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6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鈍痛消失了,乾乾淨淨的,連痕跡都沒有留。

  一夜睡眠加上三重【體】技能的被動修復,把昨晚積累的知識負荷消化了。

  他翻身下床,穿衣洗臉,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

  廚房裡煎蛋滋滋聲和紅茶氣味混在一起,往樓梯口飄。

  今天伊芙琳起得更早,圍裙已經繫好了,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早。”她頭也沒回,把煎蛋鏟到碟子上。

  “早。”

  李察在餐桌旁坐下來。

  伊芙琳把碟子擱在哥哥面前,彎下腰湊近了看了他兩眼。

  “你眼圈有點黑。”

  “嗯。”

  “昨晚睡太晚了?”

  “看書看到比較晚。”

  “什麼書?”

  “拉丁文的。”

  女孩直起身子,嘴角往下一撇。

  這話現在已經變成了兄妹間的專屬暗號。

  無論李察在幹什麼,鎖門、關窗簾、出一身汗、半夜不睡覺……最終解釋永遠是拉丁文。

  伊芙琳把圍裙甩到椅背上,氣鼓鼓地坐到對面:“……麵包別光蘸蛋黃,蛋白也吃。”

  “哦。”

第71章 暑期研修

  週五有赫頓先生的課。

  老先生照常上課,照常在講臺上摩挲著菸斗,照常在某個看似平常的拐彎處留下半句誘導性的話。

  今天講的是新大陸早期殖民地的物資調配製度,純正的行政史範疇,和帷幕後面的東西沒有半點交集。

  鈴聲響了,學生們收拾書包準備往外湧。

  “李察,留一下。”

  熟悉的話語,這次教室裡最後幾個人自覺加快腳步走了。

  赫頓先生等走廊上的聲音散乾淨了,才把教案夾合上擱在講臺角落。

  “名單進了?”

  “進了。”

  “那就好。”

  老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去推窗戶。

  窗閂鏽住了,他使了兩下勁才推開,外面的冷風夾著煤灰味灌進來。

  “推薦名單上的人,有機會接觸到帝都高等學府聯合辦的暑期研修專案。”

  他把窗戶又推開了一格。

  “那個專案的含金量,你到時候自己去了就知道了。”

  李察把這個訊息提上日程。

  暑期研修專案,高等學府聯合主辦。

  古典學會是帷幕後學術體系的外圍組織,那高等學府聯合辦的專案大機率通往更深處。

  赫頓先生照舊沒有多說,把窗戶卡在半開的位置:

  “西塞羅杯的獎金到了沒有?”

  “還需要去銀行取。”

  “嗯。”老先生點點頭:“你自己有規劃就行。”

  李察笑了笑。

  錢到了當然不會亂花,每一個銅板都已經有了去處。

  他這麼想著,同時問了一個自己已經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先生,您認識深淵之道的修行者嗎?”

  赫頓先生轉筆的動作停住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順便……防患於未然。”李察說。

  “深淵之道的修行者不容易辨認。”赫頓先生皺了皺眉。

  “他們不會散發以太波動,因為他們的以太不是儲存在體內的,是在他們和帷幕之間的通道里持續流動的。

  你在他們身上感知不到以太,就像你在河床上感知不到已經流走的水。”

  “那怎麼辨認?”

  “靠間接證據。”赫頓先生說。

  “深淵之道的修行者有一些行為模式上的共性,不絕對,但出現頻率很高。”

  “第一,他們對個人空間的控制慾極強。

  住所、辦公場所、隨身物品,都會被整理得極其有序。”

  “原因是深淵之道的修行者長期在帷幕邊緣活動,帷幕後方以太場是混沌、無序、充滿噪音的。

  為了在那種環境中保持自我,他們需要在現實世界中建立一個高度有序的'錨點',他們的生活空間就是他們的錨。”

  “第二,他們對聲音和節奏異常敏感。

  深淵之道的修行者在帷幕後方'聽'以太的流動,長期訓練下來,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的聽覺感知也會被強化到可怕的程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們特別清醒。”

  赫頓先生的話讓李察有些意外。

  “深淵之道的修行者不是瘋子,也不是被帷幕後方的黑暗吞噬了心智的可憐人。

  恰恰相反,他們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清楚地知道帷幕後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們,以及沉入深處的風險。”

  “這種清醒讓他們在日常生活中顯得格外……冷靜,他們說話做事很少有情緒波動,或者做出衝動的舉動。”

  老先生嘆了口氣:“但也正是這種清醒,讓他們比誰都危險。”

  “一個不知道懸崖有多深的人站在懸崖邊上,你可以指望他的恐懼讓他後退。”

  “一個清楚地知道懸崖有多深、知道摔下去會怎樣的人,他不會後退。”

  “問題在於,懸崖並不固定。”

  “所以,深淵之道的修行者不一定是敵人。”老先生最後總結。

  “至少,不全是。”

  告別赫頓先生,李察回到座位上收拾書包的時候,發現課桌中間放著個牛皮紙包。

  紙包用細麻繩繫著,打了個結實的蝴蝶結,繩頭被剪得整整齊齊。

  紙面上沒有寫字,乾淨得連一滴墨點都沒有。

  他把麻繩解開,掀開牛皮紙。

  裡面是一個長方形錫盒,盒蓋上貼著一小張手寫的圓形標籤,寫著“Congratulations(恭喜)”。

  開啟錫盒,裡面碼著三排點心。

  第一排是六塊檸檬司康,個頭比上次她帶來學校的要小一圈,表面刷了蛋液,烤得金黃勻稱。

  第二排是八塊黃油曲奇,切成了不同形狀:星星、月牙、橡樹葉、一個他辨認了一會兒才確定是貓頭鷹的輪廓。

  最底下一排是四塊水果撻,裡面放著草莓和藍莓。

  錫盒裡還墊著一層油紙,油紙底下壓著幾片薄荷葉,用來防串味。

  李察端著錫盒,感覺自己都有些捨不得拿來吃。

  這個東西花的時間,比烤一爐普通司康多出好幾倍。

  光是那些曲奇模具的形狀就不是現成買來的,大機率是格蕾自己用錫片剪的,因為市面上不存在貓頭鷹形狀的曲奇模具。

  他把錫盒合上,放進書包側袋裡。

  格蕾什麼都沒說就走了,和送東西的做派完全一致。

  點心放桌上,人就消失了,既不等你開啟看,也不等你說謝謝。

  李察背上書包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差點和休撞到一起。

  少年蹲在牆根底下,劉海又塌了下來。

  他看到李察出來,猛地站直了身子,右手往大腿上使勁拍了一巴掌。

  “我就說你行的!”

  拍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明顯矮了一截:

  “……雖然我一直覺得你不太行。”

  他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

  “但話說回來,全帝國第二,聽起來跟做夢似的。”

  “謝了。”

  “謝什麼謝,我什麼忙也沒幫上。”

  休往臺階上坐下來,膝蓋上的繃帶換了新的:

  “你練演講的時候我連聽眾都當得不太合格,坐下面光顧著打瞌睡和畫雞腿了。”

  “你打瞌睡時候的點頭幫我校準了節奏。”李察從書包側袋裡掏出錫盒:“你要嗎?”

  “這誰做的?”

  “格蕾做的。”

  休看了他一眼沒伸手,只是感慨著:

  “你說你除了學習好、體育好、有錢朋友請你吃飯之外,現在連漂亮女同學都經常給你做點心了。”

  “貓頭鷹這塊給你?”

  “貓頭鷹……哦這個,這是貓頭鷹啊。”

  休端詳了一陣:“我還以為是隻胖鴿子。”

  “算了,人家女孩子給你的心意,我拿了不合適。”

第72章 傳統

  放學後,李察在校車站上排隊。

  今天他沒去圖書館自習,也沒去舊貨市場繞路。

  今晚有正事,得儲存體力。

  伊芙琳從人群裡擠到他身邊,髮梢別了一朵不知道哪裡摘來的小黃花。

  “難得你今天坐車。”

  “嗯。”

  “不去圖書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