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2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可她贏得吃力。

  對手以太也厚,克拉拉是靠言辭硬生生把分數咬回來的。

  另一場,塞拉斯對上另一位研究生。

  對面那位研究生立的形被他那一壓,整團往帷幕表層浮。

  塞拉斯都不用怎麼推,那座焊死在帷幕裡的牆往那一立,對方的形就自己往後退。

  輕鬆得嚇人。

  塞拉斯對克拉拉排在了第三場。

  “辯題:為國而死的人,該稱作英雄還是該稱作冤魂?”

  李察掃了一眼臺下。

  1914年的秋天,死亡的空前規模第一次砸到了所有人頭上。

  上等社會的兒子們同樣會死在戰壕裡,市井小民家家有人回不來。

  該如何稱呼這些死者,是舉國上下最痛的那一根神經。

  而臺上兩個年輕人,要辯的就是“該不該把他們的兒子,叫英雄”。

  “塞拉斯·彭羅斯,正方,英雄。”

  “克拉拉·法菲爾德,反方,冤魂。”

  李察的心沉了下去。

  要在一群兒子正在前線、或剛剛陣亡的人面前,把他們兒子叫作“冤魂”。

  命名是學者的本職,是定義權。

  叫“英雄”,他們就以英雄歸眠,體面、安寧,活人也被鼓舞。

  可這個名字,也是讓戰爭繼續燒下去的助燃劑。

  叫“冤魂”,真相被說破,他們或許能瞑目。

  可“承認你被冤枉”,等於給那些歿聲指了一個怨的方向,反而更危險。

  兩個名字各有各的代價,誰都說不出哪個對。

  “立論六分鐘,正方先。”

  地面那一圈銀線亮了起來。

  塞拉斯走到講席前。

  臺下那些看不見帷幕的人,身體都微微往前探,心裡莫名想要相信、想要被撫慰。

  塞拉斯開口了,聲音平穩,每個字都砸進帷幕裡生了根。

  “我今日要立的,是英雄。”

  “黑土河人相信,一個人有許多重魂魄,其中一重叫‘名’。

  只要他的名字還被人唸誦,他就還活著;

  名字一旦被人忘了、鑿去,那才是真正的死;

  他們管它叫‘第二次死亡’。”

  帷幕那一面立起一面神廟的石壁。

  李察的靈視下,那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

  壁前立著一尊石像武士,握著兵器目視前方,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安詳。

  “拉美西斯二世,在卡迭石與赫梯人會戰。

  回國後,他把這一戰刻遍了帝國所有的大神廟。

  一場仗鑿進石頭裡,就成了三千年不滅的功業。”

  塞拉斯往那面石壁一引。

  “把為國戰死的人當英雄一個個刻上去,他們便永遠活在後人的唸誦裡。”

  以太順著他的手往石壁裡灌,又深又穩。

  “一個士兵在戰壕裡啃著硬麵包,聽著頭頂的炮火,支撐他的是‘我的死有意義,我會被人記住’。”

  “正方立論:為國而死的人該稱作英雄,完畢。”

  掌聲起來了,公眾席前幾排好幾位太太掏出了手帕。

  她們的兒子在前線,她們需要相信兒子是英雄。

  “反方立論。”

  克拉拉走到講席前,聲音平和。

  “塞拉斯先生那面英雄壁,給了死者安寧。”

  “叫他英雄就‘安息’,活人就被鼓舞。

  鼓舞了,就再送下一批上前線。

  下一批死了再叫英雄,往壁上刻一行,再鼓舞再送一批。”

  “這面壁,是一面永遠刻不完的壁。

  每死一個人,壁上就多一個名字;壁越高,死的人越多。”

  “因為這面壁本身,就是勸人去死的東西。”

  她看向講席對面。

  “大多數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被一個‘英雄’勸上前線,死在了泥裡。”

  臺下那些母親被撕開了悲痛,有幾個垂下了頭。

  有人在心裡認克拉拉說的是真的,可沒人願意把自己兒子叫作冤魂。

  交叉盤問環節,克拉拉點準那面壁底下藏著的“勸人去死”,可塞拉斯用以太把整面壁往前一推。

  精巧的真相,在沉重的安慰面前撐不住。

  “收束三分鐘。”主持人開口:“正方先。”

  那面被以太餵飽的石壁,在帷幕裡立得紋絲不動。

  塞拉斯走到講席前。

  “為國而死的人,該稱作英雄。”

  “一個名字若能讓死者安住、讓活人有力氣走下去,它就是對的。

  正方堅持原立論,完畢。”

  “反方收束。”

  克拉拉走到講席前,看著對面那面立得紋絲不動的英雄壁。

  “一個名字讓人安定,不代表它是真的。”

  “反方堅持原立論。真相很冷,可總得有人把它說出來。”

  評委席議得很長,足足十分鐘。

  李察坐在聽眾席,已經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主持人在臺上宣佈。

  “正方塞拉斯·彭羅斯,言辭分九點零,宣告分九點六。

  反方克拉拉·法菲爾德,言辭分九點三,宣告分八點四。

  正方總分領先零點九,勝。”

  和之前李察的情況,一模一樣。

  下午的兩場比賽,塞拉斯勢如破竹,成為總名次第一。

  授“發言人”資格,可代表學界出席帝國學術年會。

  等到頒獎結束,李察從講堂裡出來。

  彭德爾頓在門口等著他。

  “威廉姆斯,恭喜。”

  “恭喜什麼。”李察笑了笑:“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一輪遊也分人。”彭德爾頓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你看看。”

  李察接過來。

  那是一張總賽成績排名。

  預科組裡,李察的名字排在第一。

  總名次上,李察排到了中上。

  他指了指那張紙末尾,末尾有一行單獨批註。

  “值得長期留意的發言人苗子。”

  李察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這個名字,被單獨掛進了名單裡。”

  “你預科第一,言辭分幾乎場場都高,輸的只有以太。”

  彭德爾頓把那張紙收了回去。

  “評委們看得清清楚楚。”

  彭德爾頓接著說道:“你的學姐克拉拉也拿了總賽第四。”

  “辯論周到這就算完了。”

  他朝李察點了點頭。

  “回去好好歇歇。”

  兩人正說著,遠處走過來一個紅頭髮的身影。

  凱瑟琳走到李察跟前,從挎包裡取出小本子和鉛筆,飛快地寫了一行字,把本子翻過來。

  “預科第一,恭喜。”

  李察看著那行字。

  “你呢?”他問:“嗓子好些了嗎?”

  凱瑟琳搖了搖頭,又寫了一行。

  “快了。”

  “凱瑟琳。”

  紅髮女孩抬起頭。

  “等你嗓子好了,我請你吃大餐。”

  “不是肉餡餅。”

  凱瑟琳的眼睛彎了一下。

  她在小本子上寫了一行字,翻過來給李察看。

  “一言為定。”

? 第324章 上報紙了

  辯論周結束後,伊利亞特樓側廳擺了一場茶歇。

  吃的和喝的東西和上次差不多。

  人就不一樣了。