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3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她把那一頁翻過去,寫:不告訴。

  “凱瑟琳!”

  紅髮女孩很得意,筆尖在紙上又添了一行。

  “你自己猜,猜中了我請你喫飯。”

  “上次你請我喫飯是我付的錢。”

  “那是因爲你喫得多。”

  她把本子合上塞進口袋,猶豫了一下,忽然清了清嗓子。

  李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下次見。”

  那三個單詞從她嗓子裏出來的時候又啞又輕,像有人在很遠地方隔着一層雨叫他。

  站臺上的風把聲音吹散大半。

  凱瑟琳說完就把嘴閉上了,用力咳嗽幾聲,往嘴裏塞了片什麼,轉身快步往北邊站臺跑。

  跑出去十幾步她回過頭,用左手朝這邊揮了揮。

  李察在原地站着,抬起手回了一下。

? 第469章 完滿的旅程(月票加更16)

  到曼城是第二天下午。

  李察在等中轉列車的時間裏,抽空去了一趟北郊。

  達克沃斯印刷廠滾筒還在轉,老闆從紙堆後面探出腦袋,看見來人,手上那把裁紙刀差點掉下去。

  “威廉姆斯先生!”

  “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老闆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繞出來。

  “您怎麼親自來了?寫個條子過來就行。”

  “路過。”

  老闆把他往裏讓,讓到一半停住。

  “先生,那個……停了。”

  “哪個?”

  “《里巷輯》。”

  李察在紙堆旁邊站住了。

  “上個月最後一批出到第七輯,第八輯排好了版沒印。”

  老闆搓着手:“他們那邊的地址也不收信了。”

  “爲什麼?”

  老闆的臉上露出一種很複雜的表情,有些解氣,又帶着點說不上來的發毛。

  “我一個同行說的,說是有個保險行的辦事員姓韋德。”

  “他去街角警局,把自己那條巷子十七戶人家一戶一戶地報了一遍。”

  老闆嚥了口唾沫。

  “最後他報了他自己,警局門口那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

  印刷廠裏那臺滾筒還在轉,轉得嘩嘩響。

  “上個禮拜他們把庫裏存貨當廢紙賣了,一便士三磅。”

  李察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先生?”老闆湊過來。

  “沒什麼。”李察把帆布包換了個肩背。

  “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下一輯的事。”

  “下一輯怎麼改?”

  “加編者。”

  老闆愣了一下。

  李察把在火車上想好的話說了出來:

  “我打算請幾個人一起編,往後每一輯下署一排名字。”

  “署一排?那不是把功勞分出去了?”

  “分出去纔好。”

  李察看着那臺還在轉的滾筒。

  “一本冊子只有一個人寫,砸它只要砸一個人。”

  “一排人一起寫,砸起來就費事了。”

  老闆站在那裏想了很久,忽然一拍大腿。

  “那我這裏也得署一行。”

  “您署什麼?”

  “署曼城北郊達克沃斯印刷廠承印。”老闆挺起胸脯。

  “往後有人來問,我就說這一行是我自己加的。”

  李察笑了。

  臨走的時候,老闆追出來硬塞給他一包東西。

  “這個您拿着。”

  李察拆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二十本裝訂好的樣冊,紙邊裁得整整齊齊。

  “這個我要那麼多做什麼?”

  “送人。”老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上個月我把兩本寄給了我在南邊當兵的外甥。”

  “他回信說,他們連裏傳着看。”

  七點四十,火車進了布里斯頓中央車站。

  車門一開,那股味道就湧上來了。

  李察在帝都待了大半年,聞慣了梧桐和丁香。

  這股味道撲到臉上,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想念。

  出了站往北,路過格拉夫頓街。

  克萊門特古物店門關着,貼了張手寫告示說店主休養,暫由外甥打理,收貨照舊。

  李察在門口站了會兒,沒有去敲門。

  再往北礦渣巷各家窗戶都遮着,上個月區裏下來的新條例,遮不嚴要罰兩先令。

  他走進巷口,面板卻在這個時候突然亮了起來。

  【走路 Lv.3,進度 100%。】

  【走路 Lv.3→ Lv.4。】

  【走路】這個技能算是他練得最慢的技能,因爲沒有能夠大幅提升【走路】的事件。

  也就是慢跑爬樓梯,繞遠路,最後靠着浮空走路那點負重才進入了快車道。

  這幾天跑了這麼多地方,終於把它練到了頂。

  變化來得極安靜,李察仔細感受了一下。

  帆布包裏東西比來的時候還重得多,尤其是那個石恪�

  他從中央大街一路走過來花了大半個小時,揹包甚至壓得他有點氣悶。

  但現在他站在這裏,小腿熱得舒服,胸口那口氣勻得跟坐着沒什麼兩樣。

  出發前二十一號那晚喫完大餐回去,他本來要例行占卜。

  但瑪麗夫人不許他往外問,讓鏡子只照自己。

  他只摸了一張出來看自己,翻出來的是【世界·正位】。

  那天晚上,他盯着那張牌看了很久沒看明白。

  自己手裏什麼都沒有做完,種子懸在那裏等條件,聚會桌上那一張【寶劍十】預示的團戰,海對面的黑土河達人還在找是誰遞的三個音節。

  但現在他站在礦渣巷口,發現自己去年十月底從家裏出發,繞了一大圈又走回自家的門口,這大概就是【世界】的完滿旅程了。

  巷子中段傳來了跳繩的聲音。

  “一聲不應,二聲不應,三聲她就去敲別家的門。”

  “溼的不認,冷的不認,端進屋裏的也不認。”

  唸到這句,鑽繩的那個必須蹲一下。

  蹲慢了就要挨罰,罰的是下一輪掄繩。

  有個個子最小的蹲慢了半拍,被繩子絆了個跟頭。

  旁邊那個大些的女孩訓她:“叫你別搶拍子。”

  “我沒搶!”

  “你就是搶了。”

  “這個調子本來就快!”

  “本來就不快,是你腿短。”

  小的那個當場哭了。

  李察繼續走到巷子盡頭,第七戶窗戶上有光,他把手抬起來敲了三下。

  照舊還是伊芙琳風風火火的把門打開。

  她圍着那條格子圍裙,一開門就把小臉往外探。

  “誰啊……”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哥?”

  “我回來了。”

  “你怎麼不提前打電話!”

  妹妹忘了自己手上全是麪粉,兩隻手結結實實拍在李察大衣上,按出兩個白手印。

  “……喂,這大衣是外公送我的,定製貨。”

  “哼,真把自己當富家公子了?”

  廚房裏傳來母親的聲音:“誰啊?”

  伊芙琳扭過頭,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哥回來了!”

  瑪格麗特從廚房快步走出來,手裏還端着碗。

  她在門口站住了,把碗慢慢放到旁邊櫃子上。

  “……你怎麼回來了。”

  “出了趟遠門,正好路過。”

  “路過?布里斯頓在你回帝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