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4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那張面具,讓你背後那一位拆了?”

第335章 封禁術式

  整桌的空氣,連著赫卡忒頭頂那束火炬的輪廓一道冷了下去。

  普羅米修斯頭頂那團赤紅火焰跳了跳,又跳了跳。

  李察默默觀察。

  他以前見過赫卡忒收斂,每次都鬆鬆垮垮的。

  今晚收成了稜。

  “面具是我製作的,給了你們。”

  赫卡忒用的是老嫗那一截聲線。

  “被人動過了,我當然知道。”

  桌上幾人的呼吸聲都變得剋制起來。

  “那位拆面具的時候。”赫卡忒繼續說了下去。

  “是不是觸發了什麼?”

  “……師父拆到第七層的時候。”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從赤金面具底下漏出來。

  “面具裡封著的一段‘預見’被釋放了。”

  “什麼預見?”

  “他看見了一片火海。”

  “帷幕後的火。”

  “整座工坊的以太場被攪亂了。”

  “師父花了三天才平復下來,幾件正在鍛造的半成品全報廢了。”

  赫卡忒的金面具朝著他,那雙疊合的眼睛一動也不動。

  李察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預見這東西,李察自己占卜也能給出碎片。

  但能讓大精通工匠都手忙腳亂的那種預見……怕是主動嵌進去的炸彈。

  誰拆到第七層,誰就先吃一口。

  赫卡忒應該給每張面具都裝了這麼一層保險。

  “普羅米修斯。”赫卡忒的少女聲線清冷。

  “面具是我做的,裡面的每一層是我按照戴它那個人去調的。”

  “你讓別人拆,等於讓人在你心臟旁邊動刀。”

  “那人手再穩……也可能把不該碰的東西碰了。”

  赫卡忒沒再往下說。

  她只是看著普羅米修斯,等著對方自己開口。

  “……首席,是我欠考慮了。”

  “我會讓師父他補一件等價物品給您。”

  赫卡忒搖搖頭。

  “不用等價。”

  她的聲音恢復溫潤。

  “我只要他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赫卡忒從袖口取出一隻小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你替我把匣子轉交給那位。”

  赫卡忒把匣子往桌心推了推。

  “讓他按照匣子裡附的圖紙做,不收費。”

  普羅米修斯看了那隻匣子一眼。

  “……好。”

  他伸手把匣子收進懷裡。

  赫卡忒沒再看他,這事就算揭過了。

  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那隻匣子裡裝的是什麼,赫卡忒沒說,普羅米修斯也沒問。

  可在場但凡有點眼色的,都能看出來這筆賬算得極精。

  她用炸彈替面具上了保險,等著有人上鉤。

  有人上了鉤,她就順勢把魚線拎起形成新的交易。

  讓這位盜火者的師父,大精通工匠,替赫卡忒無償做一件東西。

  德墨忒爾想起上次聚會後,她跟赫卡忒私下討論過面具問題。

  現在看來,老母雞的算盤果然比小雞仔們想像的要精。

  接下來的交易環節照常開始,德墨忒爾先開了口。

  “赫爾墨斯上次給我的那盒神座霜豆,已經種下了。”

  “種出東西了嗎?”李察問。

  “還沒。”德墨忒爾搖了搖頭。

  “這東西嬌氣得很,雪線上的種子到了低海拔就蔫。

  我得在田裡單獨闢一塊冷區來伺候它,比我那幾畝地裡最麻煩的那棵樹還費勁。”

  “大概要多久?”

  “樂觀一點年底,悲觀一點明年年中。”

  李察點點頭,他本就是碰邭猓芊N出來是賺,種不出來也不虧。

  “不急。”他把話收住。

  狄俄尼索斯端起那隻雙耳坎塔羅斯杯。

  “我這邊倒有點新鮮貨。”

  他伸手從身後取出小陶罐,開啟罐子,一股極淡的甜香飄了出來。

  “這是什麼?”普羅米修斯先發了問。

  “我管它叫‘暮氣’。”

  狄俄尼索斯把罐口朝桌心轉了轉,讓那甜香往眾人面前飄。

  “面具給我的加成裡有‘消解疆界’。”狄俄尼索斯慢悠悠地解釋。

  “我試了幾個月,發現它能消解的疆界不止人與人之間那一道,‘醒’和‘睡’之間的也算。”

  他把罐口朝自己鼻尖湊了湊。

  “這罐裡裝的是我從一整夜的酒宴上收集來的那一縷……人在半醉半睡之間、最松的那一口以太。”

  普羅米修斯頭頂火焰往前探了探。“……半醉半睡?”

  狄俄尼索斯把罐口又轉了回來。

  “你把它倒在一件奇物上,奇物的封印會松。”

  “松是什麼意思?”李察對這個也很感興趣。

  “就是不去破壞封印本身。”

  狄俄尼索斯解釋著:

  “讓封印‘打個哈欠’,趁它打哈欠的那一眨眼工夫,學者可以往裡瞥一眼。”

  “雖然只能瞥一眼,但絕對安全。

  你沒去動它,就趁它鬆懈的時候看了一下。”

  李察點點頭,這東西對自己價值很大。

  他以前每次鑑定來路不明的東西,都得靠莫蒂默教授那一套硬拆。

  從外到裡一層一層剝,剝完一層才看得見下一層的底。

  如果有了這罐暮氣,他可以先在封印最外面的殼上塗一抹。

  等封印鬆懈那一瞬間往裡看一眼裡面到底是什麼,再決定拆不拆、怎麼拆。

  等於在上手術檯前先做了CT。

  “還在實驗階段。”狄俄尼索斯把罐口重新封上了。

  “效果不太穩定,有時候松的是封印,有時候自己先醉了。”

  “所以暫時不賣。”

  桌上幾人笑了。

  涅墨西斯大概在這個時候動了。

  她的嘴唇緊閉著,頭頂那杆天平左秤盤上凝出了一行字,朝向桌面方向,在場每個人都能看到。

  “因為一些特殊情況,用這種方式和大家交流。”

  狄俄尼索斯率先開了口。

  “涅墨西斯這一手倒有意思,你把面具的輻射封在裡面了?”

  涅墨西斯投影出第二行字。

  “對,用了一道封禁術式。”

  “什麼封禁?”狄俄尼索斯來了興趣,那雙耳杯都放下了。

  “你把‘非要扯平’那一股衝動給封住了?”

  涅墨西斯的天平上浮出來第三行。

  “是偏轉。”

  “衝動還在,但被引導到了一個我自己選的方向上。”

  第四行緊跟著出來了。

  “非要扯平的力道沒有減弱,從前它往所有方向亂跑,碰上誰就要跟誰算賬。”

  “現在它被攏成一股,只朝我想要的方向行駛。”

  李察默默分析著。

  辯論周的時候凱瑟琳幾乎失控,碰上誰的偏私就要把它扯平。

  現在這股力被綁成了一根繩,可以專往銘文和拓本那邊拽。

  她等於把一柄到處砍人的刀磨成了一把只切魚的刀。

  更讓李察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能做出這道封禁偏轉術式……她背後一定有大精通在幫忙。

  從這個方向來推測,大機率是麥克菲伊教授。

  辯論周後凱瑟琳失蹤那幾天,教授可能替她做了這道術式,或者至少指點了儀軌框架。

  李察在心裡暗暗為其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