長出來的,長的時候順着骨頭、血管、神經一路鋪下去,鋪了十幾年才鋪成。

  瑪格麗特那條主路是在她二十六歲那年當場炸開的。

  炸開的地方是那一截連着的所有小路,全跟着往回縮了。”

  “縮到哪裏爲止?”

  “縮到還能供得上的地方,剩下那些夠不着的就在原地空轉。”

  “空轉十幾年,會怎麼樣?”

  老人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像一臺沒接負載的機器。”他想了想,用了個李察能聽懂的說法。

  “你父親那個職業裏有這個詞吧,轉着全變成熱量,熱散不出去就往裏燒。

  她這些年肺上那點毛病,就是燒出來的。”

  “那止住空轉呢?”

  “止住了她身子就輕了,但迴路還是廢的。”

  李察在筆記本上把這一句抄了下來,抄完在旁邊畫了個問號。

  問到第三個人的時候,李察已經不太抱指望了。

  那是五月底在高地最北,坡上收最後一份拓本的傍晚。

  他把這件事跟麥克菲伊提了一句,本來只當是隨口一說。

  結果白髮巨人把那隻扁酒壺塞回懷裏,轉過身來看着他。

  “你早該問我。”

  “……教授?”

  “獵月傳統出的獵手最多。”麥克菲伊在草上坐了下來。

  “小子,你要聽實話還是要聽讓你舒坦的話?”

  “實話。”

  “實話是:迴路廢了就是廢了。”

  “你能做的只有把空轉停下來,讓她少燒一點。”

  白髮巨人把手在膝蓋上拍了拍。

  “肺上那點毛病能退,夜裏能睡整覺,陰雨天不必再靠着窗戶坐半宿。

  上樓不用中間歇,往後二十年、三十年跟尋常人過一樣的日子。”

  火車過了一處道岔,車廂晃了下。

  三個大精通的答案最後歸到同一句話上:好不徹底,但夠壽終正寢

  他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帆布包最裏面那一格。

  窗外低地往後退,田裏有人在割今年第一茬草。

  割一趟直起腰喘一口氣,再割下一趟。

? 第473章 只有家人不會猶豫

  等回到學校,李察在走廊拐角又撞見了費舍爾。

  這傢伙懷裏抱着一摞校勘的作業,看見他先“哎”了一聲,很驚訝。

  “威廉姆斯,你不是回家了嗎?”

  “我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你怎麼不去食堂?”

  費舍爾把自己手裏的作業換了個手搬。

  “今天中午有土豆牛肉派哎……雖然土豆多牛肉少,但好歹有肉。”

  “我今天回宿舍住。”

  費舍爾眼睛一下亮了。

  “回宿舍?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放假了,你還回宿舍?”

  “系裏面有點事情。”

  “行啊。”費舍爾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正好我最近譜了一個新的……”

  “不聽。”

  “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

  費舍爾追了過來。

  “這次是無詞的純器樂,我給它起名叫《六月》。”

  “爲什麼要叫《六月》?是因爲六月份寫的嗎?”

  “那肯定,我想不到別的名字。”

  李察在樓梯口停下來,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費舍爾……”

  “怎麼?”

  “你這個名字其實起的挺好的。”

  “真的?”

  “真的。”李察點頭。

  “比《無聲的威廉姆斯》好多了。”

  費舍爾捧着那摞作業,臉上那點興奮一點一點冷卻下來。

  “你就是不想聽。”

  到了宿舍樓門口,那個瘸腿的傳達員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