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4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現在他看著這個符號的時候,那些相關的頁碼、段落、腳註會自己浮上來。

  每一個知識點都長出了觸鬚,主動去勾連和它相關的知識。

  【博聞】給了他一座裝滿書的圖書館。

  lv4的【學識】,把那座圖書館變成了一張蛛網。

  蛛網上每個節點都在微微震動,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隨手翻動腦海裡的某一頁,和那一頁相關的十幾頁會跟著一起亮起來。

  李察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那種感覺很奇特。

  “威廉姆斯。”

  霍利斯的聲音把他從那張網裡拽了出來。

  李察抬起頭。

  這個滿頭白髮的副教授站在桌前,用一種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你盯著那份圖看了快五分鐘了。”

  霍利斯的聲音不高不低:“我已經說了收工了。”

  “抱歉,先生。”李察把那份稿子合上,放進了書包裡。

  九月到十月底,接近兩個月,他在這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每天低著頭抄圖、校線、歸檔。

  枯燥到能把人醃成鹹魚。

  可走出門的時候,回頭再望一眼那扇門,他又覺得不太真實了。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開始往對面教學樓石牆上收了。

  他裹緊外套,往皮特里大樓東側走。

  314室亮著燈。

  敲門進去,小姨一個人坐在寫字檯後面。

  面前檔案摞了三層,桌角那杯柚子茶已經涼透了。

  “坐。”伊莎貝拉頭沒抬,手裡紅筆在某份論文的頁邊畫了一道。

  李察在對面坐下。

  “編修組今天收工了。”

  “嗯,霍利斯下午打了電話過來。”

  伊莎貝拉看了外甥一眼。

  “臉色還行。”

  她把那份標滿紅批的論文合上,往抽屜裡一塞。

  “正好,過幾天我要出一趟差。”

  “去哪裡?”

  “北線的幾處封印巡護,例行公事。”

  她把柚子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索菲亞跟我走,克拉拉……”

  “克拉拉的外勤令你知道了,奧克尼群島,我沿途把她順路送過去。”

  李察點了點頭。

  “克拉拉的事,我能做的都做了。”她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防護術式是莫蒂默教授親自審的,水下蓄能器由她表叔打造,規格是軍用的。”

  “剩下就看她自己了。”

  “你外公也從法蘭回來了。”伊莎貝拉說到父親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了撇。

  “昨天管家打電話來說他已經在宅邸裡了,身體情況倒還好,沒有大礙。”

  她又補了一句:“你抽空去看看他吧。”

  “好。”

  伊莎貝拉站起來,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隻牛皮紙信封。

  “還有一件事。”

  她把信封擱到桌上,往李察那邊推了推。

  “月底豐收日,學校放三天假。”

  李察接過信封,裡面是兩張火車票,帝都到布里斯頓往返。

  “這是……”

  “父親準備的。”伊莎貝拉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似乎想喝又嫌燙。

  “他說現在前線局勢已經穩在了海對面,敵國暫時沒有侵入本土的跡象,普通城市軍管鬆了一些。

  帝都和曼城這些大城市要防間諜搞破壞,但布里斯頓那種地方已經不太受限制了。”

  “對了,你母親最近三天兩頭打電話到我辦公室來。”

  “她打電話?”

  “嗯。”伊莎貝拉表情有些微妙。

  “姐姐每次打來都先問我最近論文寫得怎麼樣了,然後問系裡有沒有什麼活動,再聊兩句帝都天氣是不是比布里斯頓暖和……”

  “繞了一大圈後,才很小聲地問一句‘李察最近忙不忙’。”

  李察的手停在了信封上。

  “我說忙,她就說‘那就別打擾他了’。”

  “每次掛電話前,她都會囑咐我‘如果他不忙的話讓他給家裡打個電話就好,不忙的話’。”

  她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看著外甥。

  “你從八月中旬離家到現在,兩個多月了。”

  李察站在椅子旁邊,低頭看著那隻裝過車票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什麼字都沒寫,就一隻空白的牛皮紙信封。

  但他拿在手裡,覺得很沉。

  離家兩個多月,李察給家裡總共沒打過幾次電話。

  母親在電話那頭說話總是很短,把該問的問完就催他掛:“貴,你省著”。

  妹妹倒是想多說幾句,可電話被母親按著掛了。

  她只來得及喊一聲“哥你記得吃飯”。

  李察把火車票收好,放進了外套內袋裡。

  “我回去。”

  伊莎貝拉“嗯”了一聲。

  “回去好好待幾天。”

  第二天下午,李察坐著阿什福德家的馬車回到了切爾西路十三號。

  宅邸大門是敞開的,門房換了一個年輕面孔。

  上次那兩個當中有一位被徵調走了,新來的這個看著不超過十八歲,制服袖口還沒來得及改短。

  管家在門廊下候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爺在書房。”

  他推開書房門。

  傑拉德坐在壁爐旁邊那把舊椅子上,手裡端著一隻茶杯。

  李察進門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外祖父的以太場減弱了。

  “坐。”

  傑拉德的聲音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李察在書桌對面的客椅上坐下來。

  “外公……您的狀態怎麼樣?”

  他決定不繞彎子。

  傑拉德把手放在了椅子扶手上:“沒有大礙。”

  他沒說自己去法蘭做了什麼。

  “家裡的人都還好嗎?”李察換了個話題。

  “文森特上個月剛回來過一趟。”

  傑拉德的目光往壁爐方向飄了飄。

  “身上捱了一下,肩胛骨裂了條縫,已經接好了,在養著。”

  他喝了口茶。

  “其餘幾個也都有傷有碰,但到目前為止……”

  傑拉德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轉了一圈。

  “阿什福德家這一輩的年輕人,還沒有出現一個死者。”

  李察心裡那根一直懸著的弦鬆了鬆。

  一個獵手家族,戰爭打了將近三個月。

  雖然有傷員但沒有陣亡者,這個結果在當前大環境下已經算是極好了。

  和那些帝都報紙上連篇累牘刊登著的陣亡名單比起來,阿什福德家的邭夂玫搅穗x譜的程度。

  當然,結合外祖父的出行,李察猜測這大機率和邭鉀]什麼關係。

  傑拉德往椅背上靠了靠。

  “票已經給你了,趕緊回去過節吧。

  你母親心裡掛念得很,她嘴上從來不會催你。

  可心裡急成什麼樣,我們做長輩的看得出來。”

  “回去好好陪陪你爸媽和妹妹。”

  傑拉德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起身動作比以前慢了那麼半拍,右膝蓋在發力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另外,聖誕節你們一家可以來帝都過。”

  李察微微一愣。

  “宅邸空著也是空著。”傑拉德的語氣依舊平淡。

  “你母親的呼吸問題,帝都這邊空氣比布里斯頓好,多住幾天對她有好處。”

  “順便把伊芙琳那個烹飪學院的報名也辦了,省得開春再跑一趟。”

  外祖父和以前一樣,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李察沒有先答應下來。

  “我回去和爸媽商量一下。”

  ………………

  布里斯頓,礦渣巷東第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