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跟菲利普斯,都比較……”
她停了停筆尖,似乎在斟酌該用哪個詞,最終落下一個詞:“務實。”
李察想了想,把今晚的安排告訴了她。
“巧了,今晚我正要跟他喝一杯,老獾酒館,東邊兩條巷子外。
他懂酒比我多,你要是不嫌地方小,跟著去也行。”
凱瑟琳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落下一行。
“那就一起去。”
………………
學院區往東兩條巷子,有一家門臉極窄的小酒館。
一隻畫工拙劣的獾歪在木牌上,像是喝多了酒,正扶著牆才沒有栽倒。
酒館裡面比門臉看上去寬敞得多。
吧檯後面排著一整牆酒瓶,從顏色發白的烈酒到威士忌再到修道院黑啤,什麼都有。
靠牆那排卡座已經坐了幾桌人,大多是帝都大學的學生和年輕講師。
菲利普斯這次他沒開那輛半路熄火三次的敞篷汽車,是步行來的。
康斯坦絲已經在角落裡坐好了。
她今天沒穿那身貴族裙裝,換了一件很樸素的灰外套,頭髮也只是隨便紮了個馬尾。
獵手姑娘端著一杯清水,面前攤著一本書。
李察走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書名,《帝國近代兵器演變史》。
菲利普斯在他對面坐下,朝吧檯那邊喊了一嗓子。
“老闆,來兩杯你們那個黑麥威士忌,要雙倍的。”
“菲利普斯。”康斯坦絲皺起眉:“你上次喝完吐了一地。”
“那是因為上次摻了杜松子酒。”菲利普斯呵呵一笑:“今天只喝麥子的,沒事。”
酒端上來的時候,門口又進了一個人。
紅頭髮,口罩摘了。
素色圍巾鬆鬆繞在脖子上,遮住了大半截下巴。
凱瑟琳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店裡環境,目光落在吧檯後面那排酒瓶上。
她走到吧檯前,跟老闆寫了些什麼。
老闆從架子上取下來好幾瓶不同的威士忌,一字排開。
菲利普斯歪著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布萊克伍德?”
凱瑟琳回過頭,看見他們三個坐在角落裡。
她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兩瓶還沒拆封的酒。
“你買酒?”菲利普斯有些意外。
凱瑟琳從挎包裡掏出小本子,寫了一行字翻過來給菲利普斯看。
“送麥克菲伊教授的,他生日快到了。”
菲利普斯來了興致,把身子往前探。
“教授是高地人嘛,肯定得喝泥煤的。”
凱瑟琳又寫了一行。
“不確定,我只知道他喝得烈。”
“烈的好辦。”菲利普斯從她手裡把那兩瓶拿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標籤。
“這瓶不行。”他把左手那瓶放下。
“低地的味道太甜,高地人會覺得你在侮辱他。”
他又舉起右手那瓶,拇指在標籤上摩挲了一下。
“這瓶可以,但不是最好的選擇。”
他站起身走到吧檯前,跟老闆咕噥了好一陣子。
老闆從最裡面那排架子角落裡,摸出一瓶顏色深得發黑的酒。
瓶身上標籤已經發黃了,印著一座被霧氣徽值男u輪廓。
“艾雷島,二十五年。”菲利普斯把酒瓶擱到桌上。
“泥煤味夠足,海風也醃進去了,高地老人家一聞就知道是對的東西。”
凱瑟琳看著那瓶酒,在本子上寫了一行。
“貴嗎?”
“不便宜。”菲利普斯把價格報了一下。
老闆弄了三小杯讓幾人分別嚐嚐。
凱瑟琳嘗完點點頭,從挎包裡翻出錢夾。
買得起,但讓她感到肉痛。
不過,再怎麼樣也比蒙塔古推薦的便宜多了。
她把錢遞給老闆,把那瓶艾雷島收進挎包裡。
? 第334章 你拆面具了?(月票加更11)
“走了?”李察問。
凱瑟琳在本子上寫了一行,翻過來。
“不走,坐會兒。”
她又摸出幾枚硬幣,推到了菲利普斯面前。
凱瑟琳寫道:“你幫我挑了酒,這是謝禮。”
“舉手之勞,用不著這個。”菲利普斯把硬幣推回去:“我就動了動嘴皮子。”
凱瑟琳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她把硬幣又推回去,筆尖壓得很重。
“我欠你的,得還。”
李察在旁邊看著這一來一回,替菲利普斯解了圍。
“你要是非得還那就請他喝一杯,這樣他沒損失,你也算還清了。”
凱瑟琳想了想,覺得這個法子可行,把硬幣收了回去,轉頭朝老闆又點了一杯。
菲利普斯如獲至寶,端著那杯酒朝李察晃了晃:“還是你小子會做人。”
他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從隨身皮包裡掏出那把舊茶壺,“咚”地一聲擱在桌上。
“對了,跟你們說個新鮮事。”
“它開始蛻變了?”李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
菲利普斯得意地拍了拍壺身:
“我把它帶去給鍊金學導師看過,他說這壺認的是‘想要的味道’本身。
這段時間我閒著沒事多養了它幾回,它現在不挑食了。”
他說著,從吧檯那邊順手要了一隻空杯。
往裡倒了半杯涼白開,再把壺嘴對著杯口輕輕一傾。
水色微微變了,泛起一層琥珀色。
“你嚐嚐。”他把杯子推給李察。
李察端起來抿了一口。
入口是熟悉的麥芽與焦糖氣味,跟那瓶艾雷島的試飲竟有七八分相似。
“它現在不止能出茶類飲料了。”菲利普斯說。
“只要我心裡想那個味道,它就能照著出。”
凱瑟琳目光在那把壺上停了片刻,提筆寫:“這算什麼性質的奇物?”
“我也說不準。”菲利普斯聳了聳肩。
“導師說類似‘味覺復刻’術式,但具體什麼原理他也沒弄明白,反正好用就行了。”
李察聽著,沒再多問。
自從他在斯芬克斯燈裡得到那份擺渡影子的能力後,他就查過不少資料。
據說每件契合度高的署名奇物,能力都會帶著主人自己的特性。
康斯坦絲從書頁裡抬起頭,瞥了一眼那把壺。
“這壺再厲害,喝多了照樣得我扛你回去。”
“放心,今天我有分寸。”
這話剛說完沒多久,便成了一句徹頭徹尾的空話。
菲利普斯眼珠子轉了幾轉。
“李察。”他把兩杯威士忌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你酒量怎麼樣?”
“我沒試過。”
“正好試試。”菲利普斯把其中一杯推到了他面前。
李察端起來抿了一口。
入口是熱的,從舌根一路燒到胃裡。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那股熱意到胃裡就消散了,一杯熱水喝下去又涼了回來。
【吃飯】技能Lv.3的特質【過濾】在默默工作。
酒精被身體判定為“有害物質”,在消化道里就被截住了。
李察放下杯子,什麼反應都沒。
菲利普斯看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張大了嘴。
“……你是不是在逗我?”
“怎麼了?”
“你第一次喝雙倍黑麥威士忌,連咳都不咳一下?”
“味道還行。”李察又喝了一口。
菲利普斯的好勝心上來了。
他自認在酒量這方面雖然比不上獵手,在學者裡也算是拿得出手的。
今天答應邀約這麼爽快,就是抱著個不太光彩的目的來的。
李察平日裡完美的不像個人。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好哥們,被灌醉會不會失態。
“老闆。”菲利普斯朝吧檯喊:“再來兩杯,三倍濃度。”
“你認真的?”李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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